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鯊華女祭司
在隨手將礙事的貴族少女丟進甲板下方的船艙之後，雷納托彎腰拎起剛剛被那頭魚人投擲的沉重魚叉。
鏽蝕的叉頭滿是海水導致的紅鏽，不過其上的倒刺與重量，讓魚叉依然保持著原始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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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尖嘯衝鋒而來的魚人，他的手臂猛地後拉，動作帶著常人難以捕捉的殘影，迎面擲出！
在劍士臂力的加持下，沉重的魚叉帶著撕裂空氣的破空聲，直插最前方那頭鯊華魚人的胸膛！
那被輕型火繩槍射擊眼睛都難以擊穿的肉體，此刻卻被高速飛行的魚叉輕鬆鑿開了柔韌的鱗皮，叉尖撞碎堅硬的骨骼。
魚叉裹挾著碎裂的胸骨與臟器碎片透體而出，直直地將對方釘死在甲板上。
魚人的四肢痙攣般瘋狂抽搐，如上了岸的魚一樣滑稽。
這些鯊華魚人的生命力倒是頑強。雷納托沒有在意那倒在魚叉下的對手，而是立刻改為雙手握劍，大臂肌肉繃緊，腰胯同時扭轉，在四面八方的醜陋怪物撲上來的瞬間，宛如心有靈犀般斬出一記完美的大迴旋！
『緘默女士』的劍刃劃出一道渾圓的黑色弧光，所過之處骨刀破碎、鱗片崩裂。
幾頭鯊華魚人被整齊地切開，有的從腰部分離，上半身向前撲倒，有的則從肩頭斜劈至胯部，內臟與鮮血在劍鋒脫離的剎那噴射而出，頓時將整片甲板染成暗紅色。
斷肢、碎骨、濺灑的血液與海洋生物體表粘稠的體液交織在一起，搭配鯊華魚人身上鮮艷的藍綠色，共同構成了一幅血腥的多彩畫卷。
濃重的血腥味浸透了海風，幾乎蓋過了海水本身的氣味。但雷納托敏銳地捕捉到，那些殘肢斷臂的切口處，附著著一層淡綠色的生命能量，正徒勞地試圖治癒已經被徹底切碎的魚人屍體。
是『群體治癒真言』。在奪心魔殖民地中研習過對抗施法者相關知識的雷納托，頃刻間便確認了正在吟誦真言的施法者方位。
劍士視野穿透濃霧與翻湧的浪濤，鎖定了那在海潮中心施法的魚人祭司。
那是一頭身材短粗的鯊華女祭司。她手中握著一柄鑲嵌著鋒利鯊魚牙齒的法杖，杖身纏繞著深綠色的海藻與細長的珊瑚枝。
對方身上穿著的是由貝殼與珊瑚拼接而成的半身甲，甲面上布滿了被海水沖刷出的光澤凹痕，同時還佩戴著各種由類人生物骸骨組成的裝飾品。
比如一串小臂骨串聯的項鍊、一枚指節骨打磨成的耳墜、以及一條由肋骨製成的腰帶...
按照戰鬥常識，理論上雷納托應該在發現敵人的施法者之後，立刻優先進行攻擊，以阻礙對方為戰場提供法術支援。
但此刻，這名鯊華女祭司正處于波濤洶湧的汪洋之中，距離『伊斯帕尼奧拉』號還有著不遠的距離。
對於陸地生物來說，海洋便是天然的屏障。即使他可以通過施展『達庫爾之佑』，不必擔心溺水帶來的窒息，可光是身上沉重護甲的重量，也足夠令劍士直接沉入海底，根本無力攻擊飄在水面附近的敵人。
更何況，鯊華女祭司身周還環繞著十幾頭暗灰色的鯊魚作為她的護衛，那些流線型的海洋掠食者在渾濁的海水中無聲地游弋著，偶爾將背鰭露出水面，沿著女祭司劃定的圓形領域緩慢巡遊。
作為一名老練的冒險者，雷納托深知在沒有經受過水下戰鬥的訓練前，最好不要貿然進入未知領域與對方搏鬥。
一個良好的地形，足以令裝備簡陋的農奴戰勝集群衝鋒的騎士。一個惡劣的環境，同樣可以讓一頭強大的巨龍憋屈地主動棄巢逃離。
同伴的死亡沒有令魚人們感到恐懼。濃烈的血腥味反而刺激了這些嗜血怪物的感官，它們肌肉膨脹，背鰭全部豎起，更加癲狂地朝著於甲板上獨自挺立的戰士衝鋒而來。
鯊華魚人們踩過同類的殘骸與滑膩的碎肉，口中露出多排交錯的利齒，噴吐出含混的嘶吼。
在水平相近的戰鬥中，無畏或許能夠為稍弱的一方獲取優勢甚至贏得勝利。但在個體實力相差懸殊時，勇敢的作用便只剩下讓強大的一方少走幾步路，將排隊前來送死的無知者一個個宰殺。
這些海生怪物們對於殺戮的原始本能，讓高大的劍士忍不住深呼吸，讓翻卷的冰冷海風填充肺泡。
唔，是血的味道...
不為什麼大義，不為什麼愛憎，鯊華魚人那如此純粹的原始殺意，令雷納托許久都不曾揚起的戰意，於此刻熊熊燃燒！
隨著他的意念，『達庫爾之佑』驟然發動。暗影能量形成的黑煙從鎧甲縫隙中洶湧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籠罩了劍士的全身，吞噬了那被海霧遮擋後的最後一絲光線。
雷納托的身形在濃稠的黑暗中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劍脊上隱約可見的暗紅色符文在暗影深處泛著不祥的光。
這些魚人不是想要進攻嗎？那就如它們所願！
為了追求最高效的殺戮，雷納托不再用黑劍招架或依靠步法躲閃，而是利用『暗影之盾』與『達庫爾之佑』帶來的雙重防護，進行只攻不防的狂暴對攻。
他向前邁出一步，劍刃橫斬而出，將左側撲來的魚人攔腰切斷。隨即旋身回手，又將右側那柄即將刺到他肋下的骨刀連同握刀的臂膀一齊削飛...
『緘默女士』此刻已化為一道不斷翻卷的黑色光幕，所有試圖阻擋劍鋒的東西皆被一擊而斷。帶蹼的腳、雙眼無神的碩大魚頭、緊握砍刀的小臂、覆蓋著鱗片的半邊軀幹...
無數肢體的碎片在雷納托掀起的劍刃風暴中飛上天空，伴隨著暗紅色的血霧與碎裂的內臟，下起了一場駭人的血雨！
完全是一輪單方面的屠殺。在短短十幾秒之間，就有二十多名強壯的鯊華魚人戰士化為了無害的碎肉，腥臭的內臟混合著斷裂的肢體堆滿了甲板，從主桅底座一直蔓延到船舷邊緣。
終於，那些還沒有衝上來的魚人在船舷邊緣停住了腳步，求生的本能戰勝了血脈中的殺戮欲望，渾濁的眼珠中頭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猶豫的遲疑。
捕獵隊如此慘痛的傷亡，令遠處的鯊華女祭司尖叫起來，她焦急地舉起手中的法杖，杖尖的藍光驟然暴漲。
女祭司大聲吟唱著陸地生物完全無法理解的古怪音節，每一個詞彙都帶著黏糊的尾音，仿佛是從水下湧上來的氣泡破裂聲。
海浪忽然變得極度劇烈。在鯊華女祭司手中亮起的法杖操控下，波濤不自然地翻湧起來，幾層樓高的浪牆從船側猛然升起，帶著沉悶的轟鳴聲重重拍擊在船殼上。
『伊斯帕尼奧拉』號劇烈地向一側傾斜了幾乎二十度。海水如瀑布般漫上甲板，將那些殘肢斷臂與鮮紅的血泊一同沖刷向另一側的船舷。
對方想用海浪掀翻船隻！把所有人都趕到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