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東旭啊，要不服個軟
緊接著，就有幸災樂禍的接話。
「就是說啊，眼下糧食多金貴，糧店管控也嚴格，哪怕有糧票，但是去的次數多了，人家一查糧本，一看超了也不賣。」
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心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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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長些的婦人輕輕嘆氣，緩緩開口。
「這麼看，賈家這回怕是熬不住了。」
話落，一個大院裡的婦女就迫不及待的接話。
「那是肯定的啊。以往賈家日子勉強維持，全靠著我那大院的一大爺持續幫襯。」
「如今一大爺心冷，刻意疏遠他們一家人。院裡鄰里誰都清楚賈家的情況，沒人願意再伸手接濟，誰也不想當無底洞的債主。」
旁邊旁人接連點頭附和，話語裡的輕視藏不住。
「現在賈家家裡只有賈東旭一個勞力。這沒了旁人兜底，往後的日子難嘍。搞不好再過幾天，賈家就要徹底斷糧，喝稀粥都湊不齊。」
幾句閒談入耳，石磊聽著很是認同的點頭，不過他也沒有駐足旁聽，畢竟這種情況大院裡都知道，沒什麼好聽的。
所以腳步沒停，他徑直的往前走著。
而在心裡嘛，石磊則是在想著如今賈家正規路子已經全部走不通了，想要填飽肚子，只剩下一條險路——黑市。
只是黑市交易違規，風險不小，一般人不敢輕易涉足。
不過那也是賈家的事，石磊不會多操心，所以想法存了幾秒就變成了他今天要拿什麼回家改善伙食了。
與此同時，賈家屋內氣氛壓抑沉悶。
賈張氏重重跨進門，將空竹籃「咚」一聲撂在牆角。
籃子撞擊地面的聲響，讓本就緊繃的氣氛更加凝重。
秦淮茹坐在炕沿，望著身旁瘦小的棒梗，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量不小，可家中存糧已經所存不多，這幾日只能依靠稀薄米湯勉強糊弄。
棒梗常常喊餓，小臉都日漸乾癟了，原本活蹦亂跳的，現在也變的沒有多少精氣神。
看著空蕩蕩的米缸，秦淮茹心口堵得難受，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愁苦。
賈張氏在屋裡來回踱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先前她還固執攛掇賈東旭，不要主動討好易中海，要硬氣一些，晾對方幾天。
可真正面臨斷糧危機，她心裡徹底慌了。
臉面再重要，也抵不過一家人一日三餐。
反覆糾結許久，賈張氏終於放下心裡的執拗。
她轉頭看向悶坐一旁的賈東旭，語氣帶著明顯遲疑。
「東旭，媽琢磨了一下。」
「家裡眼下處境艱難，實在撐不下去。」
「要不，你去找一趟你師父易中海。放低姿態，好好說幾句軟話，跟他服個軟。」
「師徒相處十幾年的情分擺在那裡，他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咱們全家挨餓。」
賈東旭垂著頭，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我清楚，我這就過去找師父。」
話音落下，賈東旭當即起身，準備出門前往易中海家中。
就在他抬腳即將邁過門檻的時候，秦淮茹及時開口阻攔。
「東旭，你先等等。」
賈東旭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秦淮茹。
賈張氏也皺起眉頭，滿臉疑惑。
秦淮茹放緩語速，慢慢解釋。
「一大爺、一大媽今天一早就出門了，家裡沒人。」
「不只他們兩個，還有聾老太太還有傻柱，四個人結伴一同離開大院。」
「我在院裡看得真切，一行人很早就出去了，就是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不過看樣子，短時間內是回不來的，你現在上門，只能白跑一趟。」
一番話說完，賈東旭停下所有動作，心頭想好的說辭全然無處施展。
賈張氏臉上瞬間騰起一股火氣，壓抑著聲音低聲咒罵幾句。
埋怨運氣不好，埋怨易中海刻意躲避自家。
滿腔不甘，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
賈東旭重新落座，眉頭緊鎖，滿心發愁，同時也讓他看出了自家的短板。
這些年家裡大大小小的難處，處處仰仗易中海幫扶。
糧食短缺、鄰里矛盾、廠里遇事，全都依靠易中海出面周旋。
長久依附旁人，處處受制於人。
只要易中海態度冷淡，自家生活立刻陷入窘境。
賈東旭意識到，他家不能長久依靠別人的善意過日子，主動權不能一直握在別人手上，必須自己尋找門路解決口糧問題，不能持續被人拿捏。
可他反覆思索，既沒有額外收入，也沒有多餘票證，想不出穩妥可行的辦法。
心中煩悶堆積，在屋裡久坐實在憋悶。
賈東旭站起身，打算出門沿街隨意溜達，散散心。賈張氏和秦淮茹見了，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一家人的生活重擔都壓在賈東旭一個人身上呢。
另一邊，他慢悠悠走出大院，在附近巷道漫無目的地閒逛。
正午日頭逐漸毒辣，巷道行人稀少。
往前走不多遠，賈東旭就迎面撞見了正返程的石磊。
石磊手裡提著一條鮮魚，魚身鮮活，鱗片光亮，在物資緊張的年月算得上稀罕吃食。
賈東旭目光落在那條魚上，瞬間心頭一顫。
上個月誤食油魚，全家接連腹瀉、在全院鬧出大笑話的記憶猛然湧上腦海。
那段狼狽難堪的經歷，給他留下很深的心理陰影了。
哪怕眼前是正常食用魚，和油魚並非同一種，賈東旭依舊本能感到不適。
胃部隱隱發緊，下意識夾緊雙臀，不敢再多看一眼。
腳步陡然加快，低著頭匆匆從石磊身側繞過去，只想儘快遠離。
石磊察覺到對方異樣，只當賈東旭脾氣古怪，沒有深究，提著魚徑直返回大院。
時間慢慢推移，很快就到了中午。
此時烈日高懸，熱浪籠罩整片居民區，讓沒什麼解暑方式的人都變得蔫兒了幾分，也使得大院安靜了不少。
在外閒逛許久的賈東旭，此時卻是舒展了緊鎖的眉頭，臉上還帶上了笑意，明顯是有好事發生。
原來方才他煩悶無處排解，路上偶遇幾名相熟的年輕人，幾人湊在一起玩了幾把紙牌賭局。
結果他今天運氣不錯，幾番對局下來，一共贏下好幾塊現金。
這在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塊的年代，幾塊錢算得上一筆不小的進項了。
手握現錢，賈東旭心裡稍稍安定。
他一路帶著喜色走向大院，心中盤算，有錢總能找到門路換取糧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