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傍晚的日常
下午,秦淮茹忙完衣裳,又給幾個孩子擦洗。
雙胞胎一個睡著,一個醒著,她抱著醒的那個在屋裡來回走,小當則是坐在炕上看著她樂呵個不停。
賈張氏坐在外間,瞧見了,也沒出聲。
要是往常,她大概還會嫌孩子鬧騰,叫她安靜點,可今天她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下去了。
秦淮茹瞧見了,心裡還有幾分不解,最後也只當是賈張氏今兒心軟了,沒捨得張嘴。
覺得有這個可能,秦淮茹還得寸進尺的試探了一下,在她忙的時候,讓賈張氏幫忙看鬧騰的三個孩子。
最後呢,哪怕她這個婆婆多生氣,還是沒拿小噹噹出氣筒。
只是不等秦淮茹多想,這一天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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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院裡各家都開始生火。
水池邊洗菜的人多,誰家孩子跑過去,被大人叫回來,誰家鍋蓋掀開,飄出一股飯味。
東跨院那邊,石蕊摘了兩根黃瓜,洗乾淨以後,隔著小門遞給石磊。
「拿回去,你和小鑫切著當菜吃。」
「姐,你留著吧,家裡還有不少呢,你上回給的還沒吃完呢。」
「這東西又不頂餓,當零嘴吃。」
說著,石蕊把黃瓜又往石磊手裡推了推。
周軍坐在院裡修一張小凳子,聽見動靜,也附和道:「小磊,你姐給你就拿著吧,不然你姐非得給你送家裡去。而且最近黃瓜也是高產,你和小鑫也多幫忙分擔點。」
石磊聽後沒有再拒絕,雖說他最近黃瓜吃的有點夠夠的,但是沒事,有石鑫呢。
「行,那我拿回去給小鑫吃。」
正說著呢,裡屋傳來孩子哼哼的聲音,石蕊聽見動靜也顧不上石磊了,立刻轉身進去,嘴裡還應著:「來了,來了,怎麼又醒了?」
石磊見狀,也沒多耽擱,和姐夫說了聲,就拿著黃瓜回家去了。
路上的時候,照常收穫了楊瑞華和其他幾個嬸子羨慕的眼神。
沒錯,她們羨慕的就是石磊吃夠的黃瓜,尤其這個黃瓜還是不用花錢,真是別提多刺激人了。
因為有黃瓜,加上天氣也挺熱,石磊就做了涼麵。
石鑫這一開始看到黃瓜還說不想吃的,最後吃了兩大碗。
吃飽喝足之後,各家的節奏也慢了下來,三三兩兩的也出來涼快一下,同時聊點雞毛蒜皮的八卦。
放在往日,賈張氏就是這個時間段里最能「叭叭」的人,就連三大媽都比不過她。
可今兒例外,賈家吃飽晚飯後,秦淮茹在收拾碗筷的時候她還主動把外間的鋪蓋鋪好了。
賈東旭靠在炕頭,見她來回走,想到了中午的事兒,就隨口問道:「媽,今天出去遇著誰了?」
「一個以前認識的。」
「給你吃什麼了?」
賈東旭是真好奇,畢竟能讓他媽那麼護食貪吃的說吃不下給秦淮茹,可見背著家裡偷吃了不少。
賈張氏聞言瞥了他一眼,沒好奇的回道:「你問這麼細幹什麼?你要是這麼閒,就看看孩子。」
賈東旭也就是隨便一問,見她不樂意說,便也沒有再提。
等天黑透,秦淮茹把幾個孩子挨個安頓好。
棒梗不願早睡,趴在炕沿上撥弄鞋帶。小當抱著布老虎,倒是有些睜不開眼。
秦淮茹見狀,就照顧孩子睡覺去了。
她知道她婆婆和她男人都對小當這個姑娘不甚喜歡,不過她自己喜歡,她自己疼。
所以在家裡其他三個男丁有人照顧的情況下,她自然樂意多給小當一些關愛。
「睡吧,媽在這兒陪著你呢。」
秦淮茹俯下身,在閨女額頭上貼了貼,然後輕輕的拍,哄睡著。
賈張氏站在外間看著,過了片刻,伸手從衣兜里摸出一樣東西。
隨後,她擦亮火柴,一點紅光在昏暗的屋裡亮起來,細細的煙慢慢往上飄。
秦淮茹聞到味,扭頭看去。
「媽,您點的這是什麼啊?」
賈張氏手抖了一下,燒到指頭,趕緊把火柴甩滅。
「還能是什麼,驅蚊的,我特意找人換的。」
說著,她把東西擱到一旁,不肯再看兒媳婦的眼睛。
只是過了一會兒,賈張氏見秦淮茹還是在看她,頓時沒好氣的道:「這幾天蚊子多,孩子身上都咬成什麼樣了。我心疼我孫子,換根香還不成?」
秦淮茹聽後看了一眼雙胞胎露在外頭的小手,上頭確實有兩個紅點,收回了視線,隨口回了句:「我就是問問。」
賈東旭在炕上打了個哈欠,接話道:「點上也好,昨晚我耳朵邊嗡嗡響,趕都趕不走。」
有他這句話,賈張氏立刻接道:「就是,省得半夜睡不好。」
秦淮茹沒再說什麼,伸手把孩子蓋著的薄被往下拉了些。
「媽,別放孩子跟前,熏著不好。」
「知道。」
賈張氏應得很快。
隨後,她在外間坐下,拿蒲扇扇了兩下,又把扇子擱到了腿上。
不多時,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棒梗先睡了,他橫著占了半個枕頭,一隻腳還搭在被子外頭。
秦淮茹給他挪正,又哄了哄兩個小的。
忙了一整天,等躺下時,她連翻身都覺得累。
賈東旭閉著眼,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什麼,沒一會兒,也沒了聲音。
賈張氏坐在外間,盯著裡屋那道帘子。
過了很久,她才脫鞋躺下,眼睛卻一直睜著。
外頭有人倒最後一盆洗腳水,水潑在地上,嘩啦一聲,接著是關門聲,再後來,連院裡說話的人也沒了。
賈張氏翻了個身,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
她白天帶回來的那點東西,就藏在那裡。
摸到了,她又把手收回來。
黑暗裡,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