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這個事,很怪!
這一會兒的功夫,院裡已經亂套了。
中院那頭,秦淮茹披著衣裳,頭髮散在臉邊,鞋都穿反了一隻,她抓住一個剛出門的鄰居就急聲問:
「您瞧見我家小當沒有?」
那人被她抓得胳膊疼,連忙搖頭。
「沒瞧見,昨晚不是還在家嗎?」
「在啊,睡覺還在我旁邊……」
秦淮茹說著,眼淚就往下掉。
「怎麼就沒了?」
賈家的門帘掀著,賈東旭在裡頭喊人,聲音也慌。棒梗站在門邊,睡眼朦朧地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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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披著件褂子,從屋裡慢慢出來,一隻手扶著門框。
她本來已經張開嘴,像是要跟著喊,可聽見東跨院那邊的動靜,臉上的神色忽然僵住了。
不過石磊可沒顧得上賈家的事,從東跨院的動靜來看,他外甥和外甥女也出事了。
心裡急切,他幾步跨進東跨院的小門,就看到院裡那張昨晚才修好的小凳子倒在地上,水盆也翻了,水順著磚縫往下淌。
石蕊癱坐在屋門前,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攥著件孩子穿的小衣裳,臉上此時白得沒了血色。
周軍站在門口,襯衣扣子還沒扣好,拳頭攥得緊緊的。
看見石磊進來,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能說話的人。
「小磊。」
石磊趕緊問:「孩子呢?」
這兩個字一出口,石蕊抬起頭。
她看著弟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沒了,昨晚還在的。」
她攥著那件小衣裳,往屋裡指。
「我就放在裡頭,挨著我睡。我明明記得……」
說到這裡,她忽然撐著地要起來。
「是不是醒了,自己滾到哪兒了?不行!我再找找,萬一呢……」
只是她腿上沒力氣,剛站到一半,又往下滑,好在石磊及時扶住了她。
「姐,先別急著動。」
「怎麼能不急?」
石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隔著衣裳掐進去。
「那么小個孩子,能去哪兒?」
石磊喉嚨緊了一下,沒說話。
屋門開著,炕上的被褥已經翻亂了,床邊、櫃旁,連放舊衣裳的筐都被拖了出來,顯然能找的地方,這兩口子已經找過了。
而這麼個情況,十有八九就是孩子被偷了。
只是知道是這麼個情況,但是卻說不出口。
這時周軍搓了搓臉,一副強行鎮定下來的樣子,說道:「小磊,你先陪著你姐,我去報警。」
石磊看過去,就看到他這個姐夫眼裡全是紅血絲,目光落到那床空著的小被子上,臉上的肌肉繃得直跳。
那反應,是恨不得要殺人,卻不知道目標的憋屈反應。
到最後離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彎腰握住石蕊的肩膀,寬慰道:「蕊啊,你聽著,我這就去找公安,他們會幫忙把孩子找回來的。」
石蕊抬起頭,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
「你快點。」
「嗯。」
「孩子早上得吃東西,餓了會哭的。」
她說得斷斷續續。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你也看見了,還衝你笑……」
周軍的手猛地收緊,隨後又鬆開。
「我知道。」
他低頭看了妻子一眼,站起身。
「小磊……」
「姐夫你快去吧,這兒有我呢。」
石磊也生氣,也憤怒,可是他也知道在這兒干著急也沒用,趕緊報警才是對的。
周軍聽後沒再耽誤,幾步出了小院。
外頭有人迎面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只丟下一句孩子丟了,腳下半點沒停。
石磊把石蕊扶到門檻邊坐穩,她手涼得厲害,背上卻都是汗,但那件小衣裳被她攥成了一團,卻怎麼也不肯松。
沒半分鐘呢,石蕊的眼睛又忍不住往屋裡飄,一副祈求萬一的樣子,輕聲道:
「小磊,你再去炕底下看看,我剛才沒看仔細,興許……」
說著說著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孩子才多大啊,又不會自己跑,更不可能從炕里爬出去,躲到一個誰都找不著的地方。
可她不肯停,心裡一直在想著萬一,萬一找著了呢。
只要還能再找一個地方,她就還能往那個地方想。
石磊沒有立刻攔她,也跟著進屋查看,只不過他心裡雖然抱有了一絲萬一的可能,但更多的還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只是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有。
怕他姐又多想、多自責,石磊開口給她轉移了一下注意力。
「姐,中院賈家的小當也不見了。這種大事,等公安來了知道後肯定會嚴查的。」
石蕊聽後怔了一會兒,下一秒就張嘴罵那來偷孩子的人了。
石磊見石蕊這有發泄火氣的動靜,心裡也鬆了口氣,他就怕他姐一直自責著,再給自己整出心理疾病來。
只是石磊他那口氣還沒松多久呢,石蕊忽然抬手朝自己臉上打了一下。
「我怎麼就睡那麼死!」
這動靜嚇的石磊趕緊抓住她的手。
「姐!你冷靜點!」
「孩子就在我旁邊,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我當時要是醒一下……」
石磊扶著她的肩膀,沒有鬆手。
「先等姐夫回來的,你把昨晚的事慢慢想想,什麼時候睡的,睡前有沒有聽見什麼,越詳細越對公安找人有幫助。」
石蕊用力吸了口氣,想把話說清楚,可一開口,聲音還是碎的。
「我睡前還餵過……」
「餵完放下,蓋好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衣裳。
「早上還想給換這件,昨天剛洗乾淨。」
石磊看著那件小衣裳,胸口也堵得發疼,不過還是勸道:「衣裳先放著,等孩子回來,再穿。」
石蕊聽見這句話,終於抬眼看他。
她像是把全部力氣都用在了點頭上。
「對!留著!」
她把衣裳往懷裡收緊,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石磊蹲在旁邊,一隻手始終扶著她。
院牆外,秦淮茹的哭喊聲還沒停。
越來越多的鄰居從屋裡出來,腳步聲、問話聲混在一起。
天已經亮了。
東跨院門口那盆昨晚澆過水的菜,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石磊望著敞開的院門,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這件事。
因為他總覺得這個事,很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