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賈家的苦日子,往後還長著呢


  轉眼間,兩天過去了。

  易家那頭雖然每天開飯的時候都傳出一陣陣摔筷子砸碗的悶響,但好歹有閻家天天送飯,明面上倒也安穩。

  聾老太太雖然天天罵閻家做的是豬食,可肚子餓急了,到底還是捏著鼻子咽了下去。

  只是這段時間著實是沒怎麼吃好,最近整個人更是瘦得顴骨高高凸起,眼珠子都凹進去了。

  然而,易家的大戲還沒唱完,中院的賈家卻先炸了鍋。

  這天下午,日頭西斜。

  軋鋼廠的下班鈴聲剛響過沒多久,石磊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剛跨進前院的大門檻,一陣驚天動地、鬼哭狼嚎的聲音就從中院穿堂門那兒砸了過來。

  「老賈啊——!我的老天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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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從地底下睜開眼看看吧!你睜開眼看看你的好兒子啊!」

  「老賈啊!東旭這個沒良心的畜生,他是要活活餓死我這個當娘的啊!」

  「老賈你快上來把他帶走吧!這日子沒法過啦!兒媳婦不孝順,兒子要逼死親娘啊——!」

  這聲音又尖又利,伴隨著拍大腿的啪啪聲,在大院上空迴蕩,震得房檐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石磊捏住了剎車,一隻腳踩在地上。

  只見前院裡頭,不少剛下班的街坊鄰居都聚在垂花門邊上,伸著脖子往中院瞅。

  大傢伙臉上全掛著看猴戲的表情,一個個指指點點,嘴裡嚼著舌根,可愣是沒一個人往前走半步去拉架的。

  石磊透過穿堂門往中院看去。

  中院空地上,只見賈張氏的身影席地而坐,一手撐地,一手不停的亂拍,那節奏搭配上她的哭嚎聲,當真是挺合拍的。

  就是吧,中院只有賈張氏的身影。

  反觀賈家,那兩扇褪色的木門緊緊關著,屋裡除了賈張氏那撕心裂肺的嚎喪聲,竟連一聲勸阻或者反駁的動靜都沒有。

  賈東旭沒吭聲,秦淮茹也沒出來。

  這就有點反常了。

  平日裡賈張氏只要在大院裡撒潑,賈東旭多半會出來做做樣子勸兩句,秦淮茹更是得在一旁低聲下氣地抹眼淚。

  哪怕現在賈東旭動彈不得,但是不是還有秦淮茹嘛,那可是院裡保持人設的第一人。

  今兒個屋裡怎麼靜悄悄的,任由這老太婆一個人在裡頭招魂?

  石磊心裡升起了幾分好奇。

  他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正好跟站在廊檐底下的三大媽楊瑞華對上了眼。

  三大媽手裡正擇著韭菜呢,看見石磊看過來,脖子猛地一扭,鼻孔里重重冷哼了一聲,直接把後腦勺甩給了石磊。

  顯然,這老娘們還記著前些日子石磊找她打聽消息,她要好處沒成,石磊轉頭找了劉家兄弟的事兒呢。

  石磊見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這四合院裡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碎嘴的人,離了你楊瑞華,太陽還能不下山了?

  石磊目光稍微往旁邊一移。

  廊檐另一頭,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正縮在牆根底下探頭探腦呢。

  兩兄弟瞧見石磊的眼神掃過來,頓時眼睛一亮,像是聞著肉味的狗一樣,立馬顛顛地小跑了過來。

  上次石磊隨手給他們抓的那幾塊奶糖,可讓這兩兄弟甜了好幾天。

  「石磊哥!下班啦?」

  劉光天湊上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眼珠子直往石磊的自行車把手上的兜里瞟。

  旁邊的劉光福也趕緊跟著叫喚:「石磊哥,推車累不累?我幫您推回東廂房吧?」

  石磊抬手按住了車把,似笑非笑地看了兩兄弟一眼:

  「行了,少獻殷勤。」

  石磊下巴朝著中院賈家的方向努了努:

  「賈家這是唱的哪一出啊?賈張氏怎麼突然叫喚著說東旭要餓死她了?」

  劉光天一聽石磊問這個,胸膛立刻挺了起來,一臉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石磊哥!這事兒您問我算是問對人了!」

  「剛才賈家吵起來的時候,我跟光福正好在中院接水,聽得清清楚楚!」

  劉光天咽了口唾沫,趕緊竹筒倒豆子似地說了起來:「賈家這是要斷糧啦!」

  「斷糧?」石磊挑了挑眉毛。

  「可不是嘛!」

  劉光福在旁邊搶著補充道:

  「賈家這情況,就一個人有定量,現在才斷糧已經很厲害了。」

  「這不今天下午,街道糧店放糧,秦淮茹拿著糧本去買糧,結果賈家的糧食指標早就吃光了,粗糧也沒剩下幾斤的份兒!」

  劉光天接著話茬,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

  「秦淮茹哭喪著臉扛著小半袋子玉米面回來,賈東旭在炕上一盤算,家裡這點糧食,根本撐不到下個月發工資發糧票!」

  「賈東旭也是被逼急了,就跟賈張氏商量,說從今天起,全家人都得勒緊褲腰帶。」

  「賈東旭自個兒每頓就喝一碗稀糊糊,讓秦淮茹多吃點,讓她有奶水把孩子們餵飽。」

  「賈東旭還對賈張氏說,媽,您成天在家裡坐著納鞋底,也不乾重活,往後每頓飯您也少吃點,吃個五分飽就得了,別成天吃個八分飽、十分飽的,省下糧食給你孫子們長身體。」

  說到這兒,劉光天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

  「石磊哥,您猜怎麼著?」

  「賈張氏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窩了!」

  「拍著桌子罵賈東旭是大逆不道,說她一把屎一把尿把賈東旭拉扯大,賈東旭現在斷了腿成了廢人,居然回過頭來要剋扣親娘的口糧!」

  「賈張氏非說賈東旭是受了秦淮茹的挑唆,要活活把她餓死在賈家!」

  「賈東旭也是氣急了,在屋裡直接吼了一句『愛吃不吃,不吃拉倒,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要飯去』!」

  「這不,賈東旭硬氣了一回,把門一關,任憑賈張氏在屋裡招魂老賈,賈東旭和秦淮茹連理都不帶理的!」

  劉光天一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明明白白。

  石磊聽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賈張氏平日裡在賈家作威作福慣了,肥頭大耳的,每頓飯吃得比誰都多,哪怕噎人難吃的窩頭她也得占大頭。

  如今賈家大難臨頭,賈東旭自個兒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裡還容得下這個吸血的親娘成天甩開腮幫子吃飽飯?

  狗咬狗,一嘴毛罷了。

  八卦聽完了,石磊也沒吝嗇,伸手摸進兜里,隨手抓了一小把炒花生,然後遞到了劉光天面前。

  「行了,打聽得挺細緻,拿著分了吧。」

  劉光天和劉光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兩雙手趕緊伸出來接住。

  炒花生的焦香味撲鼻而來,兩兄弟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連連道謝:

  「謝謝石磊哥!」

  「石磊哥您慢走啊,回頭有啥熱鬧我們一準第一個告訴您!」

  石磊沒再搭理這哥倆,單手推著自行車,慢步回了家。

  中院裡,賈張氏的嚎喪聲還在繼續,只是聲音明顯沙啞了不少,有氣無力的。

  任憑她怎麼喊「老賈你快上來」,屋裡始終冷冰冰的,連口熱水都沒給她倒。

  臨進門前,他又瞥了一眼中院,看著中院的那賈張氏的獨角戲,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吃不飽飯?

  這賈家的苦日子,這才哪到哪兒啊。

  賈東旭那條腿就算骨頭長好了,以後也是個跛子,重活根本幹不了。

  往後的日子,有的他們賈家受的。

  這樣想著,石磊推車回了東廂房,砰的一聲帶上了房門,把中院那煩人的招魂聲徹底隔絕在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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