第98章 我會負責的！
不知過了多久，傅青猛地睜開眼，坐起身緩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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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乾草堆上，胸口和右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從五臟六腑湧上來的蠱毒已經被溫熱的藥氣壓制住了，像被一層淡綠色的薄膜包裹著，暫時無法再往深處侵蝕。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骨頭沒斷，經脈也沒受損，【藍霸服】在持續生效，傷口癒合的速度遠超常人。
雖然還不能揮刀跟人拼命，但行動已經沒有大礙了。
洞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嗡嗡聲。
傅青撐著石壁走出洞口，獅子座正趴在地上用爪子撥拉他那柄被巨蟒尾巴砸裂的銅錘。
素問坐在洞口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手裡托著銅盤。
銅盤上密密麻麻的上古藥道符文此刻全部暗淡無光，表面多了好幾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素問正專注地用指尖溢出極微弱的藥氣反覆拂過那些裂紋，像是在用砂紙打磨一件精密的玉器。
「主公！」
獅子座他把銅錘往旁邊一扔，四條腿同時發力，彈射起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傅青面前，咧開大嘴，露出滿口獠牙，
「你居然能站起來了！你那個樣子我還以為你死定了！」
他繞著傅青轉了好幾圈，濕漉漉的大鼻子拱到傅青臉上，滿是詫異，
「你的氣血恢復得也太快了，比我們妖族的妖體還快！」
「離我遠點。」傅青抬手把他的獅臉推開。
「我是太激動了！原來你吐的那口血都是灰白色的，看著就跟死人的血一樣，我還以為你撐不過去了呢！」
「咒哦？」傅青斜眼瞥它一眼。
大獅子一愣，吭哧吭哧笑了兩聲，走到洞口重新趴下來，兩隻前爪把銅錘攏在懷裡，耳朵豎得筆直。
傅青走到素問旁邊，她還在專注地修復銅盤，頭也沒抬。
傅青站了好一陣子，輕咳了一聲，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這個銅盤...還能修好嗎？」
「應該能。」
素問的手指停了一下，繼續注入藥氣，
「裂紋不太深，用藥氣溫養一段時間就能修復，但五行結界短期內不能再激活了，強行激活會把銅盤徹底毀掉。」
「那就好。」
傅青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獅子座趴在洞口閉著眼睛，豎著耳朵聽，尾巴尖不自覺地在碎石地上輕輕拍打，節奏越來越快。
終於，傅青沒有再猶豫，直接開口，
「那個密法...你之前說只是藥道的一種方式，但我不是藥道中人，不懂那麼多規矩，在我這裡，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人，以後不管你去哪，我都會護著你。」
「不是因為你對我有用，是因為我想對你好，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不會負了你，你跟了我這麼久，從鐵血城到靖京，從靖京到南疆，你的心思我明白，我的心意，你也明白。」
素問愣了一下，頭也沒抬，「你的命是我的研究樣本，這次救你，是因為你還有研究的價值，且你也救過我的命...」
「密法只是密法，跟扎針、服藥、藥浴一樣，都只是手段，你不要多想。」
「嗯。」
傅青看著她耳根那片紅，沒有揭穿，「那以後還要繼續抽血嗎？」
「要，第七代藥還需要大量樣本...我很想看看你的蠱毒與遺蛻會有怎樣的反應。」
素問站起來，把銅盤收進藥囊，背對著傅青，聲音平淡，
「走吧，趁著天還沒黑，看看能不能從山澗爬回去。」
傅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乾草。
獅子座從洞口爬起來，抖了抖鬃毛上的灰，四肢伏低，讓傅青和素問騎上他的背。
素問坐在前面，傅青坐在後面，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獅子座回頭瞥了一眼，嘿嘿笑了一聲。
素問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獅子座立刻把笑聲憋回去，一路小跑著朝來時的澗口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萬蠱谷的防線在大祭司死後不久便徹底崩潰。
然而萬蠱谷深處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們終於出手了。
這些老怪物是萬蠱谷真正的底蘊，有的是大祭司的師叔祖，有的是前朝退隱的蠱道宗師，每一個都是金身境以上的強者，手段詭異。
他們平日裡不問世事只顧閉關修煉，但萬蠱谷覆滅在即，他們也不能再袖手旁觀。
靖國軍隊在谷口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擊，傷亡慘重。
張武凱親自壓陣，連斬數個金身境蠱修，但自己也是身受重傷。
最危險的時候，一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蠱師從地底深處爬出來，周身蠱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一掌將張武凱震退數丈，吐血不止。
就在靖軍防線即將被撕開一道口子的瞬間，一桿銀槍從天而降，槍尖釘入地面，氣浪將周圍的蠱蟲全部震成粉。
一個梳著丸子頭、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女從半空中落下來，踩在槍桿頂端，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槍神石陰姬——武道二品的絕世強者。
她咬了一口糖葫蘆，嚼了嚼，然後從槍桿上跳下來，拔起槍指著老蠱王，
「這麼大年紀了還欺負小輩，要不要臉？」
老蠱王冷笑一聲，與其大戰。
...
萬蠱谷最後一個三品長老被石陰姬斬殺之後，越國終於感到大勢已去，僅剩的一名三品蠱師帶著大軍退過了江。
越王連夜派使者送來求和國書，表示願意退守大江南岸，將北岸所有地盤拱手讓給靖國，並稱臣納貢。
張武凱站在滿是屍體的萬蠱穀穀口接過國書，看了一眼，吩咐親衛加急送往京城。
來回不過四天功夫，皇帝在國書上簽了字，送了回來。
戰鬥終於落下帷幕。
清點戰果時，靖軍帳面上多了十幾個州的疆土，越國從此稱臣。
但先鋒營也從戰前的八千人銳減到不足兩千。
安盛活著，雖然臉上多了一道疤，但他還是活下來了。
劉文通也活著，他腿上又添了好幾個新傷疤，但還能走路。
趙老鐵活著，菸袋桿子被咬成了兩截，他又削了一根新的，叼在嘴裡吧嗒吧嗒地抽。
孫不凡死了，他在攻破萬蠱谷最後一道防線時被一個妖族臨死反撲，一拳穿心。
賀山也死了，他為了掩護安盛撤退，獨自扛住了一個五品蠱修的好幾息時間。
安盛沒拼齊他的屍體。
還有成百上千的士兵，他們的名字被一一記在軍功冊上，記在碑上，但軍功冊再厚，也換不回他們的命。
至於傅青與素問...蘇雪去問了好幾個逃回來的傷員，都說親眼看見傅將軍被兩頭妖將逼得墜下了山澗，素醫師跟著跳了下去。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安盛的時候，安盛正學著抽旱菸。
聽完之後，他愣了好一會兒，轉身走出營帳向山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