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今晚註定發財


  不多時,門外遠遠傳來一聲吆喝,是賣東西的人從胡同口過去。

  那聲音慢慢遠了,賈張氏走神的思緒也回來了。

  盯著自己腳上的舊布鞋,鞋頭開了點線,她昨天就想補來著,結果剛把針找出來,孩子就哭了,後來一忙,又沒顧上。

  而這樣的日子,已經不是一兩次了,而且看樣子之後更是止不住。

  這樣想著,她把腳往凳子底下縮了縮,眼神卻是沒有怎麼猶豫了。

  「想清楚了。」賈張氏語氣平淡,但態度卻是明確。

  男人聽後嘴角揚了揚,而後點了下頭。

  「行,既然是想清楚了,那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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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到這裡,桌邊的人又拿起了筷子。

  既然是送上門來的生意,那他們這夥人也就不介意剛才的事兒了,更不介意給賈張氏一個好態度。

  畢竟老話說得好嘛,萬事開頭難。

  而只要開了頭……

  這時,那女人伸手給賈張氏挪了個空碗,客套的說了句:「大媽沒吃飯呢吧,要不咱們邊吃邊聊?」

  這原本是句順嘴的客氣話,誰知道賈張氏聽完,立刻往桌邊湊了湊。

  「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拿起筷子先夾了塊肥厚的豬頭肉。

  肉進嘴,嚼了沒幾下就咽了。

  緊接著,又朝盆里伸過去。

  她早上沒吃飽,剛才又被嚇了一場,現在知道自己不會有危險了,心裡那根弦一松,肚裡的餓勁也就全翻上來了。

  一塊肉,一口餅,鹵湯滴在桌上,她也顧不上擦。

  旁邊的男人捏著筷子,看了她好幾眼。

  那女人嘴角抽了抽,端起自己的碗,往旁邊挪了一點。

  「張大媽,你慢點兒。」

  「哎,哎。」

  賈張氏答應著,嘴裡卻沒停,邊吃還邊說:

  「你們這肉鹵得好,比飯店裡的還香。」

  這話沒人接,主要是賈張氏習慣大大咧咧了,話和唾沫星子是一起飛出來了,正中面前的盆。

  而這夥人也不是多有潔癖的人,但是現在吧,看著賈張氏,一個個的都莫名的有了潔癖。

  正中的男人把盆往她面前推了推,賈張氏一看,越發放開了。

  她吃著肉,聽人問話,偶爾點頭,偶爾含糊地應一聲。

  問到住的院子時,她先前還藏著掖著,這會兒倒說得痛快。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

  「前頭進去,穿過去就是中院,我們家在……」

  邊說,她還邊用筷子比畫了一下。

  那女人見狀,直接出聲打斷她。

  「用不著說這麼細,你把孩子抱出來就成。」

  賈張氏愣了愣。

  「在外頭?」

  「不然呢?還進你家坐坐?」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

  她連忙擺手,她還怕對方進了她家,再看上她家那仨寶貝蛋呢。

  等嘴裡的肉咽下去以後,賈張氏問出了最該問的事。

  「那……給多少?」

  男人報了個數。

  賈張氏眼睛動了一下。

  她原先只想著少一張嘴,可錢數真擺在面前,心裡又有些不甘。

  「這麼少?」

  那女人放下碗,一臉的不喜。

  「你剛才還說,家裡養不起,想給孩子找條活路。」

  「我也沒說別的,就是好歹養這麼大了……」賈張氏小聲嘀咕。

  男人沒跟她爭,只把話說了一遍。

  「就這個數,你要是捨不得,咱們這事就算沒提。」

  賈張氏筷子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頭。

  「成。」

  接下來的話,她聽得比剛才仔細。

  什麼時辰見,在哪兒等,她都記在了心裡。

  直到那女人問起夜裡家裡人會不會醒,她才猶豫了一下。

  「我兒媳婦覺輕,小的有點動靜,她就醒。」

  幾人交換了個眼色。

  賈張氏沒看懂,只聽那女人壓低聲音,跟她說了幾句。

  她先是有些害怕。

  「這……不會出事吧?」

  「怕就別辦。」

  賈張氏看了看桌上的肉盆,又摸了摸兜里那點錢。

  最後,她沒再問。

  飯吃到末尾,盆里只剩下些碎肉和鹵湯。

  賈張氏把最後一口餅蘸進去,擦著盆底吃乾淨,才捨得放下筷子。

  她抹了把嘴,連臉色都好看了。

  「那我先回去。」

  男人坐著沒動,只朝門邊抬了下下巴。

  有人過去開門,賈張氏走到門口,還回頭笑了笑。

  「晚上我等著你們,可別讓我白等。」

  那女人聽後也笑了,然後爽朗的應下了。

  「放心。」

  等人出了胡同,大門重新關上,院裡安靜了一陣。

  剛才開門的男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老肥婆可真能吃,一個人吃了咱們幾個人的飯。」

  那女人拿起空盆,看著盆底沾的那點油,笑得直搖頭。

  「不過,我還真是沒見過這麼蠢的。」

  正中的男人沒笑,他把桌上的東西往旁邊一推,問道:「剛才她說的那個院的情況都記住了?」

  有人點頭,女人臉上的笑也淡了些。

  「她倒什麼都肯往外說。」

  「收拾吧,今晚註定發財。」

  說罷,男人站起身。

  賈張氏回到院裡的時候,秦淮茹剛把飯端上桌。

  棒梗守在桌邊,拿筷子撥碗裡的菜。

  「怎麼又是這個?」

  「有得吃就吃,別挑來挑去。」秦淮茹說著把他的手按住。

  賈張氏掀簾進來時,正好聽見這句,見她大寶貝蛋挨訓了,張嘴就是一句:「孩子說一句怎麼了?家裡沒得吃,還不是你工作不上進。」

  這話真是誰聽了都想張嘴吵兩句,不過秦淮茹也是習慣了,心裡勸了自己兩句,然後抬頭自然的轉移了話題。

  「媽,飯好了,就等你回來吃飯了。」

  「我不餓,你們吃吧。」說著,賈張氏還打了個嗝兒。

  而她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都看了過來,賈東旭更是納悶道:「你早上才吃多少,這會兒就不餓了?」

  「我外頭碰見個熟人,吃了點東西。」

  她說完,眼神往炕里飄了一下。

  小當抱著布老虎,正在自己玩著,身上的衣服和打扮明顯是被秦淮茹收拾過了,現在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顧的孩子。

  而小當呢,可能是感受到了賈張氏的視線,她抬起臉看了一眼,賈張氏跟那雙眼睛碰上,忽然有些不自在,扭頭拿起桌上的水杯。

  秦淮茹對於她這個婆婆的回答,心裡已經猜到了答案,肯定自己偷吃去了,不過這種事問了也白問,所以她乾脆當做不知情,自顧的去盛飯去了。

  賈張氏喝了兩口水,眼睛卻是忍不住的往小當身上看。

  心裡的想法也從一開始的自我批判,漸漸的變成了自我開解。

  「一個丫頭片子,如今多養一天,家裡就得多費一天糧食,送出去有人給吃給喝,也不見得就是壞事。」

  這話她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說的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了,心裡的那點愧疚直接就消散了。

  而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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