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浪人·天養七子(萬字大章)


  第218章 浪人·天養七子(萬字大章)

  時間一晃,11月30日。

  經過長達兩個月的持續下跌,港股在這一天的跌幅達到了陳澤預期的61%。

  儘管還有繼續下滑的可能,但這個下滑空間已經很極限了,現在抽身正是最好的契機。

  這次他攏共動用了23億美刀的資金,倒不是沒資金了,而是恆指期貨有持倉限制,哪怕已經將資金分散到每個不同的交易帳戶,券商不放他也沒辦法。

  做空不止他一家在弄,其他人也在弄。

  當然,這23億美刀也不是全砸大盤上,有七成是砸在不同公司的股票上,比如他在置地集團上砸了一個億美刀,在邁克·嘉道理主導的交鋒下,成功蹭到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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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槓桿沒能拉滿,借來的資金也沒能全都用上。

  三十多個操盤手從上午開盤就開始忙碌,直到下午收盤前幾分鐘,所有參與做空的帳戶以低價買回對應股票還了回去,一波操作所有帳戶安全撤離。

  噠噠噠————

  邵安娜神情激動,一路小跑闖進阮梅的辦公室。

  陳澤看著她激動地渾身都在發抖,笑問道:「操作完了?」

  「已——已經操作完了,總收益還沒算出來,但大概在21億美刀左右,刨除印花稅、融券利息等費用,應該還有20億美刀,按照現在的匯率7.1來算,也就是142億港幣。」

  「一百多億?」

  「這麼多?」阮梅追問道:「是淨賺嗎?」

  邵安娜點點頭:「對,不過澤哥的資金大部分都是借回來的,估計要付利息。」

  「付就付吧,可惜了剩下的十餘億美刀不能用,槓桿也不能往上加。」

  敖明無語道:「淨賺20億美刀你還嫌不夠?」

  「你不懂,這錢越多越不經用,回頭要買大房子把你們都裝進去,完事還得琢磨怎麼把這些錢拿去生錢,到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花錢如流水。」

  「什麼叫買個大房子把我們裝進去?」敖明一把揪住陳澤的耳朵,「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相比掐腰還是揪耳朵好使。

  掐腰和咬都破不了防,還有可能被陳澤的糙皮反傷。

  陳澤順手將她拉入懷中親了一口,「當然是親親好老婆啦。」

  「你好噁心啊!」

  敖明嘴上說著嫌棄話,但身體卻極其老實。

  「說起來這次動用的資金有八千萬美刀,操作一下可以不用還,甚至還能多掙一點錢,把少掙的部分補一點回來。」陳澤若有所思道。

  「澤哥,你要對倪家動手了嗎?」

  八千萬是一筆很特殊的資金,阮梅只記得倪永孝轉了八千萬美刀進投資公司。

  陳澤點頭道:「他們擔驚受怕了一個多月,我提前結束他們的恐慌也是一件好事。」

  「這麼說他們是不是還得跟你說聲謝謝?」敖明打趣道。

  「主意不錯,等送他們下去的時候,我會安排人讓他們道謝的。」

  聽到陳澤的話,邵安娜笑道:「澤哥你好壞啊!」

  「還沒你壞,居然跟明明這個內鬼裡應外合,潛入我房間玩夜襲。」

  「什麼叫我這個內鬼?是梅姐和敏姐她們商量好的安排,而那晚恰好你進了我房間「」

  「明明,我們只是在商量都還沒定具體時間好吧,是你第二天就叫上安娜先斬後奏。

  「」

  阮梅表示不背黑鍋。

  她承認是跟何敏等人商量過找時間,將邵安娜發展成同一戰壕的姐妹。

  但時間還沒定下來,這事就被敖明圓滿完成了,她們知道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好了,現在不是甩鍋的時候,等下回家你們可以商量一下大房子的事。

  咱們先買兩三套過渡,等把那塊地擴大了,咱們再自己設計建造一棟更大的豪宅。」

  陳澤說完便開始盤算怎麼處理掉倪家和韓琛。

  一個半月前,各大社團還忙著各種搶地盤的時候,韓琛悄悄走水路從暹羅回到港島,還帶著二三十個實力不俗的僱傭兵。

  這些僱傭兵都是冠猜霸給韓琛的人,目的自然是希望韓琛幫他建立一條屬於自己的洗衣粉銷售渠道。

  韓琛仗著有錢有人還有貨,很快就與黑鬼和甘地聯絡上,並找到他們兩人投靠的東星和忠信義達成合作。

  一方出貨,另一方負責銷售。

  作為代價,東星和忠信義需要幫韓琛報仇。

  Mary從西九龍拘留室被送到大欖女懲教所後,就被倪永孝收買的人幹掉了。

  韓琛不是沒想過把Mary救出來,奈何鞭長莫及,等他安排人買通獄警時,Mary已經死於監獄暴亂,死相極其悽慘。

  事後參與行動的犯人也在三天內以各種方式死去。

  不用猜都能明白,這是倪永孝安排的滅口行動。

  韓琛本來完全可以殺倪永孝一個措手不及,可惜在他踏入港島的那一刻,陳澤就已經知曉這個小矮子回來了。

  然後這個消息就通過城寨以三千萬的價格賣給了倪永孝。

  此前,城寨告知倪永孝是冠猜霸幫韓琛對付倪家的事,也收了三千萬港幣。

  倪永孝得知這個消息後也不是沒動作,他聯繫東楠亞的乃密將軍和八面佛,希望兩人能幫忙將韓琛抓回來。

  而冠猜霸為了能扶持起一個傀儡把控港島市場,死保韓琛與兩人打了幾場大仗。

  金三角的大戰倪永孝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奈何他也是鞭長莫及,唯一值得信賴的倪老三成了殘廢帶不了隊。

  羅繼敢打敢拼但只適合做殺人的工具,帶不了隊。

  陳永仁有能力,可倪永孝念在對方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並不忍心讓對方去冒險。

  至於文拯從頭到尾都沒被倪永孝信任過,放對方去暹羅怕是給韓琛送幫手。

  一個月來倪永孝和韓琛有過幾次交鋒,韓琛每次出手都是奔著倪永孝家人而去,行動一次比一次狠辣,最接近的一次差點就幹掉了倪永孝的大哥一家。

  面對一連串的襲殺,倪永孝也慶幸他自己有聽陳澤的提醒將家人留在身邊,若是將人送出國遭到韓琛報復,他都不敢想像後果會如何。

  陳澤對這兩伙人的交鋒也是感到一陣頭疼,跟古惑仔尋仇不同,他們都是拿槍對拼。

  這兩顆毒瘤必須一次性拔除,不然後患無窮,最好是從旁引導兩方人斗個你死我活,然後再安排人出場斬除後患。

  倒不是他不敢用槍,而是在尖沙咀他不能動用重火力,否則黃炳耀就得有大麻煩。

  除非再次打著警隊的旗號做事,但不管是倪家還是代表冠猜霸的韓琛,都在鬼佬以及政治部的「保護」名單里。

  談判傳出的信號對那些鬼佬來說非常不樂觀,大部分鬼佬想撈一筆再走,政治部的人則是收到了什麼密令,要在港島搞破壞。

  不管是撈錢還是單純想搞破壞,倪永孝和韓琛這兩個跟東楠亞軍閥、毒梟有密切聯繫的人,都不能隨隨便便被幹掉,人死了他們還得重新物色工具人。

  若是跟警隊合作,陳澤怕自己的謀劃還沒實施,倪永孝和韓琛就會不小心知道內情,從而將槍口對準他。

  他本人是不怕報復,但阮梅、何敏等人就不同了。

  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喂,回神了,算計好怎麼把人家那八千萬本錢和收益昧下了嗎?」

  敖明伸手在陳澤面前晃了晃。

  「得花幾天時間把局布好一點,最起碼在收網前不能讓他們知道是我在搞他們。

  陳澤心底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

  只不過有些環節還得讓阿積去核對一下具體情況才好敲定。

  「澤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待在家裡哪裡都不去。」阮梅開口道。

  她很清楚陳澤心底的顧慮是什麼。

  無非就是怕她們會被報復。

  陳澤搖搖頭,道:「還沒到那個程度,這件事牽涉的層面有點廣,我得儘可能在不引起別人注意的情況下將他們處理掉。」

  「可事後我們得到的好處太多,一樣有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邵安娜提醒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八千萬的投資款項都好說,我們以虧損的方式轉給另一家投資公司就好。

  其他優質資產也能通過合法手段獲取,倪永孝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陳永仁可是掃毒組實打實的臥底。

  如果倪家其他人都死了,他就擁有倪家所有資產的合法繼承權,巧用這層身份還有什麼得不到?」

  陳澤要是沒記錯的話,陳永仁對倪家的一切都很抗拒,一心只想做個差佬。

  可惜被黃志誠這個撲街忽悠病了,只要對方願意配合他倒是不介意讓對方如願。

  倪家別墅。

  倪永孝站在窗邊眺望遠處的風景,其眼底透著一縷無法揮散的愁慮。

  「還沒查到韓琛的落腳點嗎?」

  「抱歉,倪生我們暫時只能確定韓琛的活動範圍大致在油麻地。」

  ——

  羅繼低頭回了一句。

  「忠信義連浩龍!」

  倪永孝拳頭緊攥。

  從忠信義撬走甘地,還壞了他們清理門戶行動,再到生意上的爭端,連浩龍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倪家作對了。

  放在倪坤還活著的時候,連浩龍也只能仰仗倪家的鼻息過活,現在居然妄想取代他們倪家。

  倪永孝是有打算逐步分割掉洗衣粉生意徹底洗白上岸,但這條路的難度很大,在沒有百分百的轉型把握之前,黑道生意還不能徹底割捨,否則距離死就不遠了。

  他是有放棄的念頭,但他沒鬆口之前,誰也不能搶。

  可連浩龍的操作完全是想取代倪家,成為新的港島粉梟莊家。

  「阿仁聯繫城寨買韓琛的情報,只要情報確鑿錢不是問題,忠信義的情報也弄一份。」

  聞言,陳永仁低聲建議道:「要不還是直接讓城寨出手?」

  輪椅上,倪老三聲音沙啞卻吐字清晰:「倪生,我的建議也是讓城寨出手,他們的人做事比我們方便。

  3

  「城寨————」

  倪永孝陷入沉默。

  他也有想過讓城寨出手,但城寨的要價太高了,每一筆都是千萬為單位。

  倪坤留下的資產再豐厚也經不起這麼亂砸。

  這段時間將工作重心放到正行之後,倪永孝才切實體會到正行不好做,各種應酬打點花錢如流水,醉酒更是常態。

  以前慣用的手段不能用了,做什麼都得先攀關係。

  想到這裡,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張面孔,「三叔,陳澤是不是龍捲風的契仔?」

  倪老三點頭道:「是,他們的關係很好,那個拳賽的名譽裁判就是龍捲風。」

  「阿仁,你明天親自去幫我約陳澤到半島酒店。」

  「找他真的管用嗎?這段時間他連洪興的事都不管,我們倪家在某些生意上還跟洪興的規矩相悖。」

  「為了家人只能一試了。」

  倪永孝其實也不想找陳澤,除了第一次見面外,他每次見到陳澤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明明他年長陳澤兩三歲,還有先輩打的基礎,可在陳澤面前他的這些優勢就跟泡沫一樣,中看不中用。

  尤其是撈正行處處碰壁之後,他看到陳澤各項生意蒸蒸日上,心中竟生出了一種既生澤何生孝的感觸。

  最能讓他看清楚差距的是那些原本只能用於洗錢的工廠,在把管理權和一半的股權讓給陳澤後,這幾個月居然漸漸開始盈利了。

  儘管獲利不算太多,但每個月都在以一兩百萬的速度增長,照這個勢頭下去,再過兩年這幾家工廠每年分紅都能拿到一兩千萬乾淨錢。

  工廠能掙錢了,這也意味著能從銀行貸款增加產線或建新工廠。

  倪永孝不知道的是,這些工廠的實際盈利遠超他所看到的那些。

  他安排的會計到崗後沒多久就被收買了,拿給他看的帳本都經過特殊處理,是只給他一人看的假帳本。

  工廠內的員工幾乎都是差佬家屬,廠外更是每隔兩小時就會有差佬巡邏經過。

  倪永孝壓根不想跟這些人沾邊,稅務機關他更不可能親自跑,因此假帳本很難被拆穿;倪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工廠的具體情況,給個帳本也看不出問題。

  要知道這假帳本是阮梅的手筆,不拿著帳本去工廠對帳壓根看不出問題。

  見倪永孝態度堅決,陳永仁也不再言語。

  「倪生,城寨在處理這種事上有經驗但還是不夠保險,韓琛背後還有個冠猜霸,那支傭兵小隊也不容忽視。」

  倪老三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叔,我知道你的顧慮,幫手我已經安排人去請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吧。」

  倪永孝的話音剛落,別墅外緩緩開來一輛黑色的金杯海獅。

  車上走下七男一女,他們清一色黑衣服配墨鏡,領頭的一人依稀能看到是一張俊俏的娃娃臉。

  別墅外圍盯梢的二十多個保鏢嚴陣以待,慣用手插入西裝內側。

  倪永孝拿起旁邊的對講機,吩咐道:「丹尼把他們請進來。」

  狼犬丹尼面無表情來到八人跟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儘管面對二十多雙不善的目光凝視,八人也沒有絲毫膽怯。

  陳永仁疑惑道:「他們是?」

  「對付僱傭兵當然也得請僱傭兵,那是東南亞實力頂尖的僱傭兵小隊,代號浪人。」

  倪永孝倒也沒藏著掖著,直接給幾人透了底牌。

  站在倪老三身邊的羅繼面無表情,但心底卻在盤算著怎麼將這支浪人傭兵小隊的消息傳給自己的上司陸啟昌。

  陳永仁的想法跟羅繼差不多,只是他的直屬是上司已經改為黃炳耀,但黃炳耀從來不跟他碰頭,都是讓達叔傳遞信息。

  嗯,單線聯絡,只能黃炳耀找他。

  衛景達見到倪永孝,主動迎上前:「倪生你好,這位就是浪人傭兵團領袖天養生。」

  天養生摘下墨鏡目光微凝,朝倪永孝問道:「你就是倪永孝?」

  「是我。」

  倪永孝的目光從天養七子身上掃過。

  「你請我們來要殺誰?」

  「韓琛還有忠信義連浩龍!」

  「據我所知,韓琛背後是冠猜霸,連浩龍是港島忠信義社團的龍頭,這兩個人都棘手「」

  「不棘手也不會找你們。定金一百萬美刀,不管成與不成都歸你們。

  若是能殺死一個我給五百萬,能將忠信義其餘骨幹全殺掉,一條命三十萬美刀。

  1

  倪永孝找來天養生,已經做好了放血的準備。

  能解決後患,讓家人可以徹底安全,區區一兩千萬美刀算得了什麼?

  聽到倪永孝的報價,天養七子眼神交流一番都微微點頭。

  天養生冷冷道:「情報。」

  「情況尚未明朗,該輪到你們出動的時候,我會給你們準確的情報信息,把目標照片給他們記一下。」

  倪永孝的話音剛落,羅繼掏出一疊照片遞給天養生。

  與此同時。

  元朗某茶樓。

  駱駝推開包廂門,眼神與連浩龍對上微微一愣,笑道:「阿琛,你邀請了龍哥怎麼不早說?」

  韓琛皮笑肉不笑地解釋道:「駱哥,我是跟龍哥一起來的。」

  「哦?」駱駝好奇道:「什麼風能將你們兩位一起吹來?」

  「阿駱坐下飲杯茶,還有一位客人還沒到。

  連浩龍親手給駱駝倒了一杯茶。

  駱駝眉頭微皺,還有人要來?

  踏馬的,自打差佬的禁令過去之後,這兩個月江湖上一點都不平靜,搶地盤的還沒分出勝負,賣洗衣粉的、賣藥丸的也因為場子問題鬧了起來。

  尤其是韓琛回到港島之後,直接跟倪家開戰搞得整個市場亂七八糟,次次都揸槍亂射完全不計後果。

  約莫十分鐘後,包廂門被推開,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龍哥、駱哥,阿琛,真是抱歉,紅磡塞車來遲了一點。」

  中年男子笑著跟幾人打招呼。

  「段邊虎?」

  駱駝眉頭擠成川字。

  他們四個都做洗衣粉」生意,但各自的供貨商不同,東星背後的供貨商是荷蘭黑幫。

  韓琛、連浩龍是東楠亞的雙獅踏球。

  段邊虎的供貨商是北美大毒梟。

  這場會晤似乎不簡單。

  段邊虎笑問道:「駱哥見到我很驚訝?」

  「有點。」駱駝點了點頭,旋即問道:「龍哥,現在可以說了嗎?」

  連浩龍看向韓琛,道:「阿琛你來說吧。」

  「咳咳,駱哥、虎哥今天請你們來只為一件事————」韓琛頓了頓,吊足兩人胃口才悠悠道:「瓜分倪家的生意!」

  「瓜分倪家?」

  駱駝和段邊虎對視一眼,都有點發懵。

  段邊虎直言道:「阿琛,我在本島做買賣,競爭對手是林坤以及最近踩過界的東星耀揚和橫眉,倪家市場跟我關係似乎不大。」

  「虎哥,倪家的地盤距離你是遠了一點,但你就不想把貨散入銅鑼灣嗎?」

  「本島油水最足的地方,我就不信你不心動。」

  韓琛是離開港島幾個月,可他又不是什麼都不關注。

  倪家四分五裂,段邊虎的洗衣粉生意好了不是一星半點,但增長的這一部分全在倪家空出的地盤,反觀本島銅鑼灣壓根就擠不進去。

  原因無他。

  洪興的人太多了,好幾個辦事紅棍在銅鑼灣附近扎堆。

  段邊虎麾下負責散貨的手下只要敢踩進去,就會被打斷腿送差館。

  如果是正常送警局還能保釋出來,可問題是洪興的人不知道從哪學的陰損招數,在夜場裝閉路電視,衛生間都不放過。

  錄像為憑,貨為證,抵賴都沒法抵賴,洪興的人全程帶著白手套,貨上全是他手下的指紋。

  關鍵安家費還不能不給。

  段邊虎思索片刻,沉吟道:「好吧,阿琛你打動我了。」

  韓琛望向駱駝:「駱哥你呢?」

  「倪家跟銅鑼灣似乎沒有太大聯繫,我再聽聽,能多掙錢的事我不會拒絕。」

  駱駝隱隱已經感受到這件事有坑了,但他還沒摸清楚韓琛的底牌到底是什麼,要是對方有填坑的能力,他倒是不介意合謀一把。

  兩個月前,耀揚和橫眉踩入北角後跟他匯報過,洪興有其他不為人知的謀劃,而這場謀劃的關鍵就是銅鑼灣這個堂口。

  「駱哥說得是,洪興的地盤和倪家的地盤確實有區別,倘若我們結成同盟呢?」

  「洪興有一條規矩那就是不能賣洗衣粉。

  旺角被洪興占了一半,尖沙咀甘子泰拿了五分之一,九龍城被細眼蠶食近半,最近陳浩南也趁著江湖大亂將地盤往外擴了好幾條街。

  油水大的地方全讓他們占了,他們還不讓我們進去做生意,這不是斷我們的財路嗎?」

  韓琛的一番話讓段邊虎和駱駝都不由點了點頭。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韓琛繼續道:「實話跟你們說吧,這次我回港一是受猜霸將軍委託,要在港島建立屬於他的分銷渠道。

  我知道駱哥和虎哥你們有各自的供貨商,但兩位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開口。

  二是有個鬼佬來暹羅找到我,聲稱自己是港島政治部的警司,真假我已經驗證過。

  這個鬼佬警司找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我回來接替倪家。

  倪永孝想要洗白上岸,倪家給鬼佬上供的那一份以前一直是我在對接,我走了沒人上供鬼佬要換代表。」

  韓琛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港島大大小小的社團說白了都是鬼佬的黑手套,不是做髒事就是幫人家斂財。

  韓琛以前是倪坤的心腹,尤其是倪坤跟他成為同道中人之後,倪坤對韓琛的信任度蹭蹭往上漲。

  無論是去東南亞跟那些供貨商聯絡感情,還是去給那些鬼佬卑躬屈膝上供,大小事務幾乎都交給他來做。

  其他事情他都跟倪永孝說了,唯獨上供這件事他留了一手,為的就是防止倪永孝把自己給換了。

  駱駝、段邊虎兩人都是各自勢力的話事人,對韓琛口中的鬼佬警司並沒有半點懷疑。

  駱駝見連浩龍淡定如常地品茶,「龍哥,你已經答應了?」

  「不管是瓜分倪家,還是打進銅鑼灣,對我來說都是好處。」連浩龍抿了一口茶,反問道:「既然有好處可圖,為什麼不答應,阿駱你會嫌錢多嗎?」

  「當然不會。」

  「那不就結了。」

  連浩龍笑著給駱駝斟茶,駱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龍哥、駱哥,旺角和尖沙咀距離你們不是更近了?」

  「尤其是旺角的缽蘭街,東星和忠信義加起來才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洪興占了一半。」

  段邊虎很不解連浩龍和駱駝為什麼要捨近求遠。

  油尖旺區連浩龍的地盤就位於中間的油麻地,前後家門正對著尖沙咀和旺角,這兩個地方還都有洪興的堂口。

  連浩龍和駱駝對視一眼,兩人臉上皆是哭笑連連。

  「阿虎,你前段時間不在港島,你是不知道洪興出龍了。」駱駝沉聲道。

  「旺角的靚仔澤?」段邊虎若有所思道:「他不是撈正行嗎?怎麼你們都怕他,他的實力真有那麼恐怖?」

  他不是沒聽過陳澤的名頭,只是他收集到的大多是陳澤做生意多厲害的傳聞。

  「阿虎,你沒跟陳澤打過交道不知道很正常,論個人武力,他應該是如今的港島第一高手。

  論人脈他是葡京酒店股東,此前的拳賽連港督和三司司長都來捧場。

  最恐怖的是他養有幾百個北方的退伍兵做保鏢,其中近百個可以合法持槍,還有兩個能狙殺千米外目標的神槍手。」

  連浩龍光是提起這些信息心頭都有些發顫。

  他跟王寶鬥了十幾二十年,從沒看到過對方認慫賠款的一面,但面對陳澤的時候,不僅認慫了,還差點賠光身家。

  但想想也是,能在千米之外進行狙殺的狙擊手,誰來了都得怕。

  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是人。

  段邊虎只覺得脖子一涼,咽了咽口水道:「他是北方安插過來的先鋒?」

  「不是,他是義群陳浚的兒子。」連浩龍罵罵咧咧道:「瑪德,那個撲街下去賣鹹鴨蛋了還留一個大麻煩下來。」

  「」

  段邊虎沉默了。

  他剛出來混的時候,陳浚和陳占這兩兄弟風頭正盛,一個是港島江湖公認的第一紅棍,一個號稱殺人王。

  有這層關係,別說是北方安插過來的先鋒了,怕是連警方臥底都不是。

  「阿虎,聽我們一句勸,想活命就別妄圖對陳澤動手。

  靚坤、韓賓三兄弟以及和聯勝大D都是他的合作夥伴,這幾個人身邊都有天盾安保合法持槍的保鏢。

  我還聽說他們出入避彈衣不離身,車都是防彈定製款。」

  駱駝語重心長地對段邊虎叮囑起來。

  唯恐對方哪天想不開要去找死,他一個人死無所謂,要是連累到自己可就麻煩了。

  之前被敲詐的那一次,駱駝可心疼得要緊。

  「他們這麼謹慎嗎?」段邊虎詫異道。

  連浩龍瞥了他一眼,「等那天你的帳戶流水過億,你會比他們更謹慎。」

  「淦,這些傢伙那麼有錢了還霸占著地盤,還讓不讓人活了?」

  「人家拳頭大。」

  駱駝輕咳兩聲,看向韓琛道:「話題扯遠了,阿琛你來說說要怎麼分倪家的市場?」

  「我用自己當誘餌把倪永孝釣出來,你們三方出人從後面幹掉他————」

  沒等韓琛把話說完,段邊虎打斷道:「你就不怕我們把你也幹掉?」

  「虎哥,你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港島就這麼大,你死了,冠猜霸的貨進不來,空出的市場我可以讓北美那邊加大貨量。」

  韓琛笑了笑,「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虎哥你要真想加大貨量,也不會接觸亞洲冰後。」

  咔嚓!

  段邊虎陰沉著臉,手中茶杯被生生捏碎,「你怎麼知道我跟冰後有聯繫?」

  「亞洲冰後在港島有一個代理商,這個傢伙還負責給東南亞不少源頭商家介紹生意。

  「」

  「還有這種人才?」

  駱駝和連浩龍的世界觀被刷新了。

  代理商他們不是沒見過,可問題是那些代理商都是做正經生意,像這種賣洗衣粉的還有代理商就離譜。

  「我也是聽猜霸將軍說才知道有這麼一環。」

  「總之我會以自己為誘餌,給你們爭取機會活捉倪永孝。」

  「他的親人我會親自安排人抓來,到時候能拿到多少倪家家產全憑三位老大的能力。

  「」

  韓琛現在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倪家為自己老婆陪葬。

  冠猜霸要的散貨渠道,等倪家一垮,自然會有人找上門跟他合作,甚至眼前三人也會來進貨。

  第二天上午。

  陳永仁早早來到天澤投資公司等待陳澤的到來,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差不多12點的時候,陳澤才和阮梅、敖明、邵安娜三人一起來上班。

  望著站在門口的憂鬱男子,陳澤微微一怔。

  ——

  還真是巧了,他昨晚才想著找機會見一見這個被忽悠了三年又三年的倒霉蛋,今天就自己送上門了。

  陳永仁見到陳澤的身影,精神一震,「陳生,我叫陳永仁,可以打擾你幾分鐘嗎?」

  「孝哥找我有事?」陳澤笑問道。

  「是————」

  陳永仁正欲開口,阮梅打斷道:「澤哥,我們先進去了。」

  「嗯,你們先忙吧,我去天台跟他聊聊。」

  陳澤也想試試在天台接頭的感覺。

  可惜空中飛人已經成了高架橋飛人。

  陳永仁聽到要上天台,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黃志誠還活著的時候找他接頭都是在某某大廈的天台,那傢伙都死了,還是沒逃過上天台的命運。

  阿華、王建軍等人都知道陳永仁是差佬臥底,對天台清完場後,一眾保鏢默契地將上天台的路堵住。

  陳永仁嘴角抽了抽,這謹慎程度得是吃了多大虧才能養成?

  「站在天台就是這種感覺嗎?除了風有點大,其他感覺真的一般,陳sir,你說是吧?

  「」

  「啊?」

  陳永仁大腦宕機了幾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道:「陳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PC27149,陳永仁。」

  「兩年前你因是倪坤私生子的身份被踢出警隊,就在你被踢出來的那天,見過一個穿錯襪子的撲街為了保住差佬這個飯碗,你成為這撲街的UC,混了半年又去進修大半年,倪坤被暗殺後你被倪永孝帶回倪家。

  大概半年前,忽悠你跳入無間地獄的撲街,因與韓琛夫婦密謀暗殺你老豆倪坤的事暴露,在被押送去廉署的路上遭到倪永孝滅口,最後跳下高架橋摔死。」

  聽著陳澤的描述,陳永仁面如死灰。

  儘管這番話沒提黃志誠的名字,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曝光了!

  臥底身份被古惑仔知道,他還站在天台,出入口都被對方的保鏢看守。

  靠,誰踏馬發明的天台這種玩意?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陳永仁苦笑道:「陳先生,我們似乎是第一次見面,能讓我死個明白嗎,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身份?」

  「確切來說,咱們是第二次見面,之前商量拳賽事宜的時候,我見過你。」

  陳澤的手指對著眼睛比劃了一下視線。

  「所以——那次你就知道我是臥底了,那為什麼你沒有揭穿我,你就不怕我聽到點什麼對你不利的消息嗎?」

  「我為什麼要揭穿你?」

  「嗯?」

  陳永仁脖子一伸,臉上滿是驚愕。

  不是,不揭穿他那為什麼這次要踢爆他的身份?

  還有他的身份又是誰泄露的呢?

  說好的臥底檔案保護很嚴密,嚴個錘子!

  陳澤再次開口道:「我不止知道你是臥底,你還有一個同事叫羅繼,現在應該是接了倪老三的班,給倪永孝當保鏢處理髒活累活。」

  「羅繼也是?」

  「不是,陳生你沒搞錯吧?那傢伙殺起人來從不手軟,他真是臥底?」

  陳永仁不信,打死都不信!

  他不是沒見過羅繼做事,倪永孝讓對方殺誰,槍一入手就是干。

  他一個臥底怎麼敢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臥底這碗飯,不過倪永孝已經懷疑他了,他的上司你也見過,那個能在大晚上喊出羅繼名字的差佬,似乎是叫陸——陸啟昌。」

  陳澤沉吟道:「嗯,忽悠你去做臥底那個撲街的老友。」

  「啊這————這世界真小。」

  陳永仁有些哭笑不得。

  黃志誠和陸啟昌是老友,他和羅繼是難兄難弟。

  還真是緣分不淺啊!

  「陳生,你點明我的身份,有目的的對吧?」

  「我對倪坤留下的身家感興趣。」

  「這個我恐怕幫不了你,我只是私生子,沒資格爭取這份家產。」

  陳澤搖搖頭,道:「現在的你是沒資格,可若是倪永孝他們這些直系血脈全下去賣鹹鴨蛋,你不就有資格了。」

  陳永仁皺眉道:「謀家產不用殺人全家吧?」

  他是對倪家心生厭惡,但倪永孝等人是真心將他當成家人,這一點他可很清楚。

  人非草木,敦能無情?

  「我可沒說是我要對他們動手,韓琛這個小矮子對你們倪家可是恨之入骨,Mary的腦袋可還在倪坤的骨灰盒下壓著。」

  「這你也知道?」

  「當然,我在拿下赤柱的食材供應權後沒多久,其他懲教所也找了過來,其中就有大欖女懲教所。」

  陳澤倒也沒說大話,港島現在無論是懲教所,還是精神病院,凡是關押有犯人的地方食材都由他來供應。

  沒辦法,誰讓這些懲教所的獄長都想撈錢呢?

  「陳生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嗎?」

  陳永仁那張陰鬱的臉更憂鬱了。

  陳澤眼眸微眯,「我不知道韓琛會不會幹掉你,要不賭一手?」

  陳永仁一愣,下意識道:「怎麼賭?」

  「簡單,你去油麻地轉一圈看能不能活著回來,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可以,韓琛和他找的盟友也需要一個有倪坤血脈的人繼承遺產。」

  「你知道韓琛跟誰結盟了?」

  「港島做得有規模的粉梟就那幾個,以洗衣粉為主營業務的社團無非是東星、忠信義之流。

  還有本島灣仔那邊段邊虎,ca姐,粉界新星地藏馮振國等有社團背景的粉梟。

  林坤就算了,他是徹頭徹尾的粉梟,手下並不多,甚至麾下各個部門彼此之間都不認識。

  韓琛找的盟友,陳澤能肯定的只有東星和忠信義,還有沒有其他人暫時不清楚。

  不過他可以斷定這個同盟持續不了多久。

  港島就這麼大,而人的欲望是無限的,今天掙一塊,明天就想掙十塊。

  陳永仁沉默幾秒,直言道:「陳生,倪永孝想約你今晚到半島酒店吃個飯,他估計會拜託你找城寨幫忙搞定韓琛,或者希望你能將韓琛找出來,他請了一個叫浪人」的僱傭兵小隊來幫忙。」

  「浪人?」陳澤眉頭微挑,「天養生?」

  「呃————對。」

  陳永仁服了。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江湖上不都在傳陳澤一心撈正行,不再干涉江湖上的事嗎?

  知道他是差佬臥底也好,了解港島洗衣粉莊家也罷,可為什麼連東南亞的僱傭兵小隊都知道?

  陳澤再次開口問道:「這個浪人僱傭兵小隊是七個人還是八個人?」

  「八個,不過有一個好像是他們嚮導。」

  「嚮導?」陳澤啞然失笑,「你就沒在這個嚮導身上嗅到點同事的氣息?」

  「陳生你到底是人是鬼?又一個臥底?這天底下那又這麼巧合的事?那個傭兵團才來港島,怎麼可能————」

  沒等陳永仁說完,陳澤抬手打斷道:「那個人是不是叫衛景達。」

  「————是。」

  陳永仁算是開眼了。

  名字都交出來,還能不是臥底?

  「他比你要點背,因為他的上司是個香蕉人,這個浪人傭兵團只是棄子。

  幫我把名片交給天養生,就說,想帶著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安安穩穩掙大錢可以聯繫我。」

  陳澤摸出一張名片塞到陳永仁衣兜里。

  陳永仁好奇道:「什麼棄子?還有香蕉人又是什麼意思?」

  「用完就丟不是棄子是什麼?至於香蕉人————你到樓下買把香蕉仔細看,要是腦子笨就用嘴,提示「與顏色有關」。」

  說罷,陳澤擺擺手轉身離開。

  陳永仁滿腦子都是問號,就這麼靜靜地在風中凌亂。

  天台果然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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