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深海劍士
沒有舞台上那樣冗長的報幕,也沒有任何解釋動機的自我宣言。
伴隨著卡格拉斯那一聲低沉的咆哮與驟然發起的全速衝鋒,這場屬於劍士與劍士之間的、最真實的戰鬥,便在眨眼間拉開了序幕。
鯊華男爵的身高足足有三米多,周身虬結的肌肉在那具龐大的身軀上高高隆起,隨著他的每一次發力而鼓脹。
四條臂膀所持的四柄沉重巨劍,在同一時間隨著他身體的旋轉而連成一片劍影,借著疊加的慣性,交錯橫掃,把周圍的空氣都攪碎得發出一陣陣尖銳的破空聲。
一出手就是如此狂快的攻勢,以至於都讓雷納托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正站在一座高速旋轉的鐵風車面前,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撕裂。
卡格拉斯所施展的是和塞琳娜同出一源的深海劍術。然而比起馬倫蒂手中仿佛舞蹈般的劍舞,『血鰭獵爵』的劍招完全就是一場由四柄巨劍攪動起來的、密不透風的鋼鐵風暴!
像這樣讓沉重的巨劍牽動自身全身重心,再借著旋轉的慣性把每一擊的殺傷力都推到極致的劍術思路,理應會讓出劍與收劍之間暴露出無數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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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對這陣由卡格拉斯施展的劍刃風暴,即便是身具『龍類感官』、對周遭一切細微變化都極為敏銳的雷納托,一時間竟也找不出哪怕一處可以趁虛而入的縫隙。
雷納托明白,這說明眼前這名鯊華男爵,與之前他遭遇過的那些普通魚人戰士完全不同,對方絕不是什麼只知依仗本能、一味橫衝直撞的原始野獸。
卡格拉斯和他一樣,都是把自己的一切盡數獻給了手中的長劍、行走在劍術之道最頂端的頂尖劍客......
這,正是自己一直都在等待著的、一場酣暢淋漓的劍斗。
如此恐怖的劍刃風暴,恐怕足以輕易將一輛四馬戰車連人帶車攪得粉碎。然而,黑甲劍士卻沒有像平日裡與塞琳娜對練時那樣,選擇後退閃避、再尋隙而進。
非但沒有退,雷納托的嘴角反而噙著一抹笑意,他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握劍的雙臂攥緊,兩條小臂上的肌肉隨之高高隆起,在皮膚下顯現出非人的形態。
全無破綻又如何?長年以來,雷納托都習慣於以最強勢的上位劍勢起手。而他最擅長的事情,不正是憑藉純粹的、壓倒性的力量,去強行砸開一個破綻,再把對手徹底轟敗嗎?
下一瞬,『緘默女士』便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自雷納托手中猛地揮出,劍身撕裂空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隨即精準無比地插入了卡格拉斯那迴旋不息的劍刃風暴之中。
兩劍轟然相交,震耳的金屬碰撞聲里,迸濺出漫天的火星。
「轟!——」
看著面前黑甲劍士竟敢不退反進、正面迎上來的舉動,卡格拉斯一時間也不禁睜大了雙眼。
在他的認知里,人類的戰士大多都是憑藉靈巧的身法,或是一身魔法裝備,在戰場上輾轉游斗的敏捷型對手,極少有人敢與鯊華戰士硬碰硬。
可眼前這個人類,卻分明是要以手中那柄單薄的長劍,去正面截停自己那攜帶著慣性、又壓上了全部體重的一擊,這怎麼可能......
與卡格拉斯手中的巨劍相比,顯得如此脆弱的黑刃卻沒有像鯊華男爵預想中那樣,在接觸的一瞬間便彎曲、乃至粉碎。
與想像中相反,卡格拉斯手中的巨劍此刻反而像是被一條全速巡航的巨鯨從正面撞上,在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作用下不由自主朝後彈開,劍身發出撕裂般的爆裂聲。
什麼!
就在鯊華男爵那驚訝的目光注視之下,作為持劍主手的雷納托右手虎口,幾乎在同一時間迸裂開來,一縷溫熱的鮮血順著劍柄緩緩淌下。
『血鰭獵爵』這一擊所蘊含的力量確實非常恐怖。在不卸力的情況下,即便是雷納托那比尋常皮甲還要堅韌的皮膚,也在這股純粹的衝擊之下生生開裂、滲出血來。
而在雷納託過往冒險中對決過的諸多強敵里,除了傳奇深龍『無光衰亡』加特奧勒克斯外,恐怕就連羅絲所派遣的那頭蠟融妖辛娜菲克絲,單論純粹的肉體力量,都要比眼前的卡格拉斯稍遜一籌。
感受著手中那一絲久違的、真切的疼痛,雷納托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忍不住愉快地咧開了嘴角。
沒錯,正是這樣強勁的劍士,正是這樣足以讓他感到疼痛與威脅的對手,才有資格站到他的面前,才有資格成為他的敵手......
通過利用『緘默女士』靠近劍柄處的強劍身猛擊巨劍前端的弱劍身,雷納托成功將卡格拉斯手中的巨劍磕向了一旁。
而利用這一磕產生的反作用力,雷納托手腕翻轉,將原本下劈的劍勢在剎那間改作一記筆直的突刺,攜著無匹的破空聲,直取卡格拉斯的頭顱!
藉由慣性施展出來的迴旋斬擊,竟被眼前這個黑甲劍士強行截斷。此刻鯊華男爵的重心不穩,原本掄出的兩柄巨劍也來不及收劍回防......
如此狂快而又陰毒的突刺,對於正常劍士而言本是死局,卡格拉斯卻憑著百年間在廝殺中歷練出來的肌肉記憶,本能地讓肋下的另外一對手臂猛地收回,幾乎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通過交叉劍身擋住了那迎面刺來的黑劍。
『緘默女士』貼著那交叉巨劍的劍脊一路划過,劍鋒所過之處,迸起一連串耀眼奪目的火星。
儘管被擋下,但黑劍的去勢不減,順勢削飛了卡格拉斯左肩上的整片骸骨肩甲,連帶著剜下一大塊皮肉。
黑紅色的血液頓時從傷口裡噴涌而出,濺落在沙灘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面對那如同強酸一般噴濺而來的邪魔之血,雷納托本應該撐起『暗影之盾』抵擋,可他卻並沒有那麼做,任由其潑灑全身。
因為卡格拉斯即便受了這一劍,也絲毫沒有要停下攻勢的意思。方才被磕開的那兩柄巨劍,此刻早已重新揚到了半空,伴隨著『血鰭獵爵』一聲震耳的怒吼,再度朝著雷納托當頭斬下!
卡格拉斯抓住自己收劍的一瞬間出手,時機拿捏得極為精準,即使是雷納托也再沒有餘裕像方才那樣以攻對攻、強行破局,只能暫且收勢,先行招架。
黑甲劍士的後腳猛地橫移,整個人順著劍勢微微一側,將手中的『緘默女士』斜迎,在招架這一記重斬的同時,把劍招中所裹挾的恐怖力道盡數卸向了腳下的地面。
「轟!」
在那四散翻湧的煙塵之中,兩道身影幾乎同時重新擺好了架勢,又幾乎在同一瞬間,齊齊舉起了手中的劍。
下一息,兩人不約而同地各自將全部的力量灌注進劍身,再度向著對方,全力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