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賣手工編織成交
「很便宜的，」攤主阿姨拿起一條最閃的手鍊晃了晃，碎光跟著跳了一臉，「這種一百塊錢三條，隨便戴戴玩，掉了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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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塊錢三條？
阿嫋心裡飛快算了算，雖然呢，她知道這種不是寶石，是水鑽，但是也並不便宜，能買很多很多的大米。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編著的長命縷，深吸一口氣仰起臉：「姨姨，那你收不收手工編的繩呀？就是，就是我們村里長輩編的長命縷，也很好看的。」
她說著把自己的手腕遞過去，攤主阿姨低頭掃了一眼，笑著搖了搖手：「小朋友，我不收手工編的呀，沒人專門買手工的。」
阿嫋心裡有點悶悶的，二叔母編繩結最手巧了，大家都說好看，怎麼到了這邊，就沒人要了。
阿嫋剛走沒兩步，兩個穿著淺色衛衣，背著帆布包的小姐姐挽著胳膊走了過來，停在了飾品攤前。
她們是大學生，被室友推薦來的，正好周末要去古鎮旅遊，想挑點拍照好看的飾品。
「老闆，有沒有素一點的手鍊呀？不要這麼多鑽的，」長頭髮的女生翻了翻攤子上的首飾，眉頭輕輕皺著，「這些都太閃了，艷俗得很，拍照一點都不高級。」
這種水鑽款都是網紅款，戴兩次就過時了，戴一次就不想戴了，白花錢。
「對呀，我們想找那種手工編的，或者帶點木質的，有質感一點。」短頭髮的女生也附和。
攤主阿姨連忙拿出幾款素圈銀手鍊推銷：「你看看這種呢？簡約款，也挺好看的。」
兩個女生拿起來試了試，還是搖了搖頭：「還是太普通了，跟網上賣的沒區別，沒啥新意，算了，我們再逛逛吧。」
說著兩人就挽著手離開了，邊走邊念叨。
「現在飾品都一個樣，全是流水線做的，一點心意都沒有。」
「可不是嘛，就想找個手工做的，獨一無二的，上次我在海邊旅遊買的手編繩就特別好看，可惜戴久了磨斷了。」
「唉，再看看吧，說不定前面有呢。」
攤主阿姨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小丫頭遞過來的長命縷，那繩結編得密實整齊，顏色是天然的，跟市面上機器染的不一樣。
她剛才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現在回頭想想，那種手工質感的東西，說不定還真有人喜歡。
可是這種手工的能賣出多少貨，攤主阿姨搖了搖頭，轉身又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阿嫋沒走多遠，又被旁邊的攤子吸引住了。
這是個賣包包的攤子，架子上掛得滿滿當當，有印著卡通圖案的帆布包，軟乎乎的，還有油光水滑的皮包，摸上去細膩溫潤，款式更是多得數不清，方的，圓的，雙肩的，斜挎的。
阿嫋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邊的人居然能做出這麼多種類的包，連皮子都這麼好看，手藝也太厲害了。
她正在看著，旁邊傳來一對母女的聲音。
「媽媽，我要這個，這個有小兔子！」一個背著小書包的小男孩指著一個印著卡通兔子的雙肩包，蹦蹦跳跳地喊。
攤主是個憨厚的大叔，笑著把包取下來：「小朋友眼光真好，這款是今年的新款，減負護脊，還帶拉杆呢。」
他說著把包反過來，底部輕輕一按，咔嗒一聲，居然伸出來兩個小輪子，拉杆也跟著彈了出來。
「你看，書裝多了背不動，就拉著走，跟小行李箱似的，省力得很。」
阿嫋站在旁邊，看得嘴巴都微微張開了。
居然還有這樣的包，和她的小推車一樣能拉著走，可平時是方方正正的書包，不用的時候輪子能收進去，看著漂漂亮亮的，她都沒看清大叔是從哪把輪子掏出來的，太神奇了。
「多少錢呀？」小男孩的媽媽摸著包問道。
「一百三十九，結實耐用，能用好幾年呢。」
女人猶豫了一下，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頭：「行，那就拿這個吧。」
一百多塊，阿嫋在心裡咂舌，好看是真好看，可也真貴，能買十好幾斤大米。
「小朋友，你想看什麼樣的包？」大叔送走那對母女，轉頭看見阿嫋，順口問了一句。
阿嫋回過神，摘下自己身前挎著的小包，遞了過去。
那是二叔母一針一線縫的小荷包，收口用的是同色布繩，針腳細密，朴樸素素的。
「叔叔，這個是我二叔母縫的小包，您收嗎？」
剛才長命縷被拒絕了，可她覺得二叔母縫的包這麼好看，說不定這位叔叔會喜歡。
攤主大叔笑著搖了搖頭：「小朋友，叔叔這都是工廠批發的貨，款式多，拿貨便宜，走量的，你這種手工做的，款式也太簡單了，沒圖案沒 logo的，沒賣點呀，擺出來沒人買的。」
他把布包遞迴給阿嫋，語氣倒是和氣：「你要是自己背著玩還行，賣就算啦，不值當的。」
一句話，把阿嫋心裡那點小火苗又澆滅了大半。
她本來還信心滿滿，覺得二叔母手那麼巧，做的東西肯定人人都喜歡。
可先是長命縷沒人要，現在小包也沒人要，她心裡有點委屈，又有點不服氣，明明編得那麼密實，洗了也不會散，摸著也舒服。
沒事的，她跟自己說，再逛逛，說不定還有別的商機呢。
阿嫋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兩道清脆的聲音。
「哎！小妹妹，等一下！」
阿嫋疑惑地轉過頭。
「小姐姐，你們叫我嗎？」
「對呀對呀！」她們臉上帶著點驚喜的神色。
「小妹妹，我們剛才在旁邊聽見你跟老闆說，這包是家裡人手工編的？能不能給我們看看呀？」長頭髮的小姐姐先開口，眼睛亮晶晶的，「我們正想找手工做的包包呢。」
這兩個姑娘就是剛才在飾品攤沒挑到東西的大學生。
剛才在飾品攤就沒看上，逛到包包攤更失望，全是印著大 logo的網紅款，背兩次過了氣就沒法用了，拍照也不好看。
正鬱悶著要走，就聽見阿嫋跟攤主的對話，再一眼瞥見她懷裡素淨的編織小包，兩人眼睛當時就亮了。
阿嫋愣了愣，趕緊把懷裡的小包遞過去：「給你們看！是我二叔母編的，可結實啦！裝東西也方便。」
「哇，這個好好看，」短頭髮的女生拿起包，翻來覆去地看，「比網上那些網紅款有感覺多了。」
「對呀，這種手工做的就是不一樣，每一個都獨一份，背著也不會撞款，」長頭髮的女生摸了摸面料，「去古鎮旅遊背這個，拍照肯定特別出片。」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越看越喜歡，抬頭問阿嫋：「小妹妹，這種包還有別的款式和顏色嗎？」
阿嫋小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我二叔母會做好多樣式，還能用草染出好多顏色，紅的，黃的，綠的都有，別的花樣，她也能繡。」
「太好了！」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都很開心，「那你現在有現貨嗎？我們明天就要去旅遊了，想今天就買兩個背著走。」
現貨？
阿嫋的小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了。
她搖了搖頭：「對不住呀姐姐，這是二叔母有空了慢慢編的，這次我就想先問問有沒有鋪子收，要是有人要，回去才能讓二叔母趕做。」
「啊，這樣啊，」兩個女生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滿是失望，「明天就走了，確實等不及了。」
長頭髮的女生嘆了口氣，又拿起包看了看，實在喜歡，便說：「小妹妹，你留個聯繫方式唄？你那邊做好了，郵寄給我們啊！」
聯繫方式？她哪有什麼聯繫方式呀。
「而且……郵寄是什麼呀？」她眨著大眼睛懵懂地問。
兩個小姐姐用手指頭比劃著名，像講故事一樣解釋：「你找一個紙箱子，把包包放進去，在箱子上寫上我們家在哪裡，然後給快遞叔叔一點跑腿錢，他就會幫你把箱子送到我們門口啦！可快了，一兩天就到！」
可是，阿嫋不知道要怎麼給快遞叔叔跑腿錢，她甚至不知道快遞叔叔在哪兒。
兩個姐姐看著小姑娘糾結得小臉蛋都皺成一團：「算了，我們旅行回來，再繞一趟夜市就好啦。」
短髮姐姐也連連點頭：「對對對，這包包這麼好看，要是寄快遞路上磕磕碰碰弄壞了，我們才心疼呢。」
阿嫋眼睛一下子亮了，仰起小臉：「真的嗎？你們旅行回來了還會來找我？」
「當然啦！」兩個姐姐異口同聲。
阿嫋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短髮姐姐的目光卻在這時落到了阿嫋手腕上，一條繩編成的長命縷，綴著一顆圓潤不知名的小木珠。
她哎呀一聲：「這條手鍊好好看，也是家裡編的嗎？」
阿嫋低頭，把手腕舉起來晃了晃：「也是我二叔母編的，說戴著能保平安。」
「保平安？」短髮的姐姐蹲了下來，湊近看，「這珠子是什麼的？摸起來好光滑。」
阿嫋搖頭：「我也不知道，是河床邊上撿的，二叔母磨了好久才磨圓的。」
「你家裡人都手巧啊。」她的目光順著往下落，停在阿嫋腰間那隻小香囊上。
香囊只有她半個巴掌大，上面繡了一枝紅梅。
「這個也是你家人做的？」
「嗯！」阿嫋一提起這個就高興起來，「是我祖母做的，她說蚊蟲多，掛在身上那些蚊蟲就不敢靠近了，晚上要是放在枕頭邊，還能睡得好。」
「天吶，還有驅蚊香囊？」兩個姐姐再次對視，眼神里全是今天撿到寶了。
短髮姐姐伸手指了指她的發間：「那這根簪子呢？也是你家人做的？」
阿嫋抬手摸到腦後那根歪歪扭扭的木簪，那根小木簪子歪歪扭扭的，一頭雕著一朵不太圓潤的小花，看著有些笨拙，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童趣可愛。
阿嫋一臉自豪，仿佛那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東西：「這個是我禹弟做的，他拿小刀本來想雕朵牡丹，但顯然沒做出來，不過我也很喜歡！」
兩個姐姐被她這小模樣徹底征服了。
長發姐姐摸出手機對著阿嫋的發頂拍了張照片，實在是被可愛到了。
「可是這手藝很有前途啊！」
短髮姐姐認真地說：「真的很好看，放在攤子上那些流水線做的東西旁邊，一眼就能看出來不一樣。」
阿嫋被誇得耳朵尖有點發紅，正要說什麼。
長發姐姐聲音裡帶著笑意：「小朋友，我們想跟你定幾樣東西，包包和長命縷手鍊各兩條，驅蚊香囊兩個，還有你頭上的那種小木簪子，能刻兩朵不同花的，我們一人一支。好不好？」
阿嫋張了張嘴，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下一秒，她高興得小臉都紅了。
原本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很快又冷靜下來，抿了抿嘴：「可是，我還沒問祖母和二叔母要賣多少錢，東西是她們做的，我不能自己做主。」
兩個女孩反倒愣了一下。
長發姐姐蹲得更低了些，語氣溫柔：「沒關係，我們先付你定金好不好？就是我們先給你一點錢，代表我們真的想要這些東西，你回去做的時候就能放心，等你回家跟長輩商量好價格，我們再回來補剩下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要收多少定金。」
長發姐姐想了想：「那就先給你一百塊定金，好不好？」
一百塊！這麼多？
「這樣，你給我們留個電話，」長發姐姐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正要報號碼，忽然又頓住，「你有手機嗎？或者家裡人的號碼？」
「姐姐，你們說的那個電話，是怎麼打的呀？阿嫋沒有，家裡人也沒有。」
阿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兩個姐姐先是一愣，接著就明白了什麼，她們沒有多問，只是笑著從包里掏出一張小紙片，長發姐姐在上面端端正正寫下一串數字，遞給阿嫋。
「這是姐姐的電話號碼，你回家讓長輩幫你買個手機，就能聯繫我們了，或者，」她想了想，「你要是有什麼辦法能聯繫我們，就用這個號碼，好不好？」
阿嫋接過紙片，低頭看了眼，然後抬起頭念道：「一八八二零二六八八九九？」
兩個姐姐同時愣住了。
「你記住了？」短髮姐姐一臉不可思議。
阿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可以的！」
短髮姐姐連連點頭：「不得了不得了，長大了絕對是個學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