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馬里人

  儘管提爾聖武士萊克圖斯通過法術偵測，確認對方不是偽裝成無辜者的邪魔或水鬼，但對於遠離陸地的汪洋中央恰巧碰到一名昏迷的精靈，雷納托還是抱有些許疑問。

  這種事情過於古怪了，鯊華魚人剛剛退去，海面上怎麼會漂浮著一名失去意識的海精靈...

  船長德萊昂和他一樣來自新大陸，對千島之海的了解並不比雷納托多多少；那些『白港』的狡猾水手們在與他說話時連眼睛都不敢抬，顯然是被之前在甲板上的屠殺場面嚇破了膽。

  至於與提爾聖武士萊克圖斯交談，雷納托不想自找麻煩。

  而安德烈婭恰好就是千島人，還是一名受過教育的貴族，年齡又小，城府相對不深，正好是絕佳的交流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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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托在心中迅速做了決定，於是便將她留在了自己的艙室中，關上門，拉開了小桌旁的椅子坐下，並示意安德烈婭在床沿落座。

  房間的空間不大，容納兩個人便顯得有些許擁擠。安德烈婭坐在床沿上，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時不時抬起手指撓一撓那頭金色的短髮，像是在整理被海風吹亂的思緒。

  少女側過頭看著身旁的雷納托，在聽到他的問題竟然是海精靈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有什麼好疑惑的，海精靈，海精靈，顧名思義，自然是生活在海中的精靈啊...」

  看著高大貴族微微皺起的眉，安德烈婭忽然反應過來，以拳擊掌，瞭然道：

  「哦，對了，你是新大陸人，肯定是第一次見海精靈，那就讓我來給你好好講講吧。」

  「其實這些特殊的水生精靈和魚人差不多，基本都生活在海面以下，在淺海處用珊瑚與海藻搭建住宅。」

  「遠洋漁船經常能碰上海精靈的聚落，有時候船底划過它們居住區的上方，還能透過清澈的海水看到下方鱗次櫛比的建築輪廓，所以在這片海域航行途中碰到海精靈還是挺尋常的...」

  看著面前高大貴族傾聽的模樣，金髮少女不由得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

  「雖然在鯊華魚人的進攻後碰上一個昏迷的海精靈確實挺奇怪的，但傳說中『海魔鬼』喜食活的海精靈，經常襲擊精靈們的聚落，所以她作為逃跑時被丟棄的『戰利品』漂流到我們船邊，倒也說得過去...」

  讓本地人去解釋當地司空見慣的事物總是非常困難的。雷納托明白安德烈婭已經盡力在用她的視角來闡述這個現象，但他想要的信息遠不止於此。

  他換了一種問法，試著從更具體的角度來引導對話：

  「那些『白港』水手們的態度是怎麼回事？言語間，他們似乎對海精靈這一族裔不太友善。」

  金髮少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原因很簡單，搶漁場而已。千島之海的大多數島嶼上土地貧瘠，種不出多少糧食，島民們大半的生計都仰仗著近海的漁獲。」

  「而海精靈們也靠這片海域過活，不管是養殖貝類、捕食魚群，都同樣依賴著那些富饒的淺水區，雙方自然就發生了衝突。」

  「而且在一些口口相傳的傳聞中，早年間海精靈勢力龐大，曾利用海洋生物本身的優勢，針對沿岸的人類村落展開過慘無人道的屠殺...」

  「所以在不少島民看來，這群海精靈其實與鯊華魚人沒什麼不同，甚至要更可惡。畢竟『海魔鬼』們平常棲息在深不見底的海溝中，平時很難看見，而海精靈們總是在淺海與漁場定居，隔三岔五便會發生衝突，雙方的仇恨便這樣一代代積累了下來。」

  有生命就會有鬥爭，互相爭奪資源與土地再正常不過。從對方冗長的敘述中，雷納托在心中默默將這些信息提煉出來，然後話題一轉，繼續詢問道：

  「安德烈婭，你也是千島人，但從你的口吻來看，似乎你並不仇恨海精靈？」

  「當然，因為我才不是那些愚昧貪婪、靠漁獲為生的狹隘島民。」

  安德烈婭坐直了身子，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

  「我是出生於馬里斯潘的馬里人，我的祖先不靠漁網與釣竿討生活，而是通過與狂風和閃電搏鬥，用刀劍與船槳在風暴中贏下的這片土地。」

  「我是征服者的後裔，所以千島人中那些古老的海島紛爭，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