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陪他和他的未婚妻看婚紗
黎時雨到了停車場,才發現霍潯洲已經先走了,估計是等她等得不耐煩了。
她想了想,發了條信息給他:【霍總,抱歉,讓你久等了。】
霍潯洲看她還算乖順,回:【來霍氏集團總部。】
霍氏總部在雲城CBD的核心地段,黎時雨在計程車上遠遠看見那棟大樓時,就已經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她走進大堂,前台小姐核實了她的身份後,指引她去高層專屬電梯。
霍潯洲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半開著,黎時雨敲了兩下,走了進去。
霍潯洲坐在辦公桌前,一旁的沙發上,江翊塵坐在那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霍潯洲放下筆:「黎秘書,你來這邊,先調到翊塵手下,協助翊塵上手公司事務。」
黎時雨的眉心微擰。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霍總,可是我對總部這邊的工作安排不是很清楚,我怕我輔佐不好江總。」
「不會的可以去學,霍氏這麼多人,不都可以問嗎?」
霍潯洲語氣不算嚴厲,但不容商量的態度已經擺在了桌面上。
黎時雨沒辦法,只好應下:「好。」
「先出去吧。」霍潯洲說。
門被輕輕帶上,霍潯洲轉而看向江翊塵:「人已經調到你手下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她是我的人,鬧起來也要有個度。」
他知道前兩天的事,江翊塵心裡到底有氣。
讓他出這一口氣也好。
過兩天,隨便尋個由頭,再把她調回來。
更何況,黎時雨在工作方面還是做得不錯的,有她帶他,他還算放心。
江翊塵站起來,「知道了,爸。」
他勾唇:「不過是挫挫她銳氣罷了。」
霍潯洲擺手,示意他離開。
剛出辦公室,江翊塵就把黎時雨叫到自己面前。
「黎大秘書。」他在身後叫她,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閒散。
黎時雨站定:「江總,有什麼吩咐。」
江翊塵歪著頭看她,「去,給我買杯咖啡。」
「好,江總想喝什麼?」
黎時雨原本想告訴他,買咖啡的事情不由秘書負責,但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霍潯洲的意思他看得真切,明顯是想借上次的事情讓江翊塵出氣。
她若是在這和他對著幹,回去就遙遙無期了。
江翊塵擺了一下臉:「我喜歡喝什麼,你不知道嗎?」
黎時雨:「……」
咖啡店在霍氏大廈的一層。
黎時雨站在吧檯前,猶豫了一下,「拿鐵,標準糖。」
她當然知道江翊塵喜歡喝什麼,她只是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口味還有沒有變。
畢竟時過境遷了,很多事都會變。
拿好咖啡上樓,她將咖啡放在他面前。
江翊塵打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後他皺了皺眉。
他拿著咖啡杯走到垃圾桶面前,直接扔了進去。
「什麼味道,甜死了。」他轉過身,嫌棄道:「這是人喝的東西?」
黎時雨睫毛顫了一下。
以前他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他每次都喝得很開心,他還會說「你買的咖啡就是比我自己買的好喝」。
他總是毫不吝嗇地誇她,說不管什麼,只要和她有關,他就喜歡。
那時候她笑他貧嘴,他說不是貧嘴,是心裡話。
現在,他卻這麼說。
黎時雨抿了下嘴唇,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扯出一個微笑:「那江總喜歡喝什麼,我去給你買。」
「我不知道,」他說,「你看著買吧。」
黎時雨咬了咬嘴唇:「行。」
她去樓下的咖啡店,把菜單上所有的咖啡都點了一遍。
然後去大堂找了個保安,請他幫忙提上去。
保安幫她把咖啡放到江翊塵辦公室的茶几上,擺了滿滿一桌。
「江總想喝什麼,自己拿。」
江翊塵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茶几前。
「我忘了。」
「棲夏說我胃不好,不能喝咖啡。」
他看著黎時雨,半邊嘴角一挑:「麻煩黎秘書去幫我買杯奶茶吧。」
黎時雨面色沉冷:「江翊塵,你到底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慢條斯理開口:「我看黎秘書業務能力也不怎麼樣嘛。」
「但凡遇到個刁難點的客戶,估計就應付不過來了。」
「霍潯洲是怎麼把你留在身邊的?」
黎時雨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發酸。
她沒有看江翊塵,只是垂下眼:「江總,您要什麼奶茶,我去買。」
江翊塵看著她又變得乖順了,眉頭皺了一下,覺得不太過癮。
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先別買了,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陪棲夏看看婚紗,」江翊塵說得隨意,「她一個人挑沒意思,我答應陪她去。」
「黎秘書向來眼光不錯,陪著一起去看看。」
黎時雨看著他。
曾經那麼熱烈愛著她的江翊塵,現如今讓她去幫他的未婚妻挑婚紗。
是她太傻,以為人不會變。
她想拒絕,但拒絕只會帶來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
她妥協了,聲音很輕:「好。」
-
臨行,她才知道,這次去試婚紗不是林棲夏一個人的事。
林棲夏那邊家人的禮服都已經定好了,霍潯洲作為男方家長,也需要去定製西裝。
兩件事湊在一起,就變成了四個人同行。
黎時雨的心情並沒有輕鬆下來。
有霍潯洲在,她反而會怕江翊塵會在霍潯洲面前捅破過去的事情。
更怕她自己,看到他和林棲夏恩愛的樣子會繃不住。
試婚紗的地方在城西,一家極為考究的定製禮服店,藏在梧桐大道的盡頭。
他們到的時候,林棲夏已經在裡面試了。
等了一會兒,試衣間的帘子拉開。
林棲夏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一襲潔白的拖尾婚紗。
「翊塵,好看嗎?」
江翊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幫她把頭紗攏了攏,動作溫柔。
「好看。」
「我老婆穿什麼都好看。」
林棲夏的臉上浮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她抿著嘴笑了,目光瞟了一眼黎時雨。
「黎阿姨也來了啊。」
「正好,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和翊塵拍幾張?」
黎時雨面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當然可以。」
林棲夏立刻挽住了江翊塵的手臂,身子側向他,仰起臉,笑得甜美又明媚。
江翊塵配合地彎了彎嘴角,但目光看向黎時雨時,帶著只有她能讀懂的涼意。
黎時雨舉起手機,透過鏡頭看著屏幕里的兩個人。
她按下快門,拍了兩張。
拍第三張的時候,林棲夏忽然踮起腳尖,主動湊到江翊塵面前,吻上他的唇。
黎時雨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很快按下了快門。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像是在替他們高興。
但她的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
疼。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是一種悶悶的鈍痛。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
三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把江翊塵從心裡連根拔掉了。
可看見林棲夏踮起腳尖吻他的那一刻,她心裡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無關喜歡,只是心底難以釋懷。
霍潯洲忽然開口了。
他看向店鋪主理人:「我之前設計的那套婚紗,拿出來,給她試試。」
他指向黎時雨。
黎時雨怔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看了看霍潯洲。
她想問,但想了想,閉上了嘴巴。
霍潯洲的話,她照做就是了。
他說得算。
主理人顯然知道霍潯洲說的是哪套,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如常。
「好的,霍先生。」
主理人領著她走進試衣間。
試衣間很大,主理人打開衣櫃,從裡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盒子。
婚紗不是掛在衣架上的,是裝在了一個特質的盒子裡,像對待珍貴的藝術品。
看見那件婚紗的實物時,黎時雨也驚了。
太美了。
她見過很多婚紗,在雜誌上、在網上、在路過婚紗店時隔著櫥窗遠遠地看過。
但沒有一件像眼前這件一樣,讓她整個人愣住了。
婚紗純白色的,上身是精緻的蕾絲設計,裙擺散開,上面點綴著無數閃耀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星星一樣的光芒。
「我幫您穿上試試?」主理人問。
黎時雨點了點頭。
穿婚紗的過程比想像中複雜得多。
每一個步驟都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個作品。
最後,主理人退後一步,整體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了,小姐。您自己看看。」
黎時雨轉過身,面對鏡子。
她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是她,又不像是她。
高貴,優雅,像一朵開在深夜裡的白玫瑰。
她從未見過自己這副樣子。
主理人拉開試衣間的帘子。
黎時雨拖著婚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來。
霍潯洲目光緊緊凝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移。
他想像過這件婚紗穿在她身上的場景,無數次。
現在,那個想像終於變成了現實。
他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清致。」他輕喚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