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無量空處！
第249章 無量空處！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戰場驟然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默。
城頭上星羅帝國的將士們一個個面色鐵青，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城牆上那道身影，盯著那位在五年間以一己之力扛住了整個日月帝國百萬雄師的年輕守護神，此刻卻被人羞辱得體無完膚。
霍雨浩被侮辱，他們星羅一方也顯然並不好受。
因為每一個星羅士兵心裡都清楚，這五年來真正守護這座孤城的，是霍雨浩一人。
是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以他那一身逆天的修為和滿腔的執念，硬生生將日月帝國的鋼鐵洪流擋在了星羅城下，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
沒有霍雨浩，星羅城早就沒了，星羅帝國早就亡了，他們這些人早就成了日月帝國戰俘營里的囚徒，甚至大概率已經成為萬葬坑中的一具無名白骨。
而現在，他們的守護神被人當眾打了臉。
那種感覺，比直接一刀砍在他們自己身上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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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有幾個年輕的小兵眼眶都紅了，咬緊牙關死死地盯著那個白髮藍眼的男人，目光里滿是憤怒和屈辱，可那憤怒之中又隱藏著一絲深深的無力。
因為他們很清楚，站在霍雨浩對面的那個男人，是他們連恨都不敢用力去恨的存在。
而在日月帝國的陣營里，氣氛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滋味。
孔德明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橘子依舊紋絲不動，看起來依舊是那個指揮若定，鐵血決斷的女戰神。
然而如果有人湊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在她那雙向來冷靜自持的眼眸深處，此刻正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在掌心裡留下了淺淺的印痕，目光牢牢地鎖在那道負手而立的白髮身影上，仿佛整個戰場上的千軍萬馬都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那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的視野中清晰得刺眼。
而葉骨衣在看到陸仁要準備收拾霍雨浩後，也是乾淨利落地收劍後退，穩穩地落在兩軍陣前的空地邊緣，將戰場中央那片最開闊的區域完全讓了出來。
她的眼神里滿是期待。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近乎崇拜的期待。
時隔五年，她終於能親眼看到那個人再次出手了。
陸仁閉關了整整五年，他又會強到什麼程度？
光是想想，葉骨衣就覺得自己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是嗎？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霍雨浩沉聲說道。
下一刻，九枚魂環在他身周齊齊亮起，緩緩旋轉。
霍雨浩身上開始亮起一層淡淡的光暈，散發著無比可怕的精神力。
其精神力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外瘋狂擴散開來，宛如水銀瀉地一般，無聲無息地蔓延向整個戰場。
那種精神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黏稠沉重起來。
這是他壓箱底的全力姿態。
面對別人，霍雨浩或許還會有所保留。
但面對陸仁，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留任何餘地。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陸仁面前藏拙，等同於自殺。
「以前，你站在我們面前，視我們如螻蟻。」
「在你殺我的師兄師姐們的時候，我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那些人在你手裡就像草芥一樣，你想殺就殺，想放就放。」
「今天，我倒要看看————」霍雨浩猛地抬起頭，瞳中迸射出的金光幾乎要刺穿天穹，「你這所謂的史上最強，到底有幾分分量！」
然而，如此可怕的精神力，落在陸仁身上，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陸仁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連嘴角那抹笑意都沒有半分改變。
霍雨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儘管他早就預料到常規的精神攻擊對陸仁起不了什麼作用，但親眼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在對方身上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來，那種落差感還是讓他心底泛起了一股難言的寒意。
「看來這五年裡，你的修為高速提升，還真給了你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感。」陸仁用一種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霍雨浩。
「你不會覺得，你修為到達了九十九級，就會是我的對手了吧？」
霍雨浩咬緊了牙關。
現在他的精神探測已經鋪展開來，開始偵查陸仁的信息。
片刻之後，精神探測回傳的結果讓霍雨浩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
根據他的精神探測所給出的判斷，陸仁現在的修為，至少從表面上看，仍然是九干九級。
和周遭天地元力的共鳴頻率依舊是凡間極限的層次，並沒有出現傳說中神級強者才有的那種法則共振現象。
也就是說，在這五年裡，即便是強如陸仁，也沒能突破那最後一道瓶頸，沒能飛升神界！
這個發現讓霍雨浩心中湧起了一股底氣。
霍雨浩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著陸仁，語氣自信：「你也才九十九級而已。」
「即便這五年裡你的實力有所提升，可你的生命層次依然還是封號斗羅的範疇，沒有邁出那一步。」
「而只要沒有邁出那一步，我們就是同一個境界的存在。」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五年前的陸仁確實強得離譜，以封號斗羅修為斬殺神官，那種越級戰鬥的能力即便放在斗羅大陸上萬年的歷史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但那時候的霍雨浩才什麼修為？
不過是個中階魂師罷了。
而現在，他已經是九十九級的三核極限斗羅，正面擊敗了帝天，他同樣站在了凡間的頂點。
同境界之下，他霍雨浩憑什麼就不能與陸仁一戰？
「既然我們都是同等級，那就沒什麼好說的。」霍雨浩揚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自信，「同等級之下，我有自信能戰勝你！」
陸仁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霍雨浩，沒有說什麼。
霍雨浩右手猛然抬起，食指朝著陸仁的方向凌空一點。
詭異的是，他身上連一個魂環都沒有亮起，魂技卻已經直接釋放了出去。
在陸仁頭頂上方，虛空中憑空多出了一團灰暗的旋渦和一顆慘白的骷髏頭。
精神混亂與精神虛弱！
兩道高達九十九級精神力強度的精神系魂技，同時落在了陸仁的頭上。
然而，陸仁根本不受影響。
陸仁本人還是保持著那副負手而立、微笑從容的姿態，像是在無聲地說「就這？」
霍雨浩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果然，這些常規的精神攻擊手段，對陸仁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原本也沒指望這兩道精神系魂技能夠擊敗陸仁。
霍雨浩只是想試探，想看看陸仁在精神防禦層面的極限在哪裡。
可試探的結果是：他連對方的防禦底線都沒摸到。
這一發現後，霍雨浩心中那份越來越深的不安開始作祟了。
五年時間已經過去了，他根本不知道陸仁的任何底細，完全不清楚陸仁在這五年裡究竟有多少提升。
因為在他的精神探測中，陸仁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表面上呈現出九十九級的魂力波動，但那股波動之下，似乎還隱藏著某種他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探知的東西。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夜晚的海面上看到了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小小一角，而水面之下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冰山主體，他的精神力連邊都摸不到。
他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陸仁任何從容應對的時間。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他的勝算就越渺茫。
於是，霍雨浩直接動用了底牌。
他右手一翻，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一閃而逝。
光芒出現的瞬間，整個戰場上的溫度驟降了數十度，城頭上的士兵呼出的白氣變成了簌簌而落的冰晶，地面上凝結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
緊接著，那道冰藍色的光芒便從霍雨浩手中激射而出，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極限，在空中拖曳出一道璀璨的冰藍色光尾，直直地射向陸仁的面門。
冰雪女神的嘆息，晨露刀。
這是一件貨真價實的神器，是情緒之神的武器之一。
刀身中蘊含著屬於神只的真正力量，那是超越了凡間一切魂力和技法層面的法則之力，哪怕是極限斗羅的防禦魂技，在這柄刀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紙糊。
然而，接下來霍雨浩就驚訝地發現，那冰藍色的光芒在接近陸仁身體大約三尺的距離時，居然停了下來。
刀身依舊散發著凜冽的寒芒和恐怖的神力波動，刀尖距離陸仁的眉心不過一尺之遙，可就是這一尺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整片不可逾越的虛空。
刀身嗡嗡震顫，拼命地想要往前刺入，卻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存在於物理層面卻又真實無比的牆，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還是無下限術式的防禦。
別說霍雨浩的晨露刀了，就算是真正的神只降下神罰，在沒有破解無下限術式的前提下，也休想碰到陸仁一根汗毛。
「冰雪女神的嘆息，晨露刀？」
陸仁在看到懸停在自己面前的那把冰藍色短刀後，輕聲道出了這把刀的名字。
他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晨露刀的刀身，就這麼把對準他的刀給直接彈開了回去。
「刀確實是好刀。」陸仁點了點頭，「可惜用刀的人太差了，這把刀在你手裡，跟燒火棍沒什麼太大區別。」
他搖著頭，語氣里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真誠的惋惜：「這是情緒之神的強大武器，上面蘊含著屬於神祇的真正力量。」
「以你現在的修為，如果是神官或者三級神的話，確實能把晨露刀真正的威力發揮出來，至少也能逼我認真幾分，不過嘛————」
「很顯然，現在的你，還是走上了情緒之神的老路。」
「選擇了繼承神位，而非自創神位這條路。」
「就憑這點，你永遠都不可能比得過我。」
被擊退後的霍雨浩呆愣在原地幾秒鐘，顯然是被陸仁露出來的這一手給驚到了。
可霍雨浩畢竟是霍雨浩，他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眼底的寒光重新凝聚起來，咬緊了牙關：「我就不信破不了你這個龜殼！」
晨露刀在他掌心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鳴，刀身上冰藍色的光芒驟然間暴漲了數十倍。
龍雩集舞刀法！
這是情緒之神傳給霍雨浩的的神級刀法，配合晨露刀本身的冰屬性神力，足以斬出撕裂空間的至強一擊。
就是憑藉著如此可怕的刀法，讓霍雨浩戰勝了擁有龍神爪的帝天！
刀法尚未完全展開，霍雨浩周身方圓數十丈的地面已經開始龜裂，數不清的石塊和泥土在那股尚未釋放的刀勢壓迫下脫離了地面，緩緩漂浮到半空中。
刀刃上凝聚的冰藍色刀芒已經凝實到了近乎液體的程度，仿佛有一條冰藍色的巨蟒在刀刃上盤踞嘶吼，隨時準備撲出將獵物撕成碎片。
這一刀，霍雨浩有信心，就算劈不開陸仁那個詭異的防禦術式，至少也能逼他露出破綻！
然而，就在刀勢即將攀升到頂點的那一瞬間，陸仁忽然間拍了一下手。
可就是這一個簡單的拍手動作，霍雨浩整個身體，連同他即將爆發的刀勢、飆升到極限的魂力、準備一鼓作氣斬出的神級刀法，全部靜止了下來。
霍雨浩竭盡全力想要動，卻無論怎麼拼命催動自己的身體，都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分毫。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保持著龍零集舞刀法的起手式，晨露刀上的刀芒凝固成了一團不動的光，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卷。
他的魂力明明還在體內翻滾奔騰，卻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鎖鏈牢牢捆住，連一絲都調動不出來。
霍雨浩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嘴巴像是被縫住了一樣，嘴唇連最簡單的翕動都做不到。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不光是肉身動不了，就連他的精神力運轉也全部停滯了下來。
那引以為傲足以覆蓋方圓百里的精神探測，在這一瞬間如斷了電的屏幕般徹底熄滅。
他甚至連思維都開始變得遲緩起來，大腦像是被泡在了一缸黏稠的膠水裡，每轉動一個念頭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千倍萬倍的力氣。
這是怎麼回事？！
霍雨浩在心中瘋狂地嘶吼著，修羅之瞳中那淡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卻連一絲實質性的精神力都無法釋放出來。
他拼命地想要回想起任何一種能夠突破這種束縛的手段，可無論哪一種，都需要魂力或精神力來驅動。
而現在的霍雨浩，連一絲能量都調動不了，就像一個被五花大綁扔進鐵箱子裡的囚徒，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本領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龜殼是吧？」
陸仁淡淡道。
在此之前，他面對霍雨浩時，始終帶著一種逗弄晚輩的隨意感，像是在跟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鬧著玩。
但現在當霍雨浩用「龜殼」這個詞來稱呼他的無下限術式的時候，陸仁臉上那份好看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
「給你臉你還不要臉了，本來看在之後飛升神界還用得上你的份上，想陪你玩玩，點到為止也就算了。」
「你倒好，蹬鼻子上臉，非要我動真格。」
陸仁抬起右手，中指輕輕搭在食指之上，無名指和小拇指微微彎曲。
「領域展開————」
「無量空處。」
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大量咒力與魂力如洪水般從陸仁體內瘋狂湧出。
無法動彈的霍雨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仁的領域在自己周圍完成構建。
他的精神探測拼命地想要解析這個領域的構成原理，想要找到任何一絲破綻或漏洞，可回傳給他的信息卻是一片無可名狀的混沌與虛無。
不僅如此，精神探測觸碰到那層領域時，反饋回來的感覺卻是消失了。
就好像是霍雨浩的精神力被直接湮滅在了那層領域之上，猶如雪花飄進了熔爐，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然後，霍雨浩就處於陸仁的領域之內了。
進入領域的那一刻，霍雨浩所有的感知都被顛覆了。
時間跟空間都失去了意義。
他無法判斷自己是在這片黑暗空間中待了一秒鐘，還是已經度過了一萬年，霍雨浩甚至感覺不到上下左右，不清楚自己身體的方向和位置，仿佛他的意識被從肉體中剝離了出來，成了一個漂浮在無邊黑暗中的孤魂。
這種感覺是霍雨浩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
這簡直是他有史以來經歷過最糟糕最難受的時候了。
可更難受的還在後面。
無窮無盡的信息便如同宇宙大爆炸時進發的洪流，瘋狂地灌入他的大腦。
那些信息里還包含了春日的嫩芽如何從凍土中破土而出的每一個細微過程，包含了夏日雷暴中每一道閃電從雲層中劈落到地面時每一微秒的變化，包含了秋日落葉從枝頭飄下時在空中翻轉的每一個角度的精確數據，包含了冬雪中每一片雪花獨一無二的晶體結構。
這還沒完，宇宙中每一顆恆星從誕生到死亡的全過程，每一個文明從萌芽到湮滅的完整歷史，每一種物質從微觀粒子到宏觀星系的全部構成法則，整個宇宙的全部信息，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腦地塞入了霍雨浩的腦海之中。
哪怕霍雨浩的精神力在極限斗羅中已經算得上是鳳毛麟角般強大，哪怕他的武魂和天夢冰蠶的百萬年精神本源讓他擁有遠超同級魂師的信息處理能力，可面對這整個宇宙級別的信息洪流，他那點處理能力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他的大腦在接收信息的第一個毫秒之內就直接過載了，像是被強行塞進了整片海洋的水量而本身卻連一個水缸都算不上。
霍雨浩的意識在這些無限信息的狂轟濫炸之下，像是被丟進了攪拌機里的紙張，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中了無量空處後的霍雨浩直接呆在了原地。
晨露刀上那團冰藍色的刀芒已經消散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刀身反射著陸仁領域的光芒。
他的雙眼睜得大大的，那淡金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渙散，瞳孔放大，目光呆滯，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大腦雖然還在處理信息，或者說在被信息淹沒，但他的意識已經徹底陷入了癱瘓，身體完全不聽指揮，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像是在深度的夢魔中拼盡全力想要醒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的那種絕望狀態。
這就是無量空處。
其效果說起來並不複雜。
通過領域法則強制向對手的大腦灌輸無限的信息量，讓對手的大腦陷入「分析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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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分析癱疾，就是指大腦接收到超出自身處理極限的信息量之後，為了嘗試分析和處理這些信息而耗盡全部的認知資源，最終導致整個意識系統徹底宕機。
受害者能夠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閉上眼睛、移開視線這樣最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他們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清醒地感受著意識被無限信息一點點淹沒的過程，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緩慢地等死。
這是咒術回戰世界中最強的生得術式領域，而且沒有之一。
必殺必中的絕對法則。
在這個領域之內，沒有閃避、防禦的餘地。
要麼你擁有同等級別的領域能力與之對抗，要麼你擁有超越領域法則限制的特殊手段強行突圍，又或者說是比無量空處更強的領域以及咒力量直接覆蓋無量空處。
否則，無論你是凡人還是神祇，吃一發無量空處，誰來了都不好使。
這就是咒術回戰里的最強機制殺，誰敢吃一發無量空處？
陸仁悠然地從領域中緩步繞到霍雨浩身後，低頭看著這個已然陷入意識癱疾的年輕人，目光里沒有任何憐憫。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輕輕放在霍雨浩的頭頂上。
掌心貼著霍雨浩的頭髮，觸感並不重，就像是一個長輩在撫摸晚輩的腦袋。
但這個動作放在當下這個場景里，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本來想直接把你給殺了。」
陸仁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霍雨浩聽。
就是不清楚現在這個狀態下的霍雨浩還能不能聽得見就是了。
「但想到之後飛升神界這件事，還有一些地方需要用得上你，就姑且饒你一命。」
陸仁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話鋒一轉：「可饒你一命歸饒你一命，懲罰還是要有的。」
「若是不給不聽話的小屁孩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你以後總會對我沒大沒小，一次又一次地來挑戰我的耐心。」
「我可沒那麼多功夫陪你一遍又一遍地玩這種無聊的復仇遊戲。」
他說著，放在霍雨浩頭頂的那隻手開始逐漸發力。
「你是九十九級，是因為你的修為達到了九十九級，我是九十九級，只是因為斗羅大陸最高只有九十九級。」
「這個道理，你以前不懂。」
「今天之後，你大概就懂了。」
他發出了嗤笑聲，手上的力量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驟然爆發。
「噗呲！」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響徹了整個寂靜的戰場。
鮮血如噴泉般從霍雨浩的脖頸斷面處狂涌而出，濺了陸仁一臉一身，將他一頭雪白的長髮染上了大片的猩紅，沿著他的臉頰緩緩淌下，在下巴處凝成血珠滴落。
而霍雨浩的身體，此刻失去了頭顱的控制，直直地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濺起一片塵土。
陸仁隨手將那顆頭顱往地上一扔。
霍雨浩的頭顱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半圈，停了下來，空洞的目光恰好對準了星羅城的方向，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他曾經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這座孤城。
陸仁抬起腳，那隻沾滿了霍雨浩鮮血的鞋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就這麼踩在了霍雨浩的頭上。
他踩得並不用力，所以並沒有將這頭給直接踩爆。
做完這一切後，陸仁抬起頭，那張半邊被鮮血染紅的英俊面容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