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修堡練兵，總旗到手
黑山墩的荒廢在於原有的夯土牆體坍塌了一半有餘，但內里的煙墩屋舍及馬道等基礎設施卻基本完好。
想來也是數年前越嶺南下的那股蒙匪意不在徹底摧毀黑山墩，只是劫掠之餘順手為之罷了。
這倒是免去了李虎很多麻煩。
他預計要干到深夜的清理活計也只用去了壯丁們兩個時辰的功夫。
不止墩內的多餘雜物被清理一空，一些容易修繕的牆體部分還被壯丁們用就地的石料和附近的樹枝給堵塞加固了一番。
究竟有沒有防禦性另說，至少看起來是個能擋雨防獸的墩堡了。
墩內的屋舍並未受到嚴重破壞，就是被褥等物早就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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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六月的遼西正值夏季，夜間也不冷，李虎和壯丁們躺在土炕上和衣而眠，也不覺難受。
次日一早，李虎就叫醒諸人趕著他們去河邊洗臉挑水。
他把壯丁隊伍分成了三個小組，每組四人，分別由他的三個表兄帶領。
那個陸三會做飯，李虎就讓他暫時擔任伙夫，順便搜集墩內有用的其他物品。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李虎就領著三隊壯丁清理墩堡，夯實地基，然後疏通水道，在河邊開挖黏土，準備重新夯牆。
備土料，補缺口，夯實找平牆體，這些都是重體力活。
壯丁們每天天一亮就起床幹活，直到入夜才能夠休息，說不辛苦那是假話。
但李虎每天也跟著他們一起埋頭猛干，而且一天給他們兩干一稀的飯食不說，每隔一天還有頓下水葷腥加餐。
這等待遇讓起初還偶爾叫苦的壯丁們很快就閉嘴適應了。
旁的不說，單說這一天三頓飯和兩天一頓葷腥的伙食待遇就讓他們捨不得被趕走。
林大器在李虎他們修墩堡的第三日也加入了李虎的隊伍。
不只是他，還有李家堡的另外五名青壯軍戶。
這都是李百戶默許的，而且在朝廷封賞下來之前，李百戶還給李虎發了一個黑山墩甲長的官身。
這也就等於是默許了李虎修繕這處廢棄墩堡的行為。
反正黑山墩修好了也是在北邊給李家堡增加屏障，他不用出半分錢糧，何樂而不為呢。
李虎今後得了總旗官身若是願領兵駐守這黑山墩更好。
若還有蒙兀人和山匪越嶺來犯，李虎也能幫李家堡抵擋一二不是。
林大器從李家堡帶來的那五名壯丁李虎同樣讓他們簽了十年契書並找人作保。
其中有三人李虎都劃給了林大器讓他帶領。
這便是黑山墩的第四隊壯丁。
剩下稍顯瘦弱的兩人李虎則是讓陸三領著，讓他當隊長成立了一個伙夫小隊，每天負責挑水做飯餵馬洗衣等雜活。
陸三自是喜出望外，對著李虎千恩萬謝，連連保證自己一定會帶人好好幹活，絕不給李大甲長的開荒大業拖後腿。
黑山屯的修繕進度因為人手增加從原定的十天直接縮短到了八天。
當看著牆體夯實被補齊，墩門也被重新加固的完整墩堡出現在眼前時，臉都累瘦了快一圈的李虎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其他的修堡壯丁們也是在完工當日歡呼雀躍，臉上都洋溢著自得滿足的笑意。
如今黑山墩防禦完整，他們也再沒有後顧之憂，終於可以安心的在此紮根做事了。
就是他們如今人手太多了些，本來額定容納八人的黑山墩現在每晚都要擠二十人歇息，牆根地面都是人，著實有些擁擠。
好在黑山墩近山傍水，不缺木料和土料，李虎也把靠近墩堡修建營房之事提上了日程。
但在那之前，他還是按照約定和林大器一起去陳家莊從陳元手上買下了三十石雜糧。
這又花去了李虎二十五兩銀錢，但充足的口糧入手，卻是給李虎接下來的計劃提供了保障。
修建營房一事被李虎給放到了每日下午，上午稍加涼快的時間則被他用來訓練這些壯丁。
初期的訓練並不複雜，只是稍顯枯燥。
每日卯時四刻李虎便會命四隊壯丁們起床出操，就繞著黑山墩周邊踩出路來的小道跑上四里路。
隨後便是早上用餐，濃稠的雜糧稀飯管飽，壯丁們運氣好的時候還會在早飯里發現一些雜碎肉末。
用餐後壯丁們有兩刻的自由活動時間，之後便會迎來他們感覺最為難熬的時光。
持棍靜立。
這玩意兒一練就兩個時辰起步。
受不了的壯丁難免會被李虎拿藤條抽打屁股，那滋味簡直是火辣酸爽。
不過前幾日修築墩堡時養成的服從習慣還是讓這些壯丁們咬牙堅持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他們能吃苦。
相比起難熬的靜立訓練，他們更怕的還是被李虎驅逐出隊伍沒法再享受到如今的伙食待遇。
至於被懲罰抽打一事，那就更算不得什麼了。
他們以前在家幫忙干農活時，誰沒挨過父母和大戶管事們的拳頭啊。
甚至於他們現在都覺得李虎打他們理所應當。
如果把訓練當做干農活的話，那練不好就挨打也是應有之理了。
如此又過十日，由木料做框架，土坯壘牆的營房終於落成，四隊壯丁看起來也比以前要精神規矩多了。
他們現在的訓練進度已經到了聽令整隊，持棍列隊齊進的階段。
李虎並沒有完全照搬後世我軍的新兵訓練大綱。
而是結合了這個時代的戰爭需要和兵源素質做了不少改良。
林則成在這期間來了三趟，每一趟都會因為李虎練兵的效果而震驚嘆服不已。
等到李虎練兵半月之時，再來探望的林則成已經無話可說了，只是背手看著那些手持木棍一遍遍列隊齊進的壯丁們發呆。
四隊壯丁，小規模交戰時可列兩隊，八人牆進，如果手頭的木棍換成長矛，那該是何等的威力和壯觀？
一輩子都沒能離開南河堡的林則成腦子裡也就只能想到這等規模的交戰了。
但李虎卻還是對現在的壯丁隊不太滿意。
總的來說還是訓練的時間太短了，戰陣配合不夠默契，還得下功夫繼續苦練，最好再練上三個月，方能出成效。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下午練槍刺，還是老規矩，評分末尾的一隊明早給其他隊倒馬桶，排名第一的隊伍加餐給肉，解散！」
李虎解散了壯丁隊伍後，這才笑著走向蹲在一旁看他練兵的林則成。
「怎麼樣，叔，這次又有什麼感想。」
林則成收起手中的旱菸袋，站起身來對著李虎搖頭道。
「我年輕時也去南河堡看過千戶大人的家丁隊，但他們都不曾像你這般練兵。
人家頂多是三日一操，重練技擊，可你是每日都領兵出操，練出來的兵還這般精神。
我看不懂你的法子，但我知道你能做成事，虎子。」
李虎聞言笑而不語，拉著林則成回墩準備開飯。
昨日他和林大器進山獵了幾隻野雞，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必須得好生補補。
不過還沒等他和林則成在墩內坐熱屁股，墩堡外便傳來一陣急切的馬蹄聲。
李虎出墩一看，才發現是李百戶麾下的騎馬家丁。
「李甲長！速速回堡，朝廷的封賞下來了，快回堡領取你的總旗官身！」
墩外正休息的壯丁們一聽這話頓時沸騰起來。
李虎也是眉眼一彎，趕緊讓陸三把他的馬牽來。
這官身，總算是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