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未來會越來越好
這一座異魔城邦的陷落，僅僅只是人類大反攻的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數路大軍以京都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不斷推進。
一座又一座由異魔占據的聚落被蕩平，一處又一處陷落的土地重新回到人類手中。
面對如今兵強馬壯的人類大軍，那些失去異魔王者庇護的領地根本無力抵擋。
普通異魔組成的聚落，往往連半日都堅持不住，便會被鎮魔軍徹底清剿。
即便是由假王級異魔領主坐鎮的大型城邦，在數名人類假王級強者與數萬大軍的圍攻下，也只能勉強掙扎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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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雖然殘酷，人類大軍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傷亡，但與過去那種只能用無數條性命填補城牆缺口的絕望相比，如今的傷亡已經少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人類終於成為了戰爭中主動進攻的一方。
每當一座異魔城邦被拔除，人類的戰旗便會插上城頭。
隨軍人員迅速打掃戰場，收集異魔核心與各種可用資源，再在重要位置修築據點、鋪設道路，為後續大軍提供補給。
一切都按照林一等人最初制定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之間，一年過去。
經過整整一年的廝殺，人類已經奪回了京都周圍數百公里範圍內的大片土地。
地圖上，原本只剩下孤零零一點的人類疆域，如今已經向著四周擴張了不知多少倍。
這份戰果，遠遠超過了鍾道玄和司空闕兩人的預想。
按照他們最初的估計，即便如今人類擁有三十餘名假王級異能者，以及數十萬裝備精良的鎮魔軍，想要收復京都周邊數百公里的土地，至少也需要數年時間。
畢竟戰線一旦拉長，軍隊的補給、傷員的轉移、據點的修築以及後方的守備，都會成為巨大的問題。
可人類大軍積壓了數十年的仇恨，在這一年中徹底爆發了出來。
所有將士幾乎都在拼命。
再加上京都異能學院源源不斷地輸送新生力量，人類大軍最終只用了一年，便完成了原本需要數年才能完成的目標。
也正因如此，這場聲勢浩大的人類反攻，不得不暫時停了下來。
並非是不想打了，也不是無力再戰。
而是他們奪回的土地，實在太多了。
現在的人類，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口管理如此遼闊的疆域。
大軍可以繼續向前推進，也可以拔除更遠處的異魔城邦，可即便奪下那些土地，人類也沒有足夠的兵力與人口駐守。
倘若盲目擴張，只會令戰線越來越長。
一旦那些重傷的異魔王者恢復過來，或者遠方的異魔領主聯合反撲，前線那些相隔甚遠的據點很可能會被逐一擊破。
因此，鍾道玄與司空闕經過多次商議，最終決定暫時停止反攻。
接下來，人類需要做的，是在收復的土地上挑選合適位置，修建幾座能夠容納大量人口的大型城市，再將京都的一部分人口遷移過去。
開墾土地，恢復生產，修築道路，建立完整的防線與管理體系。
唯有將這片疆域真正消化，人類才有資格繼續向外擴張。
至於更遠處那些仍舊被異魔占據的故土，只能徐徐圖之。
......
這一天，夜幕降臨。
林一府邸內，那座位於庭院深處的閣樓燈火通明。
頂層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不大的木桌。
桌上放滿了精緻菜餚，酒香混雜著飯菜的香氣，在房間裡緩緩飄散。
桌旁坐著四個人。
鍾道玄與司空闕是專程前來匯報這一年來反攻的情況的。
另外兩人，一個自然是林一。
而另一個，則是易霖。
此時此刻，易霖正襟危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神情顯得十分緊張。
就在剛剛，他才把孩子哄睡，準備休息，結果林一忽然把他叫了過來。
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林一為什麼要把自己叫過來。
在易霖看來，眼前這場飯局顯然不是普通聚會。
坐在這裡的三個人，一個是人類救世主，另外兩個則是京都城主與副城主。
他們所談論的每一件事，恐怕都關係著整個人類未來的命運。
這種最高層的會議，按理來說不應該允許第四個人在場才對。
雖然易霖如今已經是一名假王級異能者，可他終究只有十七歲。
他的實力提升得太快，心性和閱歷遠遠沒有跟上境界。
面對眼前這三位大人物，他心中難免發怵。
閣樓內很安靜。
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林一神色平靜，自顧自地吃著飯，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這略顯壓抑的氣氛。
易霖則低著頭，緊張得連筷子都不敢動一下。
至於鍾道玄與司空闕，兩人一邊喝著酒，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被林一叫來的年輕人。
兩人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平靜，心中卻早已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因為他們從易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自己相差無幾的氣息。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看起來甚至還沒有成年的少年，赫然是一名假王級異能者！
即便過去兩年中，人類的假王級強者數量已經增加了不少，可如此年輕的假王級，還一個都沒有，這讓兩人很是震驚。
不過，兩人很快便猜到了大概。
這肯定又是林一那種堪稱逆天的手段所造就的。
過去兩年裡，經過林一那神奇的手段，京都異能學院中已經有許多年輕人打破常理，提前覺醒了異能。
最最重要的是，這麼年輕便擁有假王級實力，這份天資，著實有些恐怖了。
在他們見過的所有年輕人中，易霖是除了林一以外，第二個讓他們如此震驚的人。
沉默片刻後，鍾道玄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笑容，率先開了口。
「這位，便是瞳大人最近十分看重的那名少年吧？」
易霖聽見這句話，身體頓時坐得更直了一些。
鍾道玄仔細看了他幾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是一表人才，天賦卓絕。」
「依老夫看，我們人類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會誕生第二位王級強者了。」
「第二位王級？」
易霖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不不不，城主大人，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能有現在的實力，都是瞳大人賜予我的。」
「我自己哪裡有這樣的天賦......」
「誒！」
司空闕抬手打斷他，故意板起了臉。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易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司空闕繼續說道：
「這一兩年裡，在瞳大人的幫助下，有成千上萬名年輕人提前覺醒了異能。」
「可這些人中，達到假王級的一個都沒有」
「不說與你年紀相仿之人，即便是那些本就停留在准SS級多年的老一輩強者，也只有至少人順利晉升了。」
「瞳大人的手段，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
「而你能抓住這個機會，一躍踏入假王級，便足以證明，你的天賦乃是頂尖中的頂尖。」
鍾道玄也笑著點頭。
「司空這番話雖然說得直白，卻並沒有錯。」
「外力只能助人一時，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終究還是自身。」
「以你的年齡和境界，將來踏入王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聽見兩位城主接連誇讚，易霖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後腦勺。
「是......是嗎？」
他一直認為，自己能擁有如今的實力，完全依靠林一。
若是沒有林一，就算自己能覺醒異能，估計也只是個普通異能者。
所以，即便已經擁有假王級力量，他也從未覺得自己是什麼天才。
可現在，鍾道玄和司空闕卻告訴他，林一固然給了他機會，但能夠走到這一步，也是因為他自身擁有足夠強大的天賦。
易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一，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與期待。
林一沒有看他，只是夾起一口菜，神色平靜地微微點了點頭。
看見這個細微動作，易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原來，他並不是完全依靠林大哥。
自己真的有天賦！
而且還是城主與副城主親口承認的頂尖天賦！
一時間，易霖只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連腰背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
司空闕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臉上浮現出笑意。
「對了，年輕人。」
「你叫什麼名字？」
易霖連忙回答：
「回司空城主，我叫易霖。」
「易霖......」
司空闕低聲重複了一遍，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鍾道玄捋著鬍鬚的動作也微微停頓。
易霖也姓易。
他們幾乎同時想到了林一最初來到京都時，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名為「易中林」的人。
林一來自未來，而易中林又明顯是未來某個極其特殊的人物。
如今林一不但將易霖留在身邊，還親自幫助他提前覺醒異能，使其一步踏入假王級。
這兩人之間，恐怕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同姓。
也許易霖與易中林存在某種關係。
甚至有可能，易霖就是未來的易中林。
當然，這些只是兩人的猜測。
涉及時間與因果，他們不敢輕易下定論，更不會當面追問林一。
司空闕很快收斂眼中的異色，笑著稱讚道：
「易霖，好名字。」
易霖有些受寵若驚。
「司空城主過獎了。」
說完，他看了看林一，又看了看面前的兩名老人，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林大哥，兩位大人。」
「你們接下來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我要不先......」
他一邊說著，一邊便準備起身離開。
可話還沒有說完，司空闕忽然低喝一聲：
「別動！」
易霖身體瞬間僵住，剛剛離開椅子的屁股又立刻坐了回去。
「是！」
他坐得筆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不少。
司空闕看見他這副模樣，愣了一下，語氣隨即緩和下來。
「老夫只是讓你坐著，又沒有訓斥你，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易霖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司空闕指了指林一。
「既然瞳大人特意把你叫到這裡，自然是信任你的。」
「接下來我們談的事情，你安心聽著便是，不需要迴避。」
「年輕人多聽、多看，總歸沒有壞處。」
鍾道玄也溫和地說道：
「莫要拘謹，今日只是一場家宴，並非正式議事。」
「既然上了桌，便先吃飯。」
易霖聞言，下意識看向林一。
見林一沒有反對，他這才老老實實點頭。
「好吧。」
說完，他終於拿起筷子，只是動作依舊顯得有些拘束。
司空闕與鍾道玄對視一眼，心中對易霖愈發重視。
不管易霖究竟是不是未來那個易中林，林一將他叫來旁聽這次談話，明顯有培養他的意思。
以易霖目前展現出的天賦，將來極有可能踏入王級，甚至成為林一之後，人類的第二位領頭人。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也願意對這個年輕人釋放善意。
簡單的寒暄過後，司空闕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捲軸，將其放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捲軸上繪製著以京都為中心的詳細地圖。
地圖中，大片新收復的疆域被特意塗成了紅色，其間還標註著一座座據點、道路與計劃修建的城市。
「瞳大人，這便是目前反攻的總體情況。」
「過去一年，我軍共拔除大小異魔聚落兩百餘處，其中由假王級異魔領主坐鎮的大型城邦共有二十七座。」
「京都周圍數百公里內，大部分有組織的異魔勢力已經被清除。」
「剩下的只是一些逃入荒野與山林的零散異魔，不足為患。」
「異魔核心與各種資源的收穫也極為豐厚，足以支撐京都異能學院接下來數年的消耗。」
說到這裡，司空闕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不過，我們擴張得太快了。」
「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異魔，而是人口。」
鍾道玄接過話來。
「如今的人類只有京都這一城之民。」
「即便將一部分軍隊與百姓遷往新收復的土地，也只能勉強維持幾處關鍵據點。」
「若是繼續向外擴張，前線與後方之間便會出現大片無人區。」
「到時候道路無人維護，資源無人開採，糧食與軍械也難以及時送到前線。」
「所以，我們只能先停下來。」
司空闕伸手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我與城主商議過，打算在這幾個位置修建五座大型城市。」
「這五處都靠近水源，周圍土地肥沃，還有舊時代城市留下的部分地基。」
「只要稍加清理，便能節省大量時間。」
「等城市初步建成後，我們會從京都遷移一部分人口過去，同時建立異能者管理機構與駐軍體系。」
「只要五座城市能夠站穩腳跟，它們便會與京都互為犄角，組成聯邦最初的框架。」
林一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眉頭微微皺起。
人口。
這確實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如今人類擁有足夠強大的高端戰力，也有大量經過訓練的鎮魔軍。
只要那些異魔王者不出手，繼續向外擴張並不困難。
可戰爭不僅僅是攻占土地。
打下來之後，還要有人管理，有人生產，有人居住。
否則所謂的疆域，只不過是地圖上的一塊顏色而已。
偏偏人口的增長需要漫長時間，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內完成。
倘若按照正常速度發展，人類想要徹底消化如今收復的土地，或許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這會嚴重拖慢他返回後世的進度。
林一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代停留一年，後世究竟會過去多久。
他更不知道小軟現在是否安全，是否在擔心著他。
想到這裡，林一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煩躁。
他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卻無法憑空變出人口。
這種事情，即便是如今的他也無能為力。
房間裡的氣氛再次安靜下來。
易霖坐在一旁，敏銳地察覺到林一的情緒有些不對，手裡的筷子悄悄放慢了速度。
鍾道玄與司空闕同樣看出了林一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煩躁。
兩人知道，林一併不屬於這個時代。
他留在這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歷史上應該完成的事情，從而返回自己的時代。
如今人類的發展速度放緩，最著急的人自然是林一。
司空闕沉吟片刻，語氣鄭重地開口：
「瞳大人。」
林一抬起眼眸，看向他。
司空闕挺直身體，沉聲說道：
「給我們三年時間。」
「三年之內，我們一定會將收復的土地徹底穩定下來。」
「五座大型城市也會初步建成，京都與各城之間的道路、駐軍、生產和管理體系都會步入正軌。」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便可以正式成立聯邦。」
鍾道玄緩緩點頭。
「這兩年，人類能夠走到今天，全靠瞳大人為我們遮風擋雨。」
「可人類想要真正復興，終究不能永遠依賴你一個人。」
「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我們吧。」
「三年雖然不短，但這已經是我們能夠保證穩定的最快速度。」
「若是一味求快，根基不穩，反而可能前功盡棄。」
林一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看向桌面上的地圖。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卻也絕對不短。
但他知道，鍾道玄與司空闕的決定沒有問題。
如今的人類就像一棵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苗。
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強行為其灌輸生機，讓它在極短的時間內長成參天巨木，可若是根系無法跟上，稍有風雨，便可能轟然倒塌。
有些事情，確實急不得。
片刻後，林一點了點頭。
「可以。」
「反攻暫時停止，以穩固現有疆域為主。」
「若有王級異魔來犯，我會親自出手解決，其餘的事情，由你們安排。」
聽見這句話，司空闕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能保證那些異魔王級無法來犯，他們就能調集大量人口進行建設，效率就能提高很多。
他立即端起酒杯。
「有瞳大人這座保護傘，三年之後，聯邦必成！」
鍾道玄同樣舉杯，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敬人類的新生。」
司空闕豪邁一笑。
「敬聯邦！」
兩隻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
易霖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
他還沒有到喝酒的年紀，桌上自然沒有人為他準備酒杯。
猶豫了一下，易霖默默端起旁邊的茶水，小聲說道：
「那我......也敬人類，敬聯邦。」
司空闕先是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
「茶也一樣！」
鍾道玄也笑著將酒杯伸了過去。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易霖喝下一口茶水，心中的緊張終於消散了不少。
從始至終，他幾乎都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三人的交談。
那些關於疆域、人口、城市以及聯邦的事情，對如今的他來說還十分遙遠，許多地方甚至聽得似懂非懂。
可當他得知人類已經收復京都周圍數百公里的土地，還要在外面修建五座大型城市時，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他從出生起，便生活在京都這座孤城之中。
城外永遠意味著黑暗、危險與死亡。
以前的易霖一直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會呆在京都。
或許某一天，他會像無數先輩一樣死在城牆上。
又或許在他死去之前，京都便會被異魔攻破，整個人類就此滅亡。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城門已經打開。
曾經占據外界的異魔被人類大軍一座城邦接著一座城邦地拔除。
人們不但能夠走出京都，還會在外面的土地上建立新的城市。
三年之後，一個名為聯邦的龐大國度也將正式誕生。
易霖轉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籠罩著整座京都，遠方城牆上燈火連綿，猶如一條橫臥大地的璀璨長龍。
更遠處，則是人類剛剛奪回的遼闊土地。
那裡雖然依舊沉浸在黑暗之中，卻已經不再像過去那般令人恐懼。
易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容。
原來，未來真的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