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誰守貞呢
黎時雨站定。
她看著他那張被酒精染得微紅的臉,心底生出無力感。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喝醉了的江翊塵什麼都做得出來。
黎時雨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坐進了那輛柯尼塞格的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有些不適。
江翊塵身上的酒味在狹小的空間顯得格外重,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江翊塵靠在駕駛座上,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懷孕了?」
黎時雨皺了皺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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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塵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真的?」
黎時雨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江翊塵,你在怕什麼?」
「怕我生個孩子,跟你爭家產?」
江翊塵的嘴角微扯:「你就算真懷孕了,霍潯洲也未必准許你生下來。」
黎時雨心中一寒。
他說得沒錯。
江翊塵倒是了解霍潯洲,兩個人雖然不是親父子,但某些方面像得很。
一樣的獨斷。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黎時雨伸手去推車門。
江翊塵叫住她。
「奉勸你一句,你還是自愛些。」
「如果多次流產,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小孩了。」
「以後也不會有男人願意要你的。」
黎時雨回頭看著他:「那不也是拜你所賜嗎?」
這話一出,江翊塵的酒醒了大半。
車內燈光暗黃,將她的輪廓勾得柔和。
他看著她,想起了兩個人當年的那個孩子。
那孩子,確實有概率是他的,但他不想去賭。
更何況,就算那孩子生下來,驗了,是他的。
他每每看到那孩子,就會想起當年的事情,很難善待孩子。
江翊塵開口:「當初我也和你說過,把那個孩子打掉,我們後面再要一個,也不是不行。你卻不願意。」
黎時雨感覺他就是個混帳,「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心甘情願地為你生孩子?」
江翊塵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愛我,不是嗎?」
黎時雨看著他,諷刺地笑了笑。
「江翊塵,我們的情分,在當初你讓我打掉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
她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
門關上的力道不重,但江翊塵感覺自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沉悶得喘不上氣。
他隔著擋風玻璃看著她快步走遠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
他輕輕嘆了口氣。
黎時雨剛走出岔路口,手機忽然響了,她按下接通。
「在哪兒?」霍潯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簡短直接。
「在外面,正準備打車回去。」她如實說道。
「報個地址,我來接你。」
「不用了霍總,我直接打車去你那兒就行——」
「別讓我說第二遍。」霍潯洲打斷了她。
黎時雨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路邊的路標:「集和路。」
「等著。」
電話掛斷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從街角開來,穩穩地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霍潯洲坐在駕駛座上:「上車。」
黎時雨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霍潯洲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今晚去見誰了?」
黎時雨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以前讀大學時候的朋友。」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是女生。」
霍潯洲看了她一眼。
她眼神清明,不像是喝了酒。
可身上的酒味卻很重。
他蹙眉:「沒喝酒,身上怎麼一股酒味?」
黎時雨心裡一緊。
她知道霍潯洲了解她,她喝酒很容易上臉,但凡沾一點,臉就紅得像燒起來一樣。
今晚她和江岫寧吃飯的時候確實沒喝,應該是剛剛在江翊塵車上待的時候,沾染上的。
「朋友喝了一點。」她說,「我陪她坐了一會兒,可能沾上了。」
她向來不善撒謊,所以說這話時沒敢看霍潯洲眼睛。
霍潯洲盯了她一會,沒有繼續追問,但他目光里的審視並沒有完全散去。
「守好自己的本分。」他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發動了車子。
黎時雨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開了一段路,黎時雨發現方向不對。
「霍總,這不是回酒店的路。」她說。
霍潯洲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開。
車子拐上了濱江大道,沿江的路燈稀疏了許多,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幾艘夜航船的燈火在水面上晃動。
車子在江邊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
黎時雨認出來了,這是上一次霍潯洲帶她來的地方。
她心底陣陣發慌,他這是什麼意思?
霍潯洲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偏頭看著她。
車內很暗,只有儀錶盤上一點微弱的藍光映著他的側臉。
他的眼神沉沉的,看不清情緒。
「過來。」他說。
黎時雨沒有動。
她咬著下唇,聲音發顫:「霍總,這裡不行。」
霍潯洲看著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自回雲城以來,她三番四次地拒絕他。
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耐心已經被磨得所剩無幾了。
霍潯洲冷笑一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為誰守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