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印換半國
盛京將軍府在靖京城東,離武院只隔了兩條街。
三進三出的大宅子,比傅青之前住的中郎將宅邸大了三倍不止,後花園裡有一片不小的池塘,池塘邊種著幾棵老柳樹,柳枝垂在水面上,倒影婆娑。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搬家那天,安盛扛著他槍和一箱行李直接住進了隔壁的院子,
「離得近方便喝酒,反正你這盛京將軍也沒兵可練,閒得很。」
劉文通拄著拐杖來道別,他的腿養好了大半,但走路還是有點瘸。
「將軍,末將要回南疆老家養傷了,等腿徹底好了就回來繼續給你當千夫長。」
傅青拍著他的肩膀,
「隨時歡迎他回來。」
趙老鐵回了邊軍,臨走時把他新削的菸袋桿子送給傅青留了個紀念,
「這杆送給將軍,以後將軍看到它,就想起末將在南疆跟將軍並肩殺過敵。」
傅青接過菸袋桿子,把它掛在書房牆上,和韓岳當年送他的那把窄刃橫刀掛在一起。
他站在牆前看著這兩樣東西沉默了很久。
韓岳的刀,老趙的菸袋桿子,這些跟著他從鐵血城一路殺到南疆的人,有的已經不在了,有的還在繼續跟著他。
他轉過身推開窗戶,院子裡兩個孩子在追獅子座,笑聲傳遍了整個將軍府。
兩個娃兒很快就和獅子座混熟了。
傅明萱尤其喜歡這頭毛茸茸的大貓,每天早晨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藥房門口找獅子座,騎在他背上讓他馱著她滿院子跑,
「大西磯!大西磯!」
獅子座很是抗議,
「小姐,我是獅族妖將,不是玩具,更不是馬!」
傅明萱抱著他的脖子,
「不嘛不嘛...你最好玩了!你不讓我玩我就告訴爹爹!」
獅子座打個冷戰,認命地趴下來讓她騎上去,
「獅族的臉都被我丟盡了!」
傅明道安靜地坐在獅子座旁邊,小手在他鬃毛里翻來翻去研究妖火,
「大獅子,我爹...厲不厲害?」
獅子座想了想,認真開口,「主公勇冠三軍!」
傅明道微微挑眉,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這天傅青難得閒下來,帶著兩個孩子出去浪。
他讓獅子座恢復一半原形,讓兩個娃兒騎在巨大的獅背上,自己牽著獅子座的鬃毛走在朱雀大街上。
傅明萱坐在獅背上興奮得小臉通紅,不停揮手跟路邊的行人打招呼,
「我爹是盛京將軍!這是我的坐騎!它叫獅子座!它可厲害了!比我爹還厲害!」
傅明道安靜地坐在她旁邊,小臉上掛著難得輕鬆的微笑,時不時低頭對獅子座開口,
「慢點走,不要顛著妹妹。」
朱雀大街上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傅明萱嚷著要吃,傅青掏錢買了兩串,一串給女兒,一串給兒子。
傅明萱舉著糖葫蘆咯咯直笑。
傅明道則把糖葫蘆遞給傅青,
「爹爹先吃。」
傅青愣了一下,然後接過糖葫蘆咬了一顆,山楂酸甜,糖衣清脆。
他把糖葫蘆還給兒子,揉了揉他的頭髮,「爹吃過了,剩下的你吃。」
傅明道接過糖葫蘆,小臉上浮起一絲滿足的笑容,安安靜靜地坐在獅背上吃了起來。
獅子座回頭看了傅青一眼,吭哧吭哧笑了笑,「你兒子比你懂禮貌。」
傅青斜眼瞥了它一眼,獅子座低下腦袋。
回到將軍府時已經是傍晚。
傅明萱玩得太累趴在獅子座背上睡著了,傅明道也靠在妹妹旁邊打著瞌睡。
傅青把兩個孩子從獅背上抱下來,女兒在他懷裡翻了個身繼續睡,小臉貼在他胸口。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又去抱兒子。
傅明道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傅青又閉上眼睛,
「爹爹明天還帶我們出去玩嗎?」
傅青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好,明天還帶你們出去。」
兒子滿足地翻了個身,睡著了。
宋雅唯走過來,把手裡一件縫好的新衣裳放在傅青手邊,是給他縫的,料子是在靖京最好的布莊挑的,針腳細密整齊。
傅青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糙,但很暖。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是我對不起你們,原是想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可我卻一直閒不下來...」
宋雅唯把手抽出來,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胡話,男人家哪有天天呆在家裡,不去打拼的...」
她把腦袋貼過去,抱著傅青的腰,
「只是每次聽說南疆有戰報,都怕聽到你的名字,現在終於不用怕了。」
當晚傅青又拖著兩個媳婦大被同眠。
宋雅唯還是那麼羞澀,推拒著開口,
「孩子們還沒睡熟,萬一醒了跑過來不好。」
宋妮妮倒是已經縮進被窩裡,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嘿嘿笑道,
「姐你別每次都這樣,姐夫剛打完仗回來,你就讓他好好歇歇嘛。」
宋雅唯紅著臉拍了她一下,最終還是被傅青拉進了被窩。
...
這天,傅青牽著傅明道的小手走進武院大門,校場上正在操練的弟子們齊齊停了手裡的動作。
一個眼尖的精英班弟子最先認出了他,當即躬身行禮,
「傅師兄!」
整個校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幾個正在測力碑前排隊的年輕弟子互相推搡著往這邊看。
「那就是盛京將軍!」
「廢話,武院誰不認識他,機辯白馬非馬,武道十三刀劈飛夏侯鈞,詩詞《念奴嬌》橫壓康國大師!」
還有人小聲嘀咕,
「他比我們大不了多少,都已經金身境了...」
韓鐸也在人群中,他是當年被傅青一刀劈斷鋼鞭的人,此刻卻笑著對身邊的師弟開口,
「看見沒,那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傅師兄,能讓他劈一刀還活著的,整個武院就我一個。」
傅青笑著對眾人點了點頭,低頭對兒子說,
「明道,這就是爹以前練刀的地方。」
傅明道仰著頭看著校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年輕弟子,又看了看測力碑上那些深深淺淺的拳印,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爹以前也在這裡練刀嗎?」
傅青嗯了一聲,指了指校場角落那棵被削禿了的鐵木樁,「那根樁子,是爹劈斷的。」
傅明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掙開傅青的手小跑到鐵木樁前,伸出小手在樁面上摸了摸,回頭對傅青喊,
「爹,這上面還有刀印!是不是你留下的?」
傅青走過去蹲下來,手指在樁面上那幾道交錯的刀痕上輕輕划過,
「這幾道是爹劈的,旁邊那些是安盛叔叔的槍印。他以前跟爹爹打過一架。」
傅明道眼睛更亮了。
就在這時,校場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郁夫那極具辨識度的大嗓門,
「傅哥!傅哥你在這兒!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小胖子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跑得滿頭大汗,圓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安盛跟在他後面,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傅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出什麼事了?」
胖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陛下要把越國北邊的地還回去!越王拿一枚通天印來換,陛下居然答應了!那可是六萬人用命換來的地方!六萬人!就換一枚印!一枚破印!」
傅青心中大震,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