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全院大會和黑市


  周六的傍晚,暮色四合。

  石磊家的小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蔥花清香味。

  屋裡的小方桌上,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湯里臥著切得細細的嫩油菜葉,還飄著幾滴香油花。

  旁邊是一個粗瓷小碟子,放著兩個醃得流油的鹹鴨蛋。

  雖然在這個特殊的年月里,石磊隨身空間裡囤積的各類大米、精白面、臘肉罐頭堆積如山,但他平日裡帶著石鑫過日子,表面上依然偽裝得極其低調。

  細糧混著粗糧吃,絕不讓屋裡飄出濃烈的紅燒肉味刺激到院裡那幫餓紅了眼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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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鑫這小子吸溜吸溜地喝著疙瘩湯,吃得滿頭大汗,小肚子滾圓。

  「慢點喝,鍋里還有。」

  石磊笑著拿筷子夾了半邊鹹鴨蛋黃,放進了石鑫的粗瓷大碗裡。

  「嘿嘿,二哥做的疙瘩湯就是香!」

  石鑫邊說邊美滋滋地把蛋黃拌進湯里,吃得津津有味。

  石磊聽後笑笑。

  這疙瘩湯他又沒吝嗇豬油和精白麵粉,有這兩種東西,再差也難吃不到哪兒去啊。

  不過好吃歸好吃,石磊卻是沒有石鑫那麼好的胃口,一碗過後,他也就吃飽了。

  就在石磊放下碗筷,剛準備起身收拾桌上的空碗時——

  「當!當!當!」

  中院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沉悶的敲盆聲,伴隨著閻埠貴那有些破鑼嗓子的喊聲:

  「開會了!全院各家各戶!不論老少,吃完飯的趕緊拿上小板凳,中院開全員大會!」

  「都快著點!今晚有極其要緊的大事通報!」

  石磊停下手裡的動作,眉頭微微一挑。

  開大會?

  自打許大茂被判刑送去公社農場之後,這半個月裡院裡安靜得像片墳地,閻埠貴他們三個管事大爺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嫌耗費力氣,今兒個怎麼突然有閒心敲鑼打鼓開全員大會了?

  「二哥,開什麼會啊?」

  石鑫揉著圓滾滾的肚子,好奇地抬起頭問道。

  「不知道,去瞅瞅就知道了。」

  話落,石磊擦了擦手,隨手把屋裡的搪瓷大門插上,拉著石鑫出了門。

  來到中院的時候,院裡已經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

  昏暗的月光底下,幾盞老舊的風燈掛在老槐樹的樹杈上,隨風晃來晃去。

  院子正中央,依舊擺著那張標誌性的油漆斑駁的四方八仙桌。

  桌子後面,坐著易中海他們三個管事大爺。

  易中海坐在正當中,面色凝重沉穩,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子,只是原本紅潤的臉色顯得有些灰暗。

  劉海中坐在左側,挺著大肚子,雙手按在大腿上,嘴唇有些乾裂,喉嚨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顯然也是餓得有些虛火上浮。

  閻埠貴坐在右側,雙手插在袖筒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活像一隻凍透了的鵪鶉。

  不多時,院裡的各家各戶陸陸續續到齊了。

  賈家只有秦淮茹帶著棒梗搬了個破小板凳坐在最角落裡,賈張氏根本懶得動彈,留在屋裡躺著省力氣。

  傻柱和董曉倩兩口子挨著坐在水池子旁邊的台階上。

  許家的兩間房門依舊緊閉著,香蘭自從出院之後就被許大茂他媽接過去養胎了,屋裡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見人頭差不多齊了,劉海中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杆,正準備扶著桌子站起來擺擺官架子、講幾句開場白。

  然而,還沒等他把屁股完全從板凳上挪開,旁邊的閻埠貴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噌的一下搶先站了起來!

  閻埠貴這一站,因為動作太猛,身子晃蕩了兩下,顯然是餓得氣血不足有些頭暈。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用那帶著明顯氣虛、顫巍巍的聲音搶白道:

  「大傢伙兒都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

  劉海中被閻埠貴硬生生截了胡,半撅著屁股僵在半空中,臉色頓時難看無比,狠狠瞪了閻埠貴一眼,冷哼了一聲,只得憋屈地坐了回去。

  閻埠貴也顧不上劉海中的眼色了,他吞了口乾澀的唾沫,神情極其嚴肅地掃視著全院幾十口子人,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急迫:

  「街坊鄰居們!今天把大傢伙兒召集到一塊兒,不為別的,就為咱們全院老老少少嘴裡的這一口嚼穀!」

  這話一出口,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綠瑩瑩、滿是饑渴與焦慮的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了閻埠貴的臉上。

  閻埠貴嘆了口氣,拍著自個兒乾癟的肋條骨,盡力的大聲的說道:

  「大傢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最近這半個月,糧站是個什麼光景,不用我多說。」

  「定量的供應牌天天往下降,別說白面細糧了,連帶著麥麩子的粗棒子麵,三天兩頭都斷供!」

  「咱們院裡,哪家哪戶的米缸底下不是見著青磚了?!」

  「再這麼幹熬下去,不出半個月,咱們院裡得有一半人爬不起炕來!」

  台底下立刻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嘆息和附和聲。

  秦淮茹坐在角落裡眼神閃過了思索之色,接著分出眼神看了看易中海和劉海中兩個人,她心裡有了些許的猜測。

  而閻埠貴呢,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身子往前傾了傾,兩隻眼睛在鏡片後面閃爍著精明而算計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幾分神秘:

  「大傢伙聽我說!」

  「就在剛才,我和老易、老劉,我們三位大爺私底下碰了個頭。」

  「老易動用了軋鋼廠老工人的老關係,我也托以前教過的幾個畢業學生家長的門路,千方百計地打聽到了一個準信兒!」

  閻埠貴頓了頓,朝著四周看了看,這才用極低的氣音吐出了兩個字:

  「黑市!」

  「城北德勝門外頭的大荒灘上,今晚有大莊家放糧!」

  「全是大包大包的新鮮苞谷面和紅薯干,甚至還有整袋的機打粗麵粉!」

  「嘩——!」

  中院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

  黑市!

  也就是老百姓私底下叫的「鴿子市」。

  在這個年代,私底下搞糧食交易那是投機倒把,是要被派出所和市場稽查隊抓去遊街勞改的重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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