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報功,設伏,殺雞儆猴
「大人,您看是這樣式不?」
「嗯…比先前做的要好一些,但還是不夠突出,一定要讓旁人看一眼就記住。
這樣,去搞點顏料,給這幾個圓筒弄上不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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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那這其他的面具?」
「九筒只要一個,其他的你們自己看著來吧,對了,記得布料一定要厚,不能讓別人看到你們的臉。」
「明白了大人。」
第二天一早,黑山墩里就忙了起來。
林大器幾人私下裡按李虎的要求製作面具和粗布麻衣。
其他的壯丁則是被李虎放了假,今日除了輪值的旗隊,余者全部放假,可以揣著李虎給他們發的賞銀回家探親。
而在此時的南河堡,已經因病臥床三日有餘的左千戶也是容光煥發的下了床,領著李明一大早就在自家宅邸大擺酒宴為其慶功。
「七十三顆山匪首級,其中還有不少慣匪能與通緝畫像對上,好!好!李百戶好本事!我南河堡這是出了一個行伍大才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明趕緊起身連稱不敢。
此時坐在左千戶下首的副千戶常忠卻是臉色不善,有心想反諷幾句卻又無從開口。
他們遼西左衛到底是沒法和右衛相比。
遼西右衛管著山海關與關外的不少地界堡寨,連年與後金女真各部交戰廝殺,雖然斬獲不多,但上報的軍功還是比較有含金量的。
右衛的各地軍頭自然看不上那些所謂的山匪強人,也對剿匪沒什麼興趣。
但左衛北邊緊挨著黑山嶺和更西邊的小青山,平日裡韃子看不到幾個,山匪卻是多如牛毛。
須知遼西左衛的主要軍務職責就是保護好夾在這群山和大海之間的走廊官道,確保每年北輸的糧餉能夠穩妥的送到右衛守軍及山海關外的幾處軍鎮手中。
因此對左衛的上層軍頭們來說,敢進山剿滅威脅糧道的山匪,並且還能有所斬獲的軍戶將領,那就能記功升遷,而且記的還不算小功。
往年倒還有一些基層的血勇衛官敢領著麾下的兵丁進山打匪換取軍功。
但隨著上頭頂功和剋扣賞銀的手段層出不窮,加之入山作戰傷亡不小,久而久之的,看透了上層軍頭嘴臉的基層衛官們也就不願意再冒險為他人做嫁衣了。
李虎先前就為李明爭了一份剿匪大功,這次又送來七十三顆山匪的人頭。
兩功相加近百顆的山匪首級斬獲,足以讓李明和左千戶給遼西左衛以及薊州鎮的一眾高層留下不錯印象了。
此刻功績已上報衛城,如此大功,想必用不了半月就會下發嘉獎文書。
但常忠顯然還不想就此罷休,酒宴之上,他提都沒提暫停外調總旗接手黑山墩一事。
畢竟距離衛城核驗功績,下發嘉獎文書還有至少半月的時間。
李明升遷之事即便板上釘釘了,這會也拿他無可奈何。
再說了,他名義上也是把李虎給升調來千戶廳任職。
哪怕到時候衛城那邊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會為了一個墩堡的調任之事追究他的責任。
與之相比,常忠更想用這步棋來噁心李明和左千戶。
至於李虎這個倒霉蛋,常忠壓根就不關心。
在他看來,李虎頂多就像以前在遼西左衛冒出頭過的那些基層衛官一樣,只是能打些罷了。
但在這世道,能打有個屁用?
像他們這種有家世又有關係的中高層衛所世襲武官才有上桌參與博弈遊戲的資格。
他也不認為李虎能對他的地位構成威脅。
一個總旗官而已,在他看來和普通軍戶也沒什麼兩樣。
如果說弄死一個普通軍戶對常忠來說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那擺弄李虎頂多也就是弄一條野狗罷了。
還是對頭家餵養過的一條野狗。
然而,他在酒宴上不動聲色,李明偶爾看向他的眼神也帶著戲謔。
昨日進入南河堡,打聽到常忠還是派的自己小舅子去接任黑山墩後,李明臉上的笑意就更濃郁了,這會還樂呵呵的模樣。
「這是你自找的,常忠,希望接到你小舅子被山匪伏殺的消息後,你還能像現在這般沉得住氣。」
李明在心底如此想著,又是一杯溫酒下肚,臉上笑意更甚。
等到過了晌午,終於得到想要消息的李虎領著林大器他們四個和今日留守墩堡的九名壯丁里的五人騎馬駕車進山。
對外宣稱是去就近的柳樹寨把那些完好的樑柱木料給拉回來,今後新起營房用得上。
李秀芝和林則成不疑有他,知道他此前已經帶隊剿了近處的山匪,只是交代李虎路上小心。
然而就在騎馬帶隊進入山口後不久,李虎等人便把馬車上的粗布短衣套在甲冑外,又披了斗篷遮住身形。
隨即他們便調轉馬頭從另一處小道走遠離黑山墩山口的方向下山。
此時常忠的小舅子,來自南河堡東北方向黑河堡的總旗官趙大福正領著自己手下的五名家丁心腹往黑山墩趕路。
他們在陳家莊吃的午飯,稍事歇息後,便騎馬出發繼續趕路。
趙大福此刻正暢想著到了黑山墩後如何借著他姐夫的名義壓制李虎。奪取李虎自掏腰包置辦購買的那些牲口和糧食。
他在陳家莊可是都已經打聽清楚了,知道李虎現在把黑山墩經營得有聲有色。
幾十頭羊和能供四十多個軍戶每天吃飽的糧食啊!
一想到這些東西很快就要進他的腰包,他就興奮難耐,恨不能讓手下的矮馬馱著兩百多斤的自己直接飛到黑山墩去。
「大人,你說那李虎到時候帶不走一斤肉和一斗米,會不會氣得吐血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啊大人,咱們當著他的面去了就先宰一頭羊,那可是黑山墩的軍資,您把調任文書拍到他臉上,他肯定屁都不敢放一個。」
「還得是常大人照顧自己人啊,那黑山墩如今堡堅糧足,聽說李虎還帶人建了營房開了荒地,活該交由咱們總旗大人享受。」
聽著手下家丁們的吹捧恭維,趙大福也是得意洋洋,絲毫沒有羞恥之心,只有身為常忠小舅子的優越自豪。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待會到了黑山墩,還是賣那李虎一個面子,畢竟他今後要去我姐夫手下當差,難過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嘲諷的話頭聽得他身後的家丁們又是一陣鬨笑。
但他們卻沒注意到,此刻官道旁的山林中本該有的蟬鳴鳥叫聲卻並沒有響起。
而在林木枝葉的斑駁陰影下,一雙雙冷冽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們。
「大人,這群狗腿子嫌熱,竟然都不曾披甲,那為首的胖子更是穿著短衫,真是天賜良機…」
林大器觀察得仔細,朝一旁的李虎低聲說道。
李虎點點頭,他當然也看到了這一點,當下不再猶豫,做出手勢讓前方的陳大順等人準備行動。
很快,那趙大福就領人騎馬走進了李虎他們預設的埋伏圈。
只見陳大順當先領著五名壯丁從設伏的密林里衝上官道,他大喝一聲,五名長槍壯丁隨即列陣平槍攔路。
趙大福被嚇了一跳,大驚失色下也是趕緊勒馬喝問出聲。
「你們是什麼人?我是朝廷官軍!識相的還不趕緊丟下兵刃,讓開道路!」
他身後的五名騎馬家丁也是抽刀喝問,個個看起來囂張無比。
尋常的山匪一聽這話多半就打退堂鼓了。
畢竟他們下山劫掠普通軍戶和村民,衛所一般也不管。
但要是劫到衛官頭上,惹得就近的衛所出兵圍剿,那後果可就不是他們能承擔的了。
然而陳大順聽到這話,怪異的六筒面具下卻是傳出戲謔的笑聲,隨即抽出腰間長刀指向趙大福。
「官軍?老子殺得就是狗官!
前些時日你們派兵進山剿了咱們兩個山寨的兄弟,這血仇老子今日必須要報!」
說罷他一揮刀,手執長槍的五名壯丁立即殺氣騰騰的列隊齊進。
那閃著寒芒的槍刃看得趙大福不寒而慄,他和家丁們的胯下馬匹也是被嚇得連連後退。
李虎這時才騎馬從趙大福幾人身後的林中走出。
林大器他們幾人騎術一般,就同樣手持長槍緊隨李虎身後。
此刻官道上又徐徐走來的一些行商小販眼看情況不對,紛紛遠離這一截官道,要麼掉頭回跑,要麼直接進入道旁的農田驚疑觀望。
李虎卻是不管他們,扶了扶自己臉上的九筒面具後,直接抽刀騎馬沖向五人!
那五名騎馬家丁倒也算忠心,第一時間護在趙大福身側抽刀護衛。
但沒有披甲又失去騰挪空間的他們卻是很快就被牆進的長槍壯丁們給戳翻了兩人。
主動迎上李虎的一名騎馬家丁暴喝一聲率先揮刀砍來。
但李虎卻是蓄力一刀從下至上劈出,格擋掉他腰刀攻擊的同時還抹了他的脖頸。
那倒霉的傢伙捂住脖子栽倒下馬。
三名家丁瞬間被收割了性命,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想跑路。
但李虎卻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斧,蓄力擲出後正中一人後心,當場將他劈落馬下。
剩下那一人也沒能跑遠,被李虎提刀追上後一刀砍翻,結果了性命。
趙大福這會兒已然是嚇壞了,被陳大順從馬上揪下來後就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李虎騎馬返身回來後,伸手向林大器討來一根長槍。
「先下去等著常忠吧,用不了多久,我就送他去陪你。」
沉聲說完這句話後,李虎沒給震驚的趙大福反應的時間,當即一槍朝他心口刺下,又用力地擰轉槍尖,痛得趙大福只慘叫一聲,當場便蹬腿掙扎而亡。
吩咐手下挨個補刀後,李虎看著那些尚未跑遠的行人,冷聲喝道。
「狗官前日進山殺我兄弟,今日下山只為報仇!殺官者,黑山嶺張麻子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