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功成下山，李家堡來人
女人慌亂叫嚷的聲音先在聚義廳後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憤怒的暴喝。
「媽的！是誰在外面叫嚷？敢攪老子的清夢，活得不耐煩了！」
李虎停下腳步，拄著長刀玩味看向臥房。
很快，一個滿臉橫肉，穿著絲綢單衣，胸前袒露著大片黑毛的胖大漢子氣沖沖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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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拎著一柄金瓜錘，倒三角的毒蛇眼裡透著凶光。
可當他看到眼前全身披甲的李虎和那些手持長槍正虎視眈眈看向他的青壯兵丁時，臉上的凶光頓時就變成了驚慌。
李虎冷笑一聲，提刀上前就打算把他結果了。
卻是沒想到這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凶漢竟然直接把金瓜錘扔到一旁，隨即利索無比地朝他下跪磕頭。
「官爺饒命！小的守在這在寨子裡可從來沒有下山害過老百姓吶！官爺看上寨子裡的東西儘管拿去，小的絕無二話，只求官爺饒小的一命！」
那凶漢把頭磕得邦邦響，看起來就像是個色厲內茬的軟骨頭。
李虎緩步向他走近，開口問道。
「既然你如此識趣，那就老實交代，你這寨里還有多少存銀糧食…」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步的時候，那磕頭的凶漢突然間毫無預兆的暴起發難。
他那胖大的身材里蘊藏著驚人的爆發力和靈活性，撲向李虎的同時，他的手上也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把精巧的匕首。
「狗官去死！」
凶漢怒吼一聲，眼見著就要發力拿匕首捅向李虎的胸腹。
林大器和廳內的壯丁們驚呼出聲。
可李虎卻是不躲不避，任由那壯漢的匕首刺向自己，手中長刀快如閃電的由下而上撩撥一揮！
「鏘！」
「刺啦！」
凶漢的匕首最終刺在李虎的布面甲上，卻連外間帶鐵葉的布甲都沒刺透，更別說傷到李虎還被札甲包裹的胸腹了。
但那凶漢身上的單衣卻連同他的前胸肌膚一起被長刀劃開。
入肉頗深的傷口很快就汩汩滲出鮮血，後知後覺的疼痛也讓那凶漢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腳步虛浮地不斷後退。
「該死，你們不是衛所軍！你們是什麼人？！」
凶漢緊捏匕首，猶自不甘的怒吼質問道。
但李虎卻不想和他再廢話，揮手下令直接讓長槍壯丁們一擁而上把他紮成了刺蝟。
林大器進入聚義廳後的臥房，很快就把兩個衣衫不整還瑟瑟發抖的婦人給趕了出來。
「這傢伙是不是黑風寨的大頭領。」
李虎讓兩個婦人指認，確認後便讓她們幫忙把這頭領臥房裡的財物給搜出來。
此刻山寨深處傳來的喊殺聲也越來越小。
這些夜間警惕心極低，甚至都沒時間拿兵器反抗的山匪壓根拿組織有序的壯丁旗隊沒辦法。
很快，陳大用便一身血污的走進前廳向李虎報捷。
「大人，寨里的頑抗山匪已被全部肅清，剩下的都嚇破了膽，按照您的吩咐捆綁在了寨內的平地上，咱們這邊只有兩人輕傷，糧庫已經被大順帶人看住了。」
李虎聞言點點頭，隨即讓陳大用連夜拷問那些剩下的山匪，務必要讓他們把這寨子裡所有的藏銀地都說出來。
拿到銀糧後，所有頭目一律清出來交由陳大順斬首，只留下十個罪責較輕的山匪，讓他們和柳樹寨那六個山匪一起充當苦力，背糧下山。
安排妥當後，李虎也不卸甲，就把刀橫在身前，披著雙甲坐在聚義廳的虎皮椅上小憩。
林大器親自提刀守在一旁，偶爾看向李虎的眼神中滿是敬服。
快到清晨時分李虎才悠悠轉醒，稍稍活動了一下酸楚的肩膀後。李虎問清繳獲數量，也是不由大吃一驚。
「這黑風寨只有五十多名山匪，怎麼會有近三千兩的存銀？
咱們在柳樹寨也不過繳獲了八百兩的贓銀而已。」
林大器揉了揉通紅的雙眼，拱手解釋道：
「大人有所不知，昨夜陳小旗拷問得知，這黑風寨平日裡不只是尋機下山劫掠，他們還強行向山嶺中過路的商隊索要買路錢。
零散行商從他們設卡的嶺道要地經過至少得交三成利錢，成規模的商隊按人頭交，一人一錢銀。
如此既能從那些沒有靠山的行商手裡榨出不少利潤，又能在不得罪死大商隊的情況下抽人頭稅，這黑風寨的頭目們端得精明。」
李虎聞言也是嘖嘖稱奇，嘆道這世道山裡的強人賊子竟也會如此鑽營。
「不過這黑風寨的存糧卻是不多，清點下來只有五百石，大牲口有八頭，其中有三匹矮馬，另外還有十一隻羊，雞鴨若干。」
林大器把其他的繳獲說了，李虎盤算一番，也不著急帶隊下山，反而是讓三個小旗官點人集合。
不多時，三十個長槍壯丁就在寨子裡的空地上集結完畢。
雖說昨夜沒怎麼休息，但又打下一個山寨，繳獲頗豐的壯丁們這會兒精神頭都還不錯。
李虎掃了他們一眼，見隊列還算齊整，暗自點點頭。
隨即他也不廢話，直接讓三個小旗官把錢箱給拎上來。
「弟兄們！此次進山剿匪，這兩仗你們打得不錯，我很滿意。
進山前咱們的目標就是打下兩個山寨，如今目標提前達成了，那我也不廢話了，今天就論功行賞！」
說罷，李虎掏出點名冊，將三個錢箱一一打開，露出裡面已經提前稱好的碎銀和串在一起的銅錢。
「第一小旗官林大器，上前領賞！」
被點到名的林大器抿著嘴踏步出列，單膝跪地行禮。
「小旗官十兩賞銀，你是要銀子還是要銅錢？」
李虎此話一出，現場的壯丁們頓時就騷動一片，只不過礙於軍法，他們還是不敢在這會兒交頭接耳。
林大器想了想，拱手回稟道。
「大人，我想要一半銀子，一半銅錢。」
李虎聞言，按他的要求給了他五兩碎銀和五吊銅錢。
現場眾人，包括陳大用和陳大順在內，看著林大器此刻接手的那滿滿十兩的銅錢碎銀，眼神頓時就變得熱切起來。
林大器領過賞銀後，真心實意地朝著李虎磕頭下拜。
「謝大人賞！大人英明！卑職定為大人效死！」
接下來被點名上前領賞的壯丁也有模有樣地學著林大器朝李虎跪謝磕頭，感激涕零。
普通壯丁的賞銀是五兩，比小旗官少了一半，但對他們來說，五兩碎銀銅錢也是他們這輩子經手的最大一筆錢了。
謝恩領賞後的不少壯丁還神色激動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是真的領到了五兩的賞錢！
要知道他們以往在家中面朝黃土的勞作耕田，莫說是一年了，就是幹上五年也很難攢下五兩銀子的家當啊。
這樣的厚賞讓不少壯丁在極度興奮之後又情難自禁的痛哭流涕起來。
李虎理解他們此刻的心情，不過還是笑罵呵斥了一番，讓他們不要作小女兒態。
「沒出息的東西，第一次作戰發賞就如此作態，以後老子要是給你們賞銀十兩，百兩，再給你們發媳婦，你們是不是要當場暈死過去啊！」
壯丁們聽到這話紛紛破涕鬨笑出聲。
林大器他們三人也是摩挲著懷中的賞銀傻笑不止。
不過這會兒可還沒到安心慶功的時候。
又笑罵了兩句後，李虎直接命陸三他們埋鍋造飯。
羊就不殺了，直接把乾糧和鹹肉塊煮進小米粥里搞成肉糊糊對付一頓。
吃飽後歇息半個時辰，就套車搬糧回柳樹寨的梁下，然後把兩個山寨的繳獲分批轉運下山回墩。
那十多名山匪則是上好的苦役，兩人一組推拉著堆滿糧食的木板車趕路下山。
七十三顆山匪的首級和錢箱則是被李虎親自押運下山。
這一通清點忙活下來，直到寅時四刻，眾人才趕車驅羊的下到山口，帶著滿滿的繳獲出現在黑山墩守軍們的視野中。
而最先來迎接李虎的也並不是陳有財，而是騎著一匹矮馬飛奔過來的小丫頭。
李虎下馬笑著迎上前，卻是被小丫頭給撲了個滿懷，看得身周的壯丁們面面相覷，忍笑禁聲。
「嘿，我又不是領兵出關打韃子去了，你這丫頭怎麼這般緊張。」
李虎笑著拍了拍懷中丫頭的腦袋，倒也不介懷。
這小丫頭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此前在李家堡孤苦無依，幫李百戶養牲口趕騾車辛苦過活。
跟了自己後多的不說，至少這月余的時間衣食無憂，跟自己也親近了許多。
李虎待她就像待李蘭兒一樣，當成一個能幫自己做事的妹子。
所以這會兒並不覺得兩人間的親密互動有什麼不對。
反倒是小丫頭被李虎抱著輕撫了腦袋後很快紅了臉，隨即又推開李虎上馬向墩堡奔去。
李虎不以為意，翻身上馬繼續趕路，不多時便與出墩接應他的陳有財匯合。
看到李虎身後那綿延的推車隊伍，陳有財大喜過望，知道這次大隊進山收穫定然不小。
不過隨即他又趕緊告知李虎，李家堡那邊來消息了，說是李百戶有要事找他，讓他下山後趕緊回堡一趟。
李虎聞言皺了皺眉。
這其中怕是有麻煩事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