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死也準備當個色鬼啊
說到這兒,陳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你也知道,我自個兒手裡那點供應糧,平時在城裡也就勉強餬口,家裡哪有餘糧啊?」
「本想著明天去廠里上班,厚著臉皮找你問問,看你能不能幫著走走門路弄點糧食。」
「可我堂弟就在我屋裡餓得直打晃,我等不及了,正好聽說德勝門外頭今晚有大集,就揣著攢下的幾塊錢跑過來了。」
「誰知道這黑市上的糧食貴得嚇死人!粗棒子麵都要兩塊二一斤!我兜里這點錢,連五斤都買不齊……」
石磊聽完,心裡頓時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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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小子平日裡老老實實的,今晚敢一個人跑黑市來冒險,原來是被鄉下的窮親戚逼到懸崖邊上了。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
石磊拍了拍陳大牛的肩膀,低聲說道:
「今晚既然買了一點,就先拿回去給你堂弟墊墊肚子。」
「明兒個去倉庫上班,我先從我那兒給你勻出十斤棒子麵和十斤紅薯干,按平價算給你,不用你在黑市上當冤大頭。」
陳大牛一聽,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連連道謝。
「真……真的?!磊子,真是太謝謝你了!」
「嗨,自己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石磊推開他的大手,看了看周圍,催促道:
「行了,趕緊拿上糧食走人,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半小時後我們要在大門口集合,你趕緊回家吧。」
「哎!哎!那明兒個見!」
陳大牛應著,也沒多說了。
隨後把那小袋子棒子麵死死摟在懷裡,低著頭,快步順著荒灘的小道朝出口跑去。
看著陳大牛走遠,石磊收回了目光。
隨手從空間裡摸出一根大前門裝模作樣的叼在嘴裡,也沒點火,繼續在攤位間轉悠。
既然來了這一趟,空著手回去總歸有些浪費。
糧食他空間裡多得是,自然看不上外頭這些摻了沙子麩皮的高價粗糧。
倒是那些擺著老物件的攤位,讓石磊多看了兩眼。
在穿過一片亂石堆的時候,石磊的目光落在了一個角落裡的地攤上。
擺攤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秀才模樣的人,穿著一身油漬麻花的舊長袍,凍得縮在風口裡直打哆嗦。
地上鋪著一張發黃的舊報紙,上頭擺著幾枚銅錢、兩塊黑黢黢的硯台,還有用舊手絹包著的幾塊玉石掛件。
石磊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那幾塊玉飾上。
在這個年代,由於破四舊的風聲還沒徹底刮起來,老百姓眼裡只有黃金和現錢最實在,玉石這種不能吃不能喝的東西,在黑市上幾乎賤如爛泥。
但石磊一眼就瞧出來了,那手絹里包著的幾塊玉飾,成色相當不俗。
一塊是巴掌大小的白玉鏤空雕花佩,溫潤油亮,毫無瑕疵,是頂級的和田羊脂白玉籽料雕出來的;
另外兩塊則是翡翠的平安扣,水頭極足,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泛著一抹濃郁翠綠的幽光,放在後世妥妥的帝王綠老坑玻璃種。
石磊隨身空間裡的金條、金錠堆得不少,但這種高檔的頂尖玉器,手裡還真沒收藏幾件。
「老先生,這幾塊石頭怎麼換?」
石磊壓低嗓門,伸手指了指那幾塊玉件。
老頭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抬了起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渴望。
他咽了口發乾的唾沫,顫巍巍地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
「同志……這都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好東西……不瞞你說,家裡孫子餓得直哭……不要錢,只要吃的!」
「兩……兩斤麵粉,或者三斤棒子麵,全拿走!」
石磊聽著這個價格,心裡忍不住暗嘆了一口氣。
價值連城的頂級羊脂玉和老坑玻璃種,在飢餓面前,竟然抵不過兩斤麵粉。
這就是荒唐而殘酷的現實。
石磊也沒趁火打劫去壓價,他假裝把手伸進自個兒那乾癟的粗麻袋裡,心念一動,直接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了一個小布口袋。
裡面裝著約莫五斤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沙子雜質的精細玉米面,外加四個瓷實沉重的大玉米面窩頭。
「老先生,你看這些夠不夠?」
石磊把布袋子遞了過去,解開繩子露出裡面的金黃色細面。
老頭一聞到那股子純正的玉米清香,兩隻眼睛瞬間亮得嚇人,眼淚當場就順著滿是褶子的臉頰淌了下來。
他甚至連手絹都沒來得及收,顫抖著雙手把那幾塊玉飾全塞進了石磊手裡,緊緊抱住糧食袋子,嘴裡不停地念叨:
「夠了!夠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石磊收好玉飾,順手收進了隨身空間。
接著,他又從空間裡挪出小半袋子約莫十來斤糙玉米面和一把紅薯干,扔進了隨身帶的麻袋裡,往肩膀上一甩,溜溜達達往外走去。
剛走到約定集合的歪脖子老柳樹下,石磊就瞅見樹底下已經站著兩個人了。
一個是傻柱,另一個則是秦淮茹。
此時的傻柱正瞪著一雙牛眼,手裡拎著根沉甸甸的棗木扁擔,滿臉凶神惡煞地盯著不遠處土坎子上的一個漢子。
而在傻柱身後,秦淮茹用黑圍巾包著腦袋,懷裡緊緊抱著個小面口袋,身子瑟瑟發抖。
石磊順著傻柱的目光瞅了一眼。
只見土坎子上蹲著一個瘦得跟猴一樣的中年光棍,兩隻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身前那一副即便穿著厚工裝也依然凹凸有致的身段,喉嚨里咕咚咕咚咽著唾沫。
石磊嘴角微微一抽,心裡一陣無語。
這天底下還真有這種奇葩,自個兒都餓得兩眼發綠、皮包骨頭了,跑黑市上不盯著糧食瞧,反倒盯著秦淮茹那兩座的糧倉看個沒完,當真是死也準備當個色鬼啊。
這樣想著,石磊邁步走了過去。
那個偷瞄的漢子見這邊又來了一個拎著棗木頂門棍的年輕力壯後生,眼神一縮,知道碰上硬茬子了,悻悻地吐了口唾沫,縮著脖子一溜煙鑽進了黑樹林裡。
「小磊,你也買好啦?」
傻柱回過頭,見是石磊,臉上的兇狠收斂了幾分,咧嘴打了個招呼。
「嗯,隨便弄了點雜糧餬口。」
石磊點了點頭,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傻柱見石磊袋子裡沉甸甸的,心裡有幾分好奇買了什麼,不過好奇歸好奇,卻也沒多嘴打聽。
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他們陸陸續續全回來了。
每個人肩膀上都扛著大小不一的口袋,雖然累得直喘粗氣,但臉上無一例外都帶著一股絕處逢生般的亢奮與慶幸。
「人齊了!」
易中海擦了把腦門上的熱汗,環視了一圈,壓著嗓子低喝道:
「都把嘴閉嚴實了,原路返回!」
一行人再次扎進了夜色中,提心弔膽地順著荒路和小胡同往回趕。
好在這一趟有驚無險,既沒碰上巡邏的稽查隊,也沒遇到不開眼的劫道匪徒,順順利利地在後半夜一點多溜回了四合院。
進了大院,眾人連客套話都顧不上說,各自扛著救命的糧食,像耗子歸洞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家的屋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