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水下戰鬥
潛龍別苑,戰術會議室。
天剛蒙蒙亮,一夜未睡的趙悠然端著一杯濃茶坐在桌邊。
面前攤著從大澳加密專線發來的厚厚一疊情報簡報。
手邊的情報終端突然亮起紅燈。
她放下茶杯,快速瀏覽終端上彈出的加密信息。
片刻後神色凝重地起身,將列印好的簡報遞向正從庭院中走進來的林劍行。
"大澳那邊,霜千秋破譯了最後一批勞倫斯實驗室的殘留數據。"
"第一號樣本的衍生研究並沒有全部留在海外。」
「三年前,有人通過政府內部某條高層通路,將部分核心配方和殘劑偷偷運進了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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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的是一個隱秘的醫藥組織。"
林劍行接過簡報,目光落在那一行加粗標註的文字上,瞳孔微微收緊了一瞬。
趙悠然繼續說下去:
"那個組織的底細查出來了——南疆蠱宗的余脈。」
「當年同藥王谷被魂殿剿滅之後,殘餘人員改頭換面,以合法醫藥公司的外殼在南京蟄伏了下來。"
南疆蠱宗。
沒想到蠱宗的餘孽沒有消失,而是換了身皮,和勞倫斯實驗室的基因殘劑攪在了一起。
"南京三年一屆的國際醫藥峰會,恰好在明天開幕。"
趙悠然將第二頁簡報推到林劍行面前。
"明面上是學術交流,實際上暗面里是各路醫藥巨頭、古醫世家、黑市藥商瓜分利益、洗牌供貨鏈的場合。」
「蠱宗余脈借殼的那家公司,今年是峰會的主要參展商之一。"
林劍行的目光從簡報上抬起:
"還有呢。"
趙悠然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古怪。
"峰會的組委會今年下血本請了一位重量級特邀嘉賓——"
"誰。"
"白靈韻,白家大小姐,龍國醫道新星。"
林劍行的手指在簡報邊緣停了一瞬。
白靈韻。
師父在白家給他安排的第二個未婚妻。
他下山見過一面之後就再沒有聯絡過。
從大京到南京千里之遙,這個女人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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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南京高鐵南站。
車廂滑開,白靈韻踩著一雙低跟短靴走下站台。
米白色職業套裙外罩一件長及膝彎的淺灰色風衣,大黑墨鏡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下頜線條清晰利落。
她站在站台邊緣整理了一下下擺,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氣場讓周圍幾個正準備拍照的旅客不自覺地收起了手機。
山莊那一夜之後,她整個人變了不少。
從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架子褪掉了大半,眼底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沉穩和較真。
那之後她花了很長時間想明白一件事。
站在那種人身邊,靠家世、靠美貌、靠一張婚書都沒用。
只有自己手裡的東西足夠硬,才配得上站在他身側平視他的眼睛。
峰會接待負責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
"白老師!歡迎歡迎!這一路辛苦了,車已經在廣場外面等著了。」
「下午兩點的主旨演講,組委會這邊都安排妥了,晚上還有一場接風晚宴,金陵這邊各位醫藥界的前輩都——"
白靈韻摘下墨鏡,那雙清冷的眼睛落在對方臉上,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晚宴取消。"
接待負責人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白老師,這……晚宴是主辦方特意安排的,好多貴賓都想跟您…….」
"下午兩點主旨演講,我會準時到場。"
白靈韻將墨鏡掛在風衣領口。
"但我有幾個要求。」
「第一,把南京周邊近三年來所有不明原因中毒的病例檔案全部調出來,送到我的客房。」
「第二,峰會的全部參展商背景資料,一份都不能少,特別是那些掛著黑市藥材和特種生物製劑供貨商牌子的。我有用。"
接待負責人的額角開始冒汗:
"白老師,黑市那邊的資料……主辦方這邊確實不太好拿,那些涉及到一些灰色地帶的……."
"拿不到,下午兩點的主旨演講我就不上台了。"
白靈韻將風衣領口攏了攏,從他身側走過,聲音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主辦方花了多少錢請我,你比我清楚,讓他們自己選。"
她邁步朝出站通道走去。
接待負責人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快步追了上去。
白靈韻走出貴賓通道,來到站前廣場。
廣場上人流密集,拉杆箱的滾輪聲和站務廣播混在一起。
她正要朝停車場方向拐彎,前方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朝兩側推搡閃避,留出一片空蕩蕩的圓形空地。
"有人暈倒了!"
"快看他的臉!"
"什麼情況,是傳染病嗎?"
白靈韻的腳步沒有猶豫。
她推開擋在身前的人流,快步朝騷動中心走去。
圓形空地中央的地面上,一個中年男人仰面朝天倒著。
他的身體在不自然地抽搐。
口鼻中湧出大量暗黑色的血液。
臉部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種灰白色的異常光澤。
脖頸處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蜿蜒,皮下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圍觀的人群又往後退了一大圈,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直接轉身跑向了站內。
白靈韻半跪下來,左手按上男人的手腕內側。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讓開!都讓開!我是醫生!"
圍觀的人群被她一聲喝止,騷動的節奏暫緩了一瞬。
她從風衣內袋中抽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銀色錦盒,盒蓋翻開,裡面整齊嵌著長短不一的銀針。
接待負責人臉色煞白地衝過來,聲音發顫:
"白老師…….這可能是烈性傳染病x您不能——"
"不是傳染病。"
白靈韻頭也沒抬,左手兩指已經扣住了男人的脈門。
"是中毒。"
脈象觸手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縮了一下。
那脈象不像是正常的中毒反應。
奔突、狂暴、無序。
更詭異的是,脈象深處存在一種吞噬感,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氣血的流動不斷地吞掉血肉。
她熟悉天然毒素的每一類脈象特徵,蛇毒、蠍毒、草本毒素、礦物質中毒。
無一例外都有規律可循。
但這一種完全陌生,不符合任何已知天然毒素的分類譜系。
她腦中驟然閃過先前調查的消息。
勞倫斯實驗室的毒理數據片段里,描述過一種合成毒素。
她當時只當是檔案里的實驗數據,沒有料到有朝一日會真真切切看到。
白靈韻的指尖在男人手腕上多按了半秒。
她取出銀針,落向男人胸前膻中穴。
手法快而准,絲毫不理會周圍人群的驚叫和後退。
銀針刺入皮肉的瞬間,男人口中湧出的黑血顏色開始變淡。
白靈韻眉頭緊鎖,心底浮起一個清晰的判斷。
這個男人中的毒,和在南京地下正在流動的那些殘劑是同一種東西。
而她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把那條黑市供應鏈的源頭連根拔起。
她抬頭掃了一眼廣場外圍那些正在用手機拍攝的人群,又重新落回男人那張正在緩慢褪去灰白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