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這夥人不是隨便摸進來的
安撫了一下自家大姐後,石磊那跟著慌亂的心也暫時穩住了些,也讓他再回憶這件事的情況時,察覺到了問題。
他站在屋門邊,先看了看炕,又看向窗戶。
賈家丟了小當,而他姐姐家兩個孩子都沒了。
乍一聽,像是賊進了院,哪家有孩子,就往哪家下手。
可仔細一想,不是那麼回事。
賈家四個孩子,三個男娃,一個女娃。
那些干買賣孩子勾當的人,眼裡哪有什麼男孩女孩,只有錢多錢少。而按這年頭的行情,男娃往往更值錢。
真是摸進屋偷孩子,怎麼偏偏繞過三個男娃,只把小當抱走了?
棒梗大了,會認人,會喊,這倒能說得過去。
可那兩個小的呢?
一樣得抱著走,一樣睡在炕上,怎麼都沒碰?
總不可能看賈家三子一女,想著物以稀為貴吧?
石磊想著皺了皺眉,這只是其一。
其二,還有他姐夫。
他姐夫周軍是退伍回來的,平時夜裡院門外動靜稍微大點,他都能聽見。
但是昨晚卻讓人摸進了屋,把身邊兩個孩子抱走,他連眼睛都沒睜一下。
一個人睡得沉,還能說是太累。
兩口子一起睡得這麼沉,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兒,石磊回頭問道:「姐,昨晚屋門確定是關著的對吧?」
石蕊還坐在門檻邊,聽見他問,她低頭想了一會兒。
「對,插著呢。」
「你確定?」石磊需要確定的答案。
「嗯,睡前是你姐夫插的。我還說了一句,別忘了外頭的小門。」
石磊聽著,走到門後彎腰看了看。
木門用了些年頭,門板之間有縫,插銷旁邊留著一道新蹭出來的印子。
不深。
不湊近了看,很容易就忽略過去。
他沒碰,轉身又到了窗前。
窗台上放著個空碗,是昨天石蕊給孩子擦嘴時用的。旁邊還有一截棉線,別的倒沒什麼。
石磊從屋裡轉到外頭。
昨晚潑過水,窗根底下的土有干有濕。
他一開始也沒看出什麼,直到蹲下來,才發現有一小塊土的顏色不大一樣。
灰白的,像是摻了什麼東西。
他伸出手,快碰到的時候又停住,改用旁邊一根細樹枝輕輕撥了一下。
底下還藏著一點灰,只有薄薄一層,混在土裡,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石磊盯了片刻,抬頭又問:「姐,你們昨晚點艾草了?」
石蕊搖頭。
「沒有。」
「蚊香呢?」
「哪有那個閒錢買這些。昨天就是拿扇子趕了趕。」
說完,她忽然臉色一變,像是想到什麼,喃喃道:「不對,有煙味……」
石磊一聽立刻站了起來,追問道:「什麼煙味?」
「昨晚,我好像聞見了一點菸味。」
石蕊擰著眉,努力回想。
「那時候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夢。我還想,是不是誰家受不了蚊子特意燒了艾草,後來就不知道了。」
「什麼時候?」
「記不清。」
她聲音越說越低。
「也沒覺得嗆,就是聞見了一下。我想起來看看來著,可眼皮怎麼也睜不開……」
石磊聽到這兒,臉色沉了下去。
行了,現在就對上了。
不是兩口子粗心,也不是周軍忽然連個尋常人都不如了,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腳。
至於到底用了什麼,還得讓公安來查。
不過想到這東西對身體有害,石磊他又回身進屋,摸了摸石蕊的額頭,問道:「姐,你現在頭暈不暈?」
「有一點。」
石蕊說完也反應過來了,急慌的抓住他的手,問道:
「小磊,是不是有人往屋裡弄了什麼東西?」
「有這個可能。」
石磊沒瞞她。
「姐夫回來以後,得讓公安看看。你先別碰窗根那塊地方。」
石蕊怔怔看著窗戶。
好一會兒,才抬起手捂住嘴。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睡得太沉,孩子被人抱走,她當媽的卻還睡著。
可原來,昨晚竟然有人站在她家窗外。
隔著這一扇窗,屋裡是她,是周軍,是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那個人就在外頭。
光是想到這兒,她後背就一陣發涼。
石磊給她倒了杯水,端過來放到手裡。
「姐,先喝口水吧。」
石蕊沒喝,只捧著杯子。
「他們會不會也給孩子用了?」
石磊沒有立刻回答。
這也是他擔心的。
兩個孩子還小,經不起折騰。
可這時候他不能跟著亂,更不能把沒弄清楚的猜測拿出來嚇姐姐。
「先把人找著。」
他蹲下來,看著石蕊,表情認真的道:
「姐,你聽我的,哪裡難受就說。你要是倒下了,等孩子回來誰照顧?」
石蕊嘴唇動了動,最後點了頭。
杯沿碰到嘴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石磊扶著杯底,讓她慢慢喝了兩口。
這時外頭有人探頭,是住在院裡的嬸子,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笤帚。
「蕊啊,院裡都找人了一遍,沒有。」
石蕊肩膀一垮。
那嬸子見狀趕緊改口:「不過三大爺已經去問胡同里的人了。人多,總能問著點什麼。」
「麻煩您了。」石磊接過話。
「說這個幹什麼,孩子丟了,誰不著急?」
她走進來,把笤帚靠在牆邊,挨著石蕊坐下說著勸慰的話。
石磊見他大姐有人陪著,往旁邊讓了幾步,然後隨身空間的感知隨之展開。
既然點了「迷香」,那他得驗證一下,看是不是只專門給他大姐家準備了。
先是東跨院,再是前院,中院,後院。
他沒有去翻各家屋裡的東西,只沿著窗根、門邊這些地方,一點點查看過去。
灶灰,煤末,掃到牆角的塵土。
都有。
可和姐姐家窗根那點東西相似的灰,一處也沒有。
賈家的窗外也乾淨。
石磊收回感知,目光越發沉了。
很明顯,這夥人不是隨便摸進來的。他們在進院之前,就知道該往哪裡走。
東跨院的位置,屋裡的擺設,孩子睡在哪兒,怕是都提前打聽過。
否則,一群外人摸進陌生院子,怎麼會這麼利索?
只是,他們是從哪兒知道的呢?
他姐不愛在外頭說自家的事。
他姐夫更不是那種逮著人就聊孩子睡哪兒、家裡門怎麼關的人。
自家人不說,那消息是從哪兒出去的?
石磊抬眼看向小門外,院裡來來往往的都是熟面孔,有人著急,有人跟著出主意,也有人站得遠遠的,低聲議論。
要說這些人里有人知道點什麼,不是沒可能。
可到底是誰?
沒有證據,他也不能挨個抓過來問。
況且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這個。
是孩子。
石磊抬手按了按眉心。
越著急,越不能亂。
他隱約覺得,自己像是忘了什麼東西。
不是眼前的線索。
而是他手裡明明有個能用得上的東西,卻一時沒想起來。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了周軍的聲音。
「這邊!」
「同志,就在這邊!」
石磊一聽公安來了,抬起頭,立刻迎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