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王室的滲透


  第363章 王室的滲透

  當天下午,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落在了茶室的窗台上。

  亨利的茶會還沒開始,他正在屋子裡面擺茶杯,聽見窗玻璃被輕輕啄了兩下。

  他走過去打開窗戶,那隻貓頭鷹飛進來,落在桌沿上,伸直了一隻腳。

  

  腳上綁著一個細長的深藍色信封,沒有蠟封,只扣了一枚銀色的絲線環。

  亨利解開絲線環,取出信封。

  字跡是艾琳的,但比上次他在聖誕賀卡上見到的那次更小也更緊湊,像是不想在有限的紙面上浪費多餘的空間。

  「親愛的亨利:

  你的信收到了。

  你問的那個問題,我可以給你肯定的答覆。

  去年十二月通過那位老同事轉達善意的人確實是他,他在擔任福吉副手之前曾在魔法法律執行司與克勞奇先生共事過七年。

  兩人在當年的執法團隊裡被稱為左右手,公事上配合默契,私下並無交情。

  但他確實在克勞奇先生的信任圈邊緣,足夠近到可以把話傳進去,又不夠近到被克勞奇先生視為親信。

  我選擇他作為傳話人,是因為我知道克勞奇先生會聽他說完,而不會在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就讓人把門關上。

  後來的事你知道了。克勞奇先生拒絕了那份善意。

  至於奧斯瓦爾德先生與克勞奇先生之間的其他往來,我並沒有掌握更多的信息。你若有其他問題,可以在下次回桑德林漢姆府的時候當面聊。

  你的,艾琳」

  還沒來得及深思,另一隻深灰色的貓頭鷹就從窗外撲稜稜地飛進來,落在他的面前。

  這隻新來的貓頭鷹腳上綁著一隻銀灰色的細管,亨利認得那隻貓頭鷹,它是王室私人信使專用的那幾隻貓頭鷹之一,聖誕假期他在桑德林漢姆府見過它在花園裡飛過。

  他把細管取下來擰開,從裡面抽出一張極薄的紙,紙面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跡是女王私人秘書辦公室的行政字體。

  內容簡短得像電報,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劍橋公爵殿下:女王陛下期望您於本周末返回桑德林漢姆府一敘。

  往返交通由專人安排,周六上午十時,霍格沃茨正門外的橡樹旁會有人接應。

  請勿聲張。

  私人秘書辦公室」

  亨利把羊皮紙折好放進口袋。

  看來,祖母是打算把這些事情都和自己講了。

  周六早上,亨利在九點四十五分左右走出城堡正門。

  那天天氣不算太好,他沿著通往正門的石階走下去,看到那棵老橡樹的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斗篷,領口系得很緊,遮住了半張臉。

  「艾琳女士。」他說。

  艾琳微微側過頭,露出斗篷邊緣那副熟悉的的面容。

  她的頭髮比聖誕假期的時候稍微短了一點,在風裡貼著臉頰。

  「殿下。」她從斗篷內側取出一個細長的銀色物件,外形像一枚懷表,但錶盤上沒有刻度和指針,只有一個扁平的暗紅色寶石鑲嵌在正中央。

  「門鑰匙。」艾琳說,「十點準時啟動。我建議您把手指放在寶石上,不要鬆開。」

  亨利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那顆暗紅色寶石上。

  艾琳的手指也搭在銀質邊緣,兩個人的手隔著半寸的距離挨著。

  橡樹的樹影在風裡晃了一下,亨利覺得腳底的地面忽然變得像水一樣沒有支撐感,身體被一種溫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著向上,周圍的景色在視線邊緣融化成漩渦。

  片刻之後,他的腳落在了一塊堅實的地面上。

  那是桑德林漢姆府的一間小接待室,四壁鑲著淡色的木質護牆板,窗戶開著半扇。

  他鬆開手,艾琳站在他旁邊,已經把門鑰匙收回了斗篷內側。

  「女王陛下在書房等您。您可以直接過去,不用更衣。」

  亨利點點頭,走出了接待室。

  走廊里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過拐角,經過那幅畫著獵犬和鹿的十八世紀油畫,在走廊盡頭那扇深色的橡木門前停住,敲了兩下。

  門裡傳來一道聲音:「進來。」

  他推門進去,女王坐在靠窗的一把深紅色扶手椅里,面前的小圓桌上擺著一套茶具。

  她沒有穿正式的禮服,肩上搭了一條深藍色的披肩,安靜地坐著,像是已經在那裡坐了很久,一直等著他進來。

  「祖母。」亨利走到桌前。

  「坐下吧,亨利,茶已經沏好了。」她伸手拿起銀壺,往一隻白色骨瓷杯里倒滿茶,推到他面前。

  亨利坐下來,雙手攏住茶杯。

  「你收到艾琳的信了。」伊莉莎白開口說。

  「收到了。」亨利說。

  「那你已經知道奧斯瓦爾德是誰了。」伊莉莎白的眼角浮現出些許笑意。

  「是。」亨利說,「但我想知道的不止這些。」

  女王示意他喝茶,亨利順從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的溫度剛好。

  她把目光從亨利身上移開,看向窗外的花園,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你的父親和母親不知道我今天叫你回來是為了這件事,他們只知道你有一個家庭聚會的安排。」她說,「有些東西我打算只跟你一個人說。」

  亨利放下了茶杯。

  「你入學霍格沃茨至今,差不多四年了。」伊莉莎白說,「這四年裡,王室和魔法界之間的關係,比你入學之前要緊密得多。」

  「緊密到什麼程度?」亨利問。

  女王沉默片刻。

  「緊密到我們已經買斷了盧多·巴格曼的全部債務。

  「這個我知道了。」亨利說,「法利小姐查到了信託基金的記錄。」

  女王稍稍點點頭,看起來似乎是有些滿意。

  「法利小姐確實是一個做事細緻的人,她在翻檔案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不過她查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巴格曼的債務確實被我們買斷了,但那不是唯一的一件事。」

  她從圓桌側面的一隻小抽屜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放在桌面上。

  「你入學之後的第二年,我通過艾琳安排了兩位退休教授進入了霍格沃茨的城堡維護團隊。他們表面上是負責石牆修繕和管道清理的普通巫師,實際任務是記錄城堡內部的所有飛路網連接點。」

  「城堡內部的飛路網連接點?為什麼要記錄這個?」亨利好奇地問。

  「因為霍格沃茨是英國魔法界最重要的戰略地點。」女王說,「這個判斷是阿諾德·羅賓遜爵士在看了我提供給他的關於霍格沃茨建築結構的材料之後得出的結論。他說如果魔法界有朝一日發生大規模動盪,霍格沃茨的飛路網會是第一個被爭奪的資源。三強爭霸賽吸引了大量外部訪客,這恰好是實地考察城堡連接結構的最佳時機。」

  亨利試圖消化這段話的分量。

  祖母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安排了人在霍格沃茨內部做飛路網測繪,那些退休教授在城堡里走了兩年,將這些細節都記錄在了一份他從未見過的文件里。

  「那份記錄現在在哪裡?」他問。

  「在阿諾德爵士的保險柜里。」女王說,「他對魔法界的具體事務不了解,但他對如何保存一份關鍵情報比任何人都擅長。那份文件如果落在魔法部手上,會引發一連串關於霍格沃茨安全主權的爭議。所以它不會出現在任何魔法部的檔案庫里。」

  「那巴格曼去找費爾奇聊城堡通道的事情,我們的人有沒有記錄到?」亨利問。

  「巴格曼和費爾奇的談話,我們確實知道。那兩位退休教授里有一位在城堡維修組工作了四十三年,他在那個時間點正好在裁判休息室附近檢修管道。他聽到了一些對話內容,費爾奇提到了八樓某條被封存的通道,巴格曼問了好幾次那扇門現在還能不能開。」

  「那費爾奇怎麼說?」亨利來了興致。

  「費爾奇說那扇門被魔法封住了,沒有鑰匙打不開,但他建議巴格曼去找霍格沃茨的舊檔案室查一下鑰匙的歷史記錄。」伊莉莎白說到這裡,慈祥地一笑:「巴格曼有沒有去查,我們不清楚,但他在那之後的第二天下午確實在圖書館待了將近三個小時。」

  「我注意到一件事,您對巴格曼和費爾奇的那個細節了解得如此清楚,說明您在城堡里的觀察網絡比我只是從法利小姐那裡聽到的要深得多。」亨利說。

  伊莉莎白笑了笑。

  「我對魔法界的具體運作方式了解有限,但我知道一件事——任何組織的大型活動都離不開兩個東西,那就是人和通道。三強爭霸賽期間,城堡里多了很多人,這些人需要用通道來移動。了解那些通道的通向和狀態,就等於在紙面上拿到了一部分主動權。」

  她翻開面前那隻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好的羊皮紙,展開來放在桌面上朝向亨利。

  那是一張霍格沃茨城堡的俯視平面圖,比亨利在法利小姐那張圖上見過的更精細。

  圖上的每一條走廊,每一段樓梯和每一個壁爐都被標註了編號,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極小的手寫備註。

  「這是那兩位維修教師在過去兩年裡記錄的全部飛路網連接點。」女王說,「在這張圖上,你看得見霍格沃茨有多少個飛路網點是官方登記過的,有多少個是沒有登記的。官方登記的飛路網連接點有十七個,但沒有登記的,這張圖上標出了大約三十一個。」

  「三十一個未登記的連接點?」亨利驚訝地問。

  繼而他想了起來,以前玩過一款叫做《霍格沃茨之遺》的遊戲,在城堡里的確是有許多飛路之焰的傳送點。

  但是這麼多年在霍格沃茨他確實也是一個都沒見到過,更別說用過。

  「城堡比任何人以為的年頭都更加久遠。」女王說,「每一任校長都做過一些改造,有些改造在官方記錄上留下了痕跡,有些沒有。艾琳通過她在霍格沃茨的舊關係核實過其中一部分,確認這些未登記的連接點中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鄧布利多上任之前的改建工程一也就是說,現在的校長可能也知道它們的存在,但那些連接點不在任何可以公開查閱的圖冊上。」

  亨利把那張圖拿起來看了一會兒,他用目光順著那些紅筆標註的路徑走了一遍。

  有些標註在走廊盡頭,有些在樓梯拐角後的牆壁內部,有些在廢棄教室的壁爐深處。

  其中一處用紅筆圈了兩圈的位置,正好是在八樓西段走廊那扇沒有門把手的門附近。

  他抬起頭,把圖放回桌面上。

  「您讓我看這張圖,不只是為了告訴我您做了多少準備。您想讓我知道,當三強爭霸賽的第三個項目開始的時候,我可以使用這些連接點來觀察場地的布置。」

  「你確實比你父親更早學會了看圖紙的意義。」伊莉莎白讚許地說,「第三個項目的場地設在城堡外圍的魁地奇球場附近,但場地入口在城堡內部。如果你能找到一條通往場地內層的未登記通道,你就可以在不被裁判注意的情況下觀察整個賽場的布置狀況。」

  「也包括觀察巴格曼和奧斯瓦爾德在場地里做了什麼。」亨利說。

  「當然。」女王說。

  亨利把那張飛路網平面圖疊好,沿著摺痕折回原來的形狀。

  「這張圖能借我用一段時間嗎?」他問。

  「原本就是給你準備的。」女王說,「艾琳會帶你去複印一張副本,原件留在她那邊,你帶副本回霍格沃茨。如果哪天你覺得自己不需要了,用火焰把圖燒掉就行記得不要留下紙質痕跡。」

  亨利把圖放進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挨著艾琳那封信和鄧布利多的鳳凰羽毛胸針。

  口袋裡的這幾樣東西現在是貼身存放的三件物品,每一件來自不同的方向。

  鄧布利多的安全保障,艾琳的確認信息和祖母的城堡地圖。

  他忽然意識到,這三樣東西正好對應了三個不同層面的人對他的信任和期待。

  「我還有一個問題。」他說。

  「嗯。」

  「您買斷巴格曼的債務,在城堡里安排維修教師,記錄飛路網連接點,這些動作的終點是什麼?您想通過這些準備最終達成什麼?」

  「我想確保一件事,」伊莉莎白悠悠地說,「當魔法界發生重大變動的時候,無論那個變動是好是壞,你都有一個安全的立場站在上面。你是我家族第一個擁有魔法天賦的真系繼承人,這本身就是一個新的變量。這個變量如果處理得好,它可以成為兩界之間的溝通渠道;如果處理得不好,它就會變成一個被利用的缺口。我的職責是確保它不會變成缺口。

  」

  亨利靠著椅背,心下有些感動。

  「那第三個項目開始的時候,我可以用那張圖去做一些觀察。」他說,「但我需要知道如果我在城堡里遇到了某些不該遇到的人,我該優先聯繫誰?」

  女王沒有猶豫。

  「聯繫艾琳,她在霍格莫德有一處不記名的房產,飛路網可以直接通向桑德林漢姆府的前廳。如果你在城堡里用未登記的飛路網連接點,不會經過魔法部的記錄系統,所以沒有人會知道你在哪裡。但你通過那條線聯繫艾琳的時候,她的反應會比任何緊急聯絡咒都快。」

  亨利記住了那句話。

  「你母親知道你回來了嗎?」伊莉莎白忽然問了一句。

  「應該不知道。」亨利說,「私人秘書辦公室的信上說不要聲張。」

  「那你在回霍格沃茨之前去見她一面。」女王說,「她最近幾天在花園裡種了一些新的玫瑰,很喜歡跟人講那些玫瑰的名字。你去聽她說二十分鐘,比你看十份文件都重要。」

  亨利微微一怔,用力地點頭。

  「我會去的。」

  他站起來,把茶杯放回托盤裡。

  「祖母,謝謝您今天跟我說這些。」

  伊莉莎白微微一笑,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亨利沿著走廊往花園方向走去,推開通往花園的玻璃門,外面是一小片圍在綠籬中間的玫瑰園。

  初春的枝條還是光禿禿的,黛安娜蹲在靠東邊的一排新栽的植株前面,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正在往一株玫瑰的根部培土。

  她沒有穿厚外套,只套了一件淡米色的毛衣。

  「媽媽。」亨利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直接走過去,怕踩到她剛翻好的那片鬆軟的地面。

  黛安娜抬起頭來,她的臉上先是露出小小的意外表情,隨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亨利!」她把鏟子放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朝他走過來,「你怎麼回來了?他們沒跟我說你要回來。」

  「臨時安排的。」亨利說,「祖母叫我回來聊點事情,我跟她聊完了,就想著來花園看你。」

  黛安娜沒有追問聊了什麼,她把落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些新栽的玫瑰。

  「你來得正好,我剛種完最後一批。你看這一排—」她牽著他的手把他帶過去,指著一株約莫兩尺高的深褐色枝條,「這是格特魯德·傑基爾,粉紅色的,花特別大,香味很濃。我去年在切爾西花展上看到的,訂了大半年才到貨。」

  亨利蹲下來瞧瞧那株玫瑰的根部,新翻的泥土顏色比周圍的舊土深一些,濕潤而鬆軟。

  他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土面。

  「你蹲下來的姿勢跟你父親一模一樣。」黛安娜說,「他也是習慣要先用手摸一下土。」

  亨利呵呵一笑。

  「土確實不錯。」

  「那是當然的,我換了兩袋新堆肥。」黛安娜在他旁邊蹲下來,用鏟子尖把那株玫瑰基部的一小塊土撥平。「這一排還有兩種,夏洛特夫人和奧利維亞·羅斯·奧斯汀。兩種花期不太一樣,夏洛特夫人早一些,奧利維亞稍微晚一點,這樣整個夏天都有花看。」

  「你最近一直在忙這些?」亨利問。

  「每天上午都會來待一會兒。」黛安娜說,「冬天太長了,我憋了好幾個月不能碰土,手都癢了。你看著這些光禿禿的枝條,是不是覺得沒什麼好看的?」

  她側過頭看他,嘴角稍微勾起,像在等他的回答。

  「我在看那些芽點,」亨利說,「紅色的那幾顆,快破出來了。」

  黛安娜的眼睛亮起來。

  「你注意到了啊!那些芽點再過一兩周就能展開,到時候會有第一批嫩葉出來。」她把鏟子放在一旁,就著蹲著的姿勢,側身看著亨利,「你在學校怎麼樣?上次你寫信說你主持的那個茶會又擴大了,甚至還來了許多外校的同學。」

  「沒有太多新面孔。」亨利笑笑說,「大部分人還是原來那些。」

  「這說明你做得對。」黛安娜篤定地說,「一個東西做得好了,規模不會一下子變得特別大,它會慢慢地在它自己的範圍里穩健成長。」

  她用手比了一下那排新栽的玫瑰:「跟花一樣。種下去之後第一年看起來沒多大變化,但根在下面走,第二年才會忽然躥起來一大截。」

  亨利聽著,衝著母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給你留了一包餅乾。」黛安娜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在廚房的餅乾罐里,前天剛烤的,蔓越莓和燕麥的。你帶些回學校去,可以分給你的朋友們喝下午茶的時候吃。」

  「好。」亨利說。

  黛安娜沒有多留他,她自己重新蹲了回去,把那株格特魯德·傑基爾根部的最後一小塊土壓平。

  「我就不拉你多待了,你肯定有你要忙的事情。下次如果回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多烤些餅乾放著。」

  「我會的,媽媽。」亨利說。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從廚房取走了那包餅乾。

  把餅乾包也放進了長袍內側口袋裡後,他跟其他三樣東西擠在一起,口袋鼓鼓囊囊的。

  他沿著走廊回到那間小接待室,艾琳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手裡拿著那隻銀色的懷表形門鑰匙。

  「回霍格沃茨了,殿下?」

  「是的。」亨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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