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甲板圍攻

  鯊華魚人全身覆蓋著堅韌的藍綠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濕潤的油光，從肩頭到腰際排列著深色的縱向條紋，如同某些深海魚類身上的斑紋。

  一道沿脊柱生長的背鰭從後頸一直延伸到尾椎上方，在頭頂處收攏成一道帶刺的膜狀頂冠。

  除開典型的魚頭之外，最令人矚目的就是它那張寬闊的大嘴，嘴角一直裂開到鰓部的位置，上下顎之間布滿多排錐形的利齒，如同鯊魚般向內彎曲，即使嘴巴閉合時也有許多顆尖牙從唇縫中暴露出來。

  這種名為鯊華魚人的地表魚人，可比雷納托在幽暗地域見過的寇濤魚人要強壯得多。

  比如眼前這名鯊華魚人身高超過六尺，即使因身體構造而習慣性地佝僂著脊背，其接近兩米的身高也比大多數人類的平均身高要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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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魚人們的四肢發達，肌肉在鱗片下方鼓脹隆起，肩膀寬闊而前傾，顯示出強大的爆發力。

  在躍上甲板的同時，它們癲狂地揮舞著沉重的鏽蝕魚叉與骨制砍刀，喉嚨中發出難聽的嘶吼與咯咯的怪叫，音節短促而重複，應當是某種獨特的語言。

  怪不得被沿海島民稱為『海魔鬼』，雷納托不由得暗自點頭。如此強壯的身體素質，比起類人生物，確實更像異界的邪魔。

  鯊華魚人那宛如魚類的渾濁無神的眼睛在霧光中泛著呆滯的黃銅色光澤，毫無焦點地掃視著甲板上的『獵物』，令人感到一陣本能的不適。

  不過下一刻，血液四濺，最前方那頭魚人的左邊眼珠爆裂，魚鱗與渾濁的眼球被同時碾碎。

  原來就在雷納托審視面前的對手時，安德烈猛地踏前一步，果斷地端起火槍瞄準，將鉛彈狠狠地射在了魚人的眼窩正中！

  好槍法！但可惜，輕型火繩槍的口徑不足以擊穿堅硬的顱骨，鉛彈卡在了眼眶的骨骼邊緣，只炸開了一圈碎鱗和血沫。

  瞎了一隻眼的魚人沒有害怕，反而因疼痛更加狂暴。它的嘴巴張大到近乎裂開的角度，發出一道尖銳的嘯叫，整條脊背上的鰭狀冠都豎了起來，身體劇烈扭動著，手中的魚叉朝著安德烈的方向全力擲過去！

  不過攜帶著破空聲的投槍並沒有命中任何目標，雷納托隨意地抬起左手，便將這柄嚴重鏽蝕的沉重魚叉捏在手中。

  一時間，尖叫聲、槍聲、血腥味、海水中吹響的螺號角在霧中反覆迴蕩...

  雷納托不知道是不是槍聲徹底激怒了這些怪物，但此刻，鯊華魚人們宛如海洋中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動作飛快地爬上甲板，四肢並用如同爬行類般迅捷，一齊朝著甲板中央的三人衝來。

  「開火！給我開火！」

  船長的怒吼聲從船尾處的艉樓傳來，水手們占據著高位與掩體，十幾杆火繩槍同時從欄杆後方探出，居高臨下地瞄準了那些正在翻越船舷的藍綠色身影。

  子彈如雨點般射向爬上船舷的魚人，鉛丸擊中鱗片時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響，有的打在脊背上彈開，有的嵌入肌肉中迸出細小的血花。

  十幾杆火繩槍齊射帶來的煙霧頗為壯觀，白色的硝煙在甲板上方迅速瀰漫開來，與海霧混為一體。

  但面對近百頭鯊華魚人的圍攻，這點火力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除了一個被恰好打到腳踝、平衡不穩而摔倒在濕滑甲板上的倒霉蛋之外，其他衝上來的魚人完全不在乎這點小小的皮肉傷，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徑直朝著甲板中央被分割的三人衝鋒而來！

  不，或許是兩人。雷納托側目掃了一眼身後，那名手持彎刀的海盜頭子早已不見了身影，應該是趁著他和安德烈吸引注意力的時候已經逃回甲板下方的船艙中躲起來了。

  「我不會拋下戰友逃跑，絕不...」安德烈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強行壓抑的顫抖，「沒錯，我來幫你守住左翼...來啊！『海魔鬼』！你想吃的肉在這呢！」

  仍然站在原地不動的高大劍士微微側目看向這名丟掉了火槍、拔出短刀的貴族少女，沉默地注視了她片刻。

  雷納托能看出安德烈只是在強行保持鎮定，其實面對四面八方衝上來的鯊華魚人時，她握刀的手都害怕得發抖，根本稱不上冷靜。

  他身周的暗影更是將少女心中翻湧的恐懼傳遞過來，似乎在嘲弄著不自量力者的愚蠢。

  這副倔強勇敢而又搖搖欲墜的模樣，讓雷納托不由得想起了某個小傢伙，她在面對那看似不可戰勝的怪物時，也是這般不肯退後呢...

  有些懷念，劍士低聲喃喃道：

  「有種，很好。」

  安德烈還沒來得及回應，一股巨力忽然從她身後傳來。一隻手精準地抓住了她後頸處的衣領，將整個人如同提小雞一般拎至半空。

  金髮的貴族少女雙腳驟然離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中的短刀差點脫手飛出，視野在猛然上升中迅速變換。

  「不過這裡並不是你這種水平能夠參與的戰鬥，還是先別來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