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市飾品攤寶石
禹弟掌心裡躺著一支細細的木簪，簪頭被磨得圓圓的，上面還歪歪扭扭刻了小小的一朵花，簪子木頭不算光滑，邊緣卻磨得很仔細，不會刮到頭髮。
他的小手伸出來，指腹上還有好幾個細小的紅印子，像是被木屑扎的。
「姐姐，這個給你！我磨了好久呢！」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柳氏在旁邊看著，笑著嘆了口氣：「這孩子，手指頭扎了好幾個小口子都不吭聲，就說要給你做個簪子，說別人家姐姐都有花簪戴，我們阿嫋也得有。」
阿嫋有點心疼，心裡又軟乎乎的，甜得跟揣了塊糖似的。
「我特別喜歡，」她把腦袋湊過去，「禹弟幫我戴上好不好？」
「好，」禹弟立刻高興起來，踮著小腳，兩隻小手抓著簪子，小心翼翼地往姐姐頭頂的小揪揪上別。
他憋得臉蛋通紅，費了好半天勁才把簪子歪歪扭扭地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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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笑著拿起那長命縷，套在阿嫋的手腕上：「來，二嬸母給你戴上，保我們阿嫋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祖母也走過來，把那隻繡著梅花的香囊系在她的腰帶上，溫聲道：「香囊隨身戴著，蚊蟲不叮，睡得也安穩。」
王氏笑著把裝著肉脯和米糕的小布包塞進她懷裡：「餓了就拿出來吃，都是你愛吃的。」
阿嫋頭上別著簪子，手腕套著長命縷，腰間掛著香囊，懷裡還揣著好吃的，她原地轉了個圈，發間的木簪，腕間的石珠，腰間的香囊，都跟著輕輕晃。
「哎喲，我們阿嫋真好看。」祖母笑著點頭。
「跟小仙女兒似的。」娘親也眉眼彎彎。
禹弟一個勁地拍手，「姐姐好看！姐姐最好看了！」
阿嫋看著一屋子溫暖的家人，心裡忽然靈光一閃，對啊，大家齊心協力，肯定能克服萬難！
這天夜裡，阿嫋躺在被窩裡，睜著大眼睛數著時辰，翻來覆去沒怎麼睡好。
家人把能拿出來的好東西都給了她，她攥了攥小拳頭，在心裡偷偷盤算，得趕緊想個穩當的掙錢法子，讓大家過好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天，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等意識回爐時，已經是熟悉的菜市場後巷了。
這會兒菜市場外頭的夜市正熱鬧著呢，阿嫋邁著小短腿，輕車熟路地往菜市口走。
剛出菜市場門口，就看見燒烤攤，宋家姐弟倆正忙得腳不沾地。
小宋站在烤爐前，手裡攥著一大把烤串，胳膊翻飛著撒料，宋如蘭蹲在一旁，正麻利地收拾空盤子，碼新的烤串。
「小宋哥哥！如蘭姐姐！」阿嫋小跑著過去，站在攤子邊喊了一聲，小宋回頭一看，見是她，立馬笑了。
「喲，小丫頭你可來了，好久沒見你了，等著啊，哥給你烤兩串羊肉，上次你就愛吃這個。」
他說著就要往烤爐上放串，阿嫋趕緊擺擺手：「不是的小宋哥哥，我不是來吃串的，我想問問，你們這兒還缺人幹活嗎？」
小宋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和宋如蘭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點為難的神色。
宋如蘭嘆了口氣，蹲下身和她平視，語氣帶著點無奈：「阿嫋，不是姐姐不幫你，前陣子我們收留了個家裡困難的小男孩幫忙，結果被客人舉報了，說我們僱傭童工，罰了好大一筆錢，差點連攤子都保不住。」
「是啊，」小宋也撓撓頭，「現在查得嚴，我們真不敢再雇小朋友了，萬一再被舉報，我倆這攤子就得黃。」
阿嫋的小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耷拉著：「沒關係的，我就是過來問問，不行也沒事。」
宋如蘭看著她蔫蔫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想摸摸她的頭，又怕手上的油弄髒她的頭髮，只好沖弟弟使了個眼色。
小宋立馬反應過來，拿了兩串剛烤好的羊肉串，用油紙包好遞過來，「阿嫋，來，拿著吃，剛烤好的，熱乎著呢。」
阿嫋卻往後退了半步，搖了搖頭，「謝謝小宋哥哥，我不吃，我吃得飽飽的。」
她說著，順手彎腰拿起腳邊的空啤酒瓶和廢簽子，塞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宋如蘭看著她懂事得讓人心疼，心裡不落忍。
琢磨著怎麼能幫襯她一把，目光忽然落在了阿嫋的手腕上。
燈光下，那串編得整整齊齊的草繩腕帶格外顯眼，中間珠子圓潤光滑，透著點質樸的好看，跟市面上賣的工業飾品完全不一樣。
「哎，阿嫋，你等一下，」宋如蘭叫住她。
「你手上這手鍊是新做的嗎？上次你來好像沒戴過。」
阿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眼睛又亮了點，「嗯，是我二叔母編的，珠子是她撿了鵝卵石自己磨的，叫長命縷，保平安的！」
「手真巧啊……」宋如蘭由衷讚嘆，摸著那緊實的編繩和圓潤的珠子，越看越喜歡，「編得真好，看著就結實，還挺有特色的。」
阿嫋又趕緊把小挎包往身前拉了拉，小臉上帶著點驕傲，「這也是我二叔母做的。」
宋如蘭看那小包更加精緻，看向阿嫋，認真地問，「阿嫋，你二叔母還能編嗎，要是還有的話，姐姐想一樣買一個，你開個價，姐姐給錢。」
阿嫋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
真的可以賣嗎？
她又想起什麼，搖了搖頭：「如蘭姐姐，這個不能要你錢，你和小宋哥哥幫了我好多好多了，我回去跟二叔母說，問問她能不能編些新的，我送給你和小宋哥哥！」
「哪能白要你的東西，」宋如蘭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傻丫頭，一碼歸一碼，你家大人做這個也費功夫，這樣吧，下次你帶幾個過來，姐姐幫你問問朋友，還有啊……」
她伸手指了指夜市深處：「往裡邊走，有一片擺攤賣小飾品和手工玩意兒的地方，好多人都在那兒賣自己做的手鍊，髮夾，小擺件，生意可好了，年輕姑娘都喜歡這種手工的小玩意兒，賣得還不便宜呢，你家要是有這種手工的東西，都能拿去那兒試試，你看看攤主收不收，或者自己擺個小攤子賣也行，肯定有人喜歡。」
阿嫋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二嬸母手巧，會編繩子，這些拿到這邊來，真的能換錢嗎？
她攥著小拳頭，小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謝謝姐姐，我知道啦！」
跟宋家姐弟道了謝，她就順著夜市往裡走。
兩邊的攤子一個挨一個，燈串纏在棚子上，亮得如白晝。
烤冷麵的攤子滋啦一聲，酸甜醬混著雞蛋香飄得老遠，煎餅果子的老闆咔咔翻著薄脆，香氣直鑽鼻子，還有炸雞柳的攤子，油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金黃的雞柳撈出來撒上辣椒粉。
「小姑娘，來份烤冷麵不？加腸加蛋，香得很！」攤主笑著招呼她。
阿嫋咽了咽口水，使勁搖了搖頭，「不了，下次再吃。」
換做平時，阿嫋說不定要停下腳步多看兩眼，可這會兒她心裡裝著事兒，滿腦子都是賣手工品，腳步沒停，徑直穿過了小吃區。
走了沒多遠，就看見很多個年輕姐姐，擠在亮閃閃的攤子跟前挑挑揀揀。
「你看這條項鍊，戴著顯白不？」
「這個戒指好可愛啊，小熊的！」
其中一個長頭髮的姐姐舉著條銀色的細項鍊，對著同伴笑著問：「你看這個戴我脖子上好看嗎，還有這個戒指，配我那條裙子正好。」
攤子上鋪著黑色的絨布，擺得滿滿當當的，阿嫋踮著小腳，湊過去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那些飾品。
有細閃閃的項鍊，亮晶晶的戒指，還有各式各樣的髮夾頭繩，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好看得很，像星星一樣。
「哇！」阿嫋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小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卻又不敢真的碰到，「好亮呀。」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座寶石山！
旁邊一個年輕的姐姐正拿起一枚蝴蝶形狀的發卡，往自己頭髮一比，那蝴蝶翅膀上鑲著的寶石頓時折出一片流光，把她整個人襯得都亮了幾分。
阿嫋看呆了，她心裡冒出好多小泡泡。
這得是多大多有錢的人家，才能用得上的寶貝呀！
在她們那裡，要是誰手裡有這麼一小顆亮晶晶的寶石，恨不得藏進地底下三尺才安心。
可在這裡呢，就這麼一排排地擺在布上頭，誰都能湊過來看一看，摸一摸。
她正想得出神，攤主注意到她了，彎下腰來，聲音溫溫和和的，「小丫頭，想要什麼呀，我給你拿。」
阿嫋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指了指那個蝴蝶發卡：「姨姨，這些個寶石好漂亮，你們家的寶石是不是好貴好貴的？」
她說話的時候，大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發卡。
攤主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拿起那枚發卡，放在手心裡，遞到阿嫋面前：「小丫頭，這不是寶石呀，這是水鑽，人工做的，不值幾個錢，你想要的話，我便宜賣你。」
「水鑽？」阿嫋歪了歪腦袋，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