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部遺蛻
傅青捧著木盒退出御書房,沿著宮道往外走。
宮道兩側的古柏在晨風中簌簌作響。
他臉上的感動在走出宮門的瞬間便收了個乾淨,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拿半國疆土換一枚印的皇帝,他怎麼也喜歡不起來。
靈玉書剛才那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換一個人恐怕真要感激涕零,但他沒提他用六萬將士打下來的疆土換了一枚通天印。
這枚遺蛻對他來說不過是另一枚棋子。
給他遺蛻是為了讓他活著,活著才能繼續當刀,繼續替靈玉書做事。
他把木盒收進懷裡,大步朝宮外走去。
...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回到將軍府時,素問正在藥房裡整理從南疆帶回的靈藥。
早上開始她說問過師傅了,師傅說考慮考慮,再沒了下文,傅青笑了笑,也沒逼她。
傅青把木盒放在她面前打開,淡金色的光暈再次照亮了整個藥房。
素問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將遺蛻取出來放在藥台上,指尖溢出淡綠色藥氣在心臟表面輕輕拂過,片刻後抬起頭,
「這枚心臟遺蛻的生機保存得比肝臟遺蛻更完整,千年過去,心臟表面的藥道符文還在自行運轉,歷代靖國皇室一定用了某種密法在持續溫養它。」
「有了這枚遺蛻,你的五臟廟蠱毒可以進一步壓制,不過融合遺蛻需要時間,我得先研究一下這上面的藥道符文,看看能不能找到更高效的融合方法。」
說完她便低下頭繼續研究那顆微微搏動的心臟,手指在虛空中勾勒著符文的軌跡,專注得像在雕刻一件精密的玉器。
傅青沒有打擾她,退出了藥房。
...
下午的陽光正好,宋妮妮在家裡悶了好些天,忍不住想出去逛逛。
她牽著傅明萱和傅明道的小手,對院子裡趴著曬太陽的獅子座招了招手,
「大貓,走,出去溜達!」
「二夫人,我不是貓...」
獅子座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行行行,你是獅子...獅子也是大貓,走不走?不走今晚沒肉骨頭。」
獅子座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抖了抖鬃毛,縮小到一頭大狗的大小跟在宋妮妮身後。
傅明萱立刻鬆開宋妮妮的手跑過去騎到他背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鬃毛喊了一聲「駕」。
獅子座認命地馱著她往前走,尾巴無奈地甩了甩。
傅明道安靜地走在旁邊,小手搭在獅子座的背上,時不時提醒妹妹別揪太緊獅子會疼。
獅子座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是你小子懂事...」
傅明道伸手在他鬃毛上輕輕拍了拍。
...
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獅子座馱著傅明萱走在前面,鬃毛間殘留的妖火被素問用藥氣壓得只剩一點點火星,但那股妖將級別的威壓還是讓路邊的行人不自覺地往兩邊讓開。
有些眼尖的江湖人認出了這頭獅子的來歷,趕緊拉著同伴退到路邊,
「這就是傅將軍從南疆帶回來的那頭獅妖,聽說殺過千年蛇妖,果然神俊...」
傅明萱騎在獅背上得意洋洋地晃著小腿,時不時對路邊的行人揮揮手。
宋妮妮走到一家滷肉店前停下了腳步。
這家店的滷肉是朱雀大街上最有名的,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胖老漢,祖傳的老鹵湯傳了不知幾代人,鹵出來的豬蹄色澤紅亮香氣撲鼻,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
她讓掌柜切了豬蹄子和耳朵,又挑了兩斤五花肉,
「帶回去給姐夫下酒...」
掌柜一邊切肉一邊笑道,
「宋家娘子又來買滷肉了,今兒個蹄子鹵得特別爛,入口即化!」
宋妮妮接過油紙包正要掏銀子,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嘶聲。
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正從街那頭走過來,馬背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一身寶藍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品相極好的玉佩,面容倒也算得上俊朗。
他身後跟著好幾個護衛,個個腰間挎刀,排場不小。
街上的人看見他紛紛往兩邊躲避,有個挑擔子的老農躲得慢了些,被一個護衛一腳踹開,擔子翻倒在地,瓜果滾了一地。
老農跪在地上撿瓜,頭都不敢抬。
一旁有漢子倒眉咬牙,就要上前,被身旁的說書先生拉住,
「你不要命啦!這人是涼國公府的小公爺陳玉郎,涼國公陳敬德是靖京世襲罔替的老牌國公,雖然戰功不如風氏顯赫,但勝在活得久,熬死了同輩所有對手,如今在靖京世家中地位極高...」
「這位陳玉郎是涼國公最小的兒子,老來得子,從小嬌慣,在靖京城裡是出了名的惡少,欺行霸市、強搶民女的事沒少干,仗著他爹的權勢每次都不了了之。」
那漢子咬了咬牙,又坐回去,一巴掌拍在桌上。
陳玉郎的白馬走到滷肉店前忽然停住了。
那匹馬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著趴在店門口等肉吃的獅子座,四條腿開始發抖,任憑陳玉郎怎麼踢馬肚子都不肯往前挪一步。
獅子座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聞到馬騷味抬起頭,瞥了那匹發抖的白馬一眼,鼻子裡噴出一股氣。
只是極輕一個響鼻,但那匹馬卻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抬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把背上的陳玉郎狠狠甩了下去。
陳玉郎從馬背上滾落,摔在青石板地上,錦袍沾滿了泥灰,發冠也歪了半邊。
白馬掙脫韁繩奪路而逃,撞翻了路邊好幾個攤子,眨眼間就跑得沒了影。
幾個護衛慌忙上前把陳玉郎扶起來。
他一把推開護衛的手,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沾滿泥灰的錦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正要發作罵人,忽然看見了趴在店門口的獅子座。
暗金色的鬃毛間隱約有妖火流轉,這獅子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的目光從獅子座身上移開,落在旁邊正在掏銀子付帳的宋妮妮身上。
宋妮妮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銀簪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雖然已是兩個孩子的娘,但身段依舊玲瓏,面容嬌俏,有幾分不經世事的純真。
陳玉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整了整歪掉的發冠,撣了撣錦袍上的泥灰,臉上浮現出一絲輕浮的笑,朝宋妮妮走過去,
「這位小娘子,這獅子狗是你的?」
他的目光在宋妮妮身上上下掃了一圈,最後停在宋妮妮臉上,
「我這匹馬可是從西域買來的寶馬,被你家的畜生嚇跑了,你打算怎麼賠?」
宋妮妮把銀子放在櫃檯上,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馬自己膽小,關我家獅子什麼事?它又沒咬你。」
「沒咬我?我摔這一跤不算?我這身錦袍是京城最好的裁縫做的,你看看這泥,你賠得起嗎?」
陳玉郎往前邁了一步,離宋妮妮更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帶了幾分曖昧,
「不過嘛,要是小娘子願意陪本公子喝一杯,這事就算了吧你的獅子嚇跑了我的馬,你陪本公子喝杯酒,公平的很。」
說著就伸出手朝宋妮妮的下巴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