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右眼跳……呵忒!
又是新的一天,今兒一大早石磊的眼皮又跳個不停,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左右眼互跳了,而是純右眼皮。
「左眼跳財,右眼跳……呵忒!封建迷信要不得!」
可能真是心理因素,石磊打心裡牴觸,他的右眼皮也不跳了。
「果然封建迷信要不得!」
等吃完早飯,石磊也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騎著車徑直奔向紅星軋鋼廠。
到了廠大門口,晨風吹得門前的紅旗獵獵作響。
周軍正帶著兩名保衛幹事在門口查驗出入證件,腰板挺得筆直。
石磊單腳撐地,把自行車滑到周軍跟前。
「姐夫,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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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伸手從車把上掛著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口袋直接塞進了周軍手裡。
周軍接過布袋,隔著粗布摸了摸裡頭的東西,只覺得熟悉,但是沒看見又不知道是什麼。
「這……這是啥?」周軍疑惑的問道。
石磊四下掃了一眼,低聲笑道:「宋科長要的救命糧。」
「我昨兒又找人幫了忙,預定了一些,這兩份是從大哥那兒先勻出來的。」
「小孩子可餓不得,宋科家那小子可等不起,你待會兒幫我轉交給他。」
周軍聽後直接給石磊比了個大拇指,笑道:「成,我知道了,待會兒就交給他。宋科要是知道你為了他兒子這麼拼,他能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石磊擺了擺手:「行了,別扯淡了,我先進去了。」
踩上腳蹬子,石磊一溜煙進了廠區。
到了勞保倉庫,接水、灑水、掃地,石磊手腳麻利地收拾完。
沒多久羅姨和陳大牛陸陸續續到了,三個人落座,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羅姨昨兒打聽到了二車間打架的後續處理,繪聲繪色地說著那兩個學徒自己和解了,而且看著傷的厲害,實則沒那麼重,最後就是被通報批評加扣了三年不能再參加考核的事兒,屋裡不時傳出陣陣笑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到了上午十點多鐘。
陽光透過庫房高處的排風扇照下來,打出一道道金黃色的光柱,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浮塵。
「砰——!」
緊閉的庫房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死命撞開!
一個滿頭大汗、渾身沾滿機油的工人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連腳底下的膠鞋跑掉了一隻都沒察覺,整個人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
「石磊!石磊在不在?!」
工人嗓子破了音,帶著撕心裂肺的驚恐在庫房裡炸響。
石磊聽見這動靜,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感覺從心裡生出。
這人他認識,是電工車間的老工人劉師傅,平時跟他爹石山關係極好!
對方這個樣子,很明顯就是他爹出事了。
石磊霍然站起身,一步跨到劉師傅跟前,急切的問道:「劉叔!出什麼事了?!」
劉師傅劇烈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指節捏得發白:
「快!小磊快去電工二車間!」
「你爹……你爹出大事了!」
「他在高壓控制箱檢修的時候……突然觸電昏迷了!人已經沒動靜了!」
轟——!
石磊腦子裡瞬間炸開一道驚雷!
石山當了二十多年電工,平日裡謹小慎微,電筆從不離身,怎麼可能在高壓箱觸電?!
「草他老*的!」
石磊眼底瞬間暴起一片通紅的血絲,渾身肌肉猛地繃緊,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一把甩開劉師傅,拔腿就朝門外狂奔而去!
「大牛!快鎖門!走,咱們也去看看!」
羅姨嚇得手裡的帳本全散落在地,顧不上收拾,扯著嗓子大喊。
陳大牛急忙把庫房大鐵鎖咔嚓一擰,拔了鑰匙就跟著羅姨拼命往電工車間跑。
廠區的主幹道上,石磊腳下生風,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
他雙拳攥得死緊,掌心幾乎要被指甲掐出血來。
老頭子這段時間天天晚上熬到半夜背書,就是為了這高級電工考核,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衝進電工二車間的大鐵門,刺鼻的焦糊味和機油味撲面而來。
車間中央的高壓電閘箱旁邊已經圍了黑壓壓一大圈人。
「都讓開!保衛科維持秩序!閒雜人等退後!」
周軍和宋科也帶著保衛科的人趕到了,正紅著眼拉起警戒線,驅散圍觀的工人。
地上鋪著一張舊軍大衣,石山直挺挺地躺在上面,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右手手掌一片焦黑,整個人沒有半點知覺。
石山的兩個年輕徒弟——王建國和周紅軍,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師傅!師傅你醒醒啊!」
王建國突然猛地站起身,手裡拎著一把沉甸甸的大活動扳手,眼珠子通紅地指著站在電閘箱旁邊的一個壯實漢子,破口大罵:
「牛大膽!我日你祖宗!」
「就是你害的我師傅!我今天非砸死你個王八蛋不可!」
周紅軍也哭喊著要撲上去拼命,被趕來的保衛幹事死死抱住。
站在電閘箱旁邊的壯漢正是電工班的骨幹牛大膽。
此人生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此刻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兩隻手插在褲兜里,眼神遊移不定,強撐著脖子梗著聲喊道:
「王建國!你滿嘴噴什麼大糞?!」
「老石觸電是他自己操作不當,關老子屁事?!」
「老子剛才肚子疼去茅房了,剛回來就看見他倒在地上,老子還幫著喊了人,你憑什麼賴我?!」
石磊撥開人群,大步跨了進去。
他冷冷地掃了牛大膽一眼。
牛大膽看似鎮定,但那雙插在褲兜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眼神飄忽的連視線都不敢跟石磊對視哪怕一秒鐘。
「這人心裡有鬼!」
石磊心裡很肯定。
雖然沒證據,但是他有預感,他爹的事兒肯定和他有關係,眼底恨意一閃而逝,但他現在沒有時間跟這個雜碎算帳。
救爹要緊!
石磊一個箭步衝到石山身邊,單膝跪地,雙指迅速探在石山的頸動脈上。
還有跳動,太好了!
他爹沒死!真是讓傳話的劉師傅嚇死了!
石磊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但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牛!姐夫!宋大哥!」石磊抬起頭,聲音低沉冷冽,「我爹沒死!先救人!去醫院!」
「對!先送醫院!」
宋科一步跨上來,彎下腰和陳大牛一左一右架住石山的肩膀,周軍和王建國抬起腳,合力將石山穩穩抬上了保衛科帶來的急救擔架車。
「閃開!都特麼給我閃開!」
宋科暴吼一聲,威勢驚人,硬生生在圍觀的人群中撕開一條通道。
石磊跟著,腳下飛快,一行人風馳電掣般衝出車間,直奔廠醫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