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如何對待有罪人


  阿嫋聽不懂學霸是什麼意思,但看到她們這麼高興,她也跟著咧開嘴笑了起來:「姐姐放心,阿嫋一定會找到辦法聯繫你們的!」

  兩個姐姐笑著站起身,朝她揮了揮手:「那我們可就等著啦。」

  「嗯!」阿嫋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等她們走遠了,阿嫋心裡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熱乎乎的感覺,她找到了條賺錢的路!

  她迫不及待拐進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左右看了看沒有人,便閉上眼,緊攥著紙片,心裡默念回去,熟悉的失重感包裹了她。

  「阿嫋?醒啦?」祖母正坐在旁邊。

  阿嫋一骨碌爬起來,小臉因為興奮紅撲撲的。

  她把剛才遇到小宋姐弟,小宋姐姐喜愛她的長命縷,指路她去夜市,還有後面小姐姐要買包,買香囊,還要買簪子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祖母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從沒想過自己隨手縫的驅蚊香囊,竟然能賣出錢來。

  聽到屋裡的動靜,娘親和二叔母,還有禹弟都湊了過來,阿嫋又繪聲繪色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啥?你說禹弟拿木枝削的簪子,有人要買?」柳氏聞言差點跳起來。

  「對,」阿嫋一拍小巴掌,「人家點名要刻兩朵不一樣的花!」

  禹弟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能刻好多支,要多少刻多少!」

  「還有,」柳氏笑得和花一樣,湊得更近了,「我編的手鍊和包包也有人要?」

  阿嫋用力點頭:「她們說那是純手工,是藝術品。」

  一家人的眼睛瞬間都直了:「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要先回來問大家,願不願意多做幾個。」

  「願意,當然願意,」柳氏眼底滿是掩不住的光,「這倒是條好路子,要是能把這些東西拿到仙界去賣,不就是個源源不斷的進項嗎?」

  「那咱們就做,阿嫋不是說那邊還有個叫夜市的地方嗎,咱們把東西做好了,阿嫋帶過去,看看能賣多少!」

  王氏看著其他人做的東西都有人買,也有些意動:「那我也能編些小籃子小簍子,能裝東西的那種,那邊會有人要嗎?」

  「肯定有,」阿嫋眼睛一亮,「娘親我怎麼沒想到呢,能裝東西的籃子比挎包還實用呢!」

  就是編織用的材料不知道去哪裡找呢……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這些日子,一直是阿嫋一個人往那邊跑,她們都在家裡等,心裡總覺得使不上勁,像欠著什麼似的,現在好了,她們也能動手做了,她們也能用自己的手,為這個家添分力。

  阿嫋看著大家臉上的光彩,心裡也很高興,想起小姐姐給她留的號碼,她想著那邊的人都有手機,或許她也可以等有些錢了,買一個手機,這樣也方便,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阿嫋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眼前卻忽然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炕沿,可手指剛觸到粗糙的土坯,整個人忽然軟軟地向前一栽。

  「阿嫋!」

  祖母只來得及喊出這麼一聲,阿嫋已經倒在炕上。

  禹弟張著嘴慌了,娘親撲過來,一把抱起阿嫋的小身子。

  祖母顫抖伸出手探了探阿嫋的額頭,然後急切說:「找沈大夫!」

  柳氏已經拉開了門,聲音又急又穩:「我去!我跑得快!」

  阿嫋只覺得腦袋一陣發沉,意識像是浮在半空中,慢悠悠地盪著。

  奇怪,阿嫋歪了歪小腦袋,心裡半點害怕都沒有,反倒安安靜靜的。

  就在這時,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整團意識就被一股力道輕輕拽了進去。

  再睜眼時,她已經站在了熟悉的隧道里。

  只是今天的隧道,和往日格外不一樣。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像螢火蟲飄飄蕩蕩聚在半空中。

  那條通往市場的隧道,原本總是灰濛濛的,只在她要穿梭時才亮起光,今天卻從盡頭透出白光,亮得柔和卻耀眼,把整個空間都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東西都裹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光,連角落裡堆著的那一缸水,都跟著泛光。

  阿嫋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切。

  她伸出手,去碰離得最近的一顆光粒,指尖剛觸到,那點光就融了進去。

  她能模糊地感覺到,空間好像悄悄變大了一點,她莫名覺得,以後再去菜市場那邊,說不定會更方便,也更安全。

  亮光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才慢慢黯淡下去。

  細碎的光點漸漸消散在空氣里,隧道重新落回平靜。

  那股溫柔的吸力再次傳來,阿嫋的意識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推著,熟悉的往下沉。

  「阿嫋?阿嫋你醒醒!」

  耳邊傳來帶著哭腔的女聲,是娘親。

  阿嫋的睫毛顫了顫,費力地掀開眼皮。

  她剛一動,圍在床邊的人立刻就湊了上來。

  「醒了醒了!可算醒了!」祖母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拉著她的小胳膊,掌心帶著薄繭,「好端端的怎麼就暈過去了呢?」

  阿嫋剛想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道男聲:「讓我再給她診診脈。」

  她轉頭看去,就見沈大夫沈安正坐在床邊,旁邊站著個半大的小徒弟,拎著藥箱。

  診完脈象後,沈安收回手:「諸位放心吧,脈象平穩,氣血雖稍弱些,卻並無大礙,我方才就說她不像是急症發作,想來歇歇就好。」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長長舒了口氣。

  禹弟扒著床沿,小臉蛋皺巴巴的:「姐姐,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就這麼暈過去……」

  「放心我沒事,」阿嫋坐起身來還特意晃了晃小胳膊小腿,證明自己真的好好的,「就是忽然有點暈,現在已經好啦。」

  她心裡卻在琢磨。

  上次暈倒,是剛穿過來身子弱鬧的,這次可不一樣。

  想來想去,只能是剛才那陣異動,就是不知道,隧道除了變亮變大,還有沒有別的變化……

  王氏見她精神頭確實不錯,才放下心:「沈大夫,真是勞煩您跑一趟了。」

  「舉手之勞罷了,」沈安卻沒急著走,目光落在阿嫋身上,沉吟了一下才開口,「有幾句話,想單獨與你說,不知方便否?」

  這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祖母與王氏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但沈大夫斷不會害阿嫋。

  祖母率先點頭:「走,咱們都先出去,讓阿嫋跟沈大夫說話。」

  她領著一大家子人往外走,禹弟幾個一步三回頭,滿臉好奇,卻也乖乖跟著出去了,小徒弟本想留下,被沈安一個眼神遞過去,也撓撓頭跟著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子裡一下子就剩了兩個人。

  阿嫋歪著小腦袋,一臉納悶地看著沈安:「沈大夫,你要跟我說什麼呀?」

  她話音剛落,就見沈安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她深深一揖。

  這一拜,腰彎得很低,結結實實,誠意十足。

  阿嫋一驚,差點從床上滑下去:「沈大夫,你這是做什麼呀!」

  門外,剛走到院子裡的小徒弟聽見動靜,扒著門縫往裡瞅了一眼,正好看見自家師傅給小姑娘鞠躬,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師傅這是幹啥呢,怎麼給個小丫頭行這麼大的禮!

  他正懵著,就聽見屋裡沈大夫鄭重其事的聲音傳出來。

  「你贈的那幾本醫書,我這段時日日夜研讀,獲益匪淺,書中所載的外科縫合之術,消毒防疫之法,還有對藥材炮製的精妙見解,無一不是前人未發的至理。」

  「我自以為略通岐黃,可讀了這些書才知道,以往不過是坐井觀天,這些典籍,足以救萬千人性命,功德無量,你將此等珍寶相贈,受我一拜。」

  沈安說得誠懇,眼底全是真切的感激與震撼。

  他當初拿到那幾本書的時候,只當是尋常,可越讀越心驚,裡面記載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尤其是那本關於外科手術的冊子,畫著精細的人體血脈骨骼,還有切開皮肉縫合血管的步驟,連刀具如何高溫消毒,傷口如何護理防感染都寫得明明白白。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神乎其神的醫術。

  阿嫋小大人似的搖搖頭:「沈大夫不用這樣的,那些書放在我這裡,我又看不懂,也用不上,不過是幾本閒著的本子罷了,可到了你手裡,你能看懂,還能用來救人,那才是它們真正有用的地方。」

  「真的!再好的書,落在不懂醫的人手裡,也不過是堆廢紙,能讓你用來治病救人,才不算糟蹋了好東西。」

  她這話是真心的。

  她自己又不會給人開刀做手術,可沈大夫不一樣,他本身就有深厚的底子,再吸收了書本的醫學知識,能救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東西的價值,從來都不是它本身有多貴重,而是它能發揮多大的用處。

  沈安聞言,身子一震,怔怔地看著床上坐著的阿嫋。

  他長嘆一聲:「你所言極是,倒是我著相了。」

  他沉吟片刻:「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呀。」阿嫋點點頭。

  「那些醫書里記載的手術台,無影燈,輸液針管,還有種種,都是仙界的東西嗎?」

  他以前是從不信什麼神佛仙界的,只信手裡的銀針草藥,可讀了那幾本醫書之後,他動搖了。

  那樣精妙的器具,那樣嚴謹的體系,那樣神奇的治法……除了仙境,凡間怎麼可能有?

  他越讀越覺得,那是一個他無法想像的璀璨又神奇的世界。

  阿嫋想了想,她就挑著能說的:「嗯,算是吧,營養不良的話,在那邊的話,扎個針輸點液,很快就好了。」

  沈安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追問:「就是書中記載的,將藥液直接送入血脈之中的法子?」

  「對呀,」阿嫋掰著小手指頭給他講,「好得特別快。」

  沈安臉上滿是嚮往之色。

  他沉默了許久,忽然又開口,他的神情微微變了

  「我還有一事請教……仙界對有罪之人,又是如何處置的?」

  問這話的時候,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像是藏著陳年舊事。

  阿嫋歪了歪頭,有罪之人?

  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上次賣藥材的時候,被人嫉妒舉報,市場管理的人過來查的事。

  一開始她可害怕了,以為會像她們這裡一樣抓起來砍頭,還連累別人,後來還是小蠻姐姐跟她講了半天現代的法律,她才放下心來。

  她想了想說道:「那邊啊,不隨便殺人的,要是犯了錯,先查清楚,有真憑實據才能定罪,要判死刑的話,得走好多好多道手續,特別特別嚴重的罪過才會判,而且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會連累家裡人,頂多就是家裡人不能當官差,別的過日子都不影響。」

  她說得含糊,可沈安卻聽得渾身一震,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又對著阿嫋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解惑。」

  沈安壓下心頭的翻湧問道:「今日你幫我解了大惑,若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阿嫋眼睛一亮。

  她正愁不知道去哪兒找材料呢。

  「我想問問,桃花澗這邊,有沒有什麼地方有竹子呀?」

  「往西走有片老竹林,都是長了十幾年的老毛竹,筍子早就不長了,那片林子荒著也沒人用,你要是需要,只管去砍就是。」

  「真的嗎?謝謝沈大夫!」阿嫋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沈安起身欲走,走前他開口,神色鄭重:「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你放心,半個字都不會外泄。」

  他走後,屋子裡,一家人又圍了上來。

  「阿嫋,沈大夫跟你說啥了呀,神神秘秘的?」柳氏好奇地湊過來問。

  阿嫋笑得一臉燦爛:「沈大夫告訴我哪裡有片老竹林,咱們可以砍竹子回來編筐編籃子,還能編好看的小包包!」

  柳氏驚喜:「那可太好了啊!」

  祖母卻還是皺著眉,拉著阿嫋的小手不放:「這事我們去做,你再歇兩天再說。」

  「祖母,我真沒事啦,」阿嫋撲進她懷裡,蹭了蹭,神神秘秘地小聲說,「我剛才暈過去的時候呀,好像有股神力在身子裡轉呢,現在渾身都是勁兒!」

  「神力?」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阿嫋本來就是個有福氣的,說不定真有神仙庇佑呢。

  這麼一想,祖母最後那點擔心也煙消雲散了。

  而與此同時,桃花澗的一片茂密的樹林中,兩道狼狽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鑽了出來。

  正是李荀和張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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