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死寂島
陸晗沫站在最高處，目光穿過雨幕鎖住江面某處暗流涌動的區域。
水下有一道被淤泥覆蓋了數十年的舊閘。
那是整座舊倉唯一沒有被記載在誅魔殿任何一份檔案上的入口。
副手快步上前："大人，外圍封鎖已經完成，三支誅魔衛小隊全部就位，上下游各五百米無死角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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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陸長明陸大人剛剛發來私信，詢問碼頭這邊的動靜，說他那邊收到了一些風聲。」
陸晗沫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在江面上。
她沉默了兩秒開口：
"傳令下去，無誅魔殿通行證的船隻一律就地扣押。」
」敢反抗的，當場格殺。誅魔衛全員警戒，我要這方圓五百米之內連條魚都別想漏出去。"
副手躬身領命退了下去。
包圍圈之外的江水深處。
林劍行捨棄了陸路。
誅魔殿的封鎖線密不透風，陸晗沫布下的包圍圈無論從哪個方向硬闖都會暴露行跡。
他選擇了一條誅魔殿的檔案里根本不存在的水下死路。
水流裹著他的身體往深處壓下去。
他閉著氣，體內靈氣在皮膚表面撐開一層極薄的屏障，把江水的壓力隔絕在外。
他穿過那片黑暗，指尖觸碰到了閘門。
手掌貼上閘面，雄渾靈氣從掌心炸開。
那道重型鐵閘被蠻力轟開一條窄縫。
林劍行在那道縫隙合攏之前閃身沖了進去。
江邊高地，陸晗沫的眼神驟然變了。
她站在雨中，目光猛地轉向江面某處。
方才那一瞬間，水下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那種震動的頻率和強度……只有足夠強大的真氣爆發才能在水下製造出這種波動。
"林劍行。"她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下一秒她縱身躍下高地，黑色風衣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人已經沒入數十米之下的江水之中。
岸上的一眾誅魔衛大驚失色，副手沖了兩步撲到崖邊咬著牙朝身後吼：
"都跟上！保護大人！"
十幾個誅魔衛相繼躍入江中。
陸晗沫在水下穿行，真氣將江水從她身周隔開。
她的目光鎖住前方那道被蠻力轟開的閘門縫隙。
鐵鏽的碎屑還在水裡懸浮著。
只有林劍行做得到。
她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篤定。
這條暗道連誅魔殿的最高機密檔案里都沒有記載，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她閃身擠入閘縫，追了進去。
狹窄的地下水道比想像中更深更暗。
林劍行前行的速度極快，但每一步都保持著高度戒備。
水道前方忽然轉過一道急彎，拐角處傳來一絲極輕微的空氣擾動。
危險。
林劍行的身體在感知到那一絲異樣的瞬間已經急速向後閃了半丈。
就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大量淬毒鋼針從石壁縫隙中噴射而出。
林劍行抬手揮出一掌。
磅礴的靈氣從他掌心炸開，化作一層無形的氣牆把射向他的毒針全部震碎。
他腳邊的水忽然變了顏色。
暗紅色的血池從水道底部的裂縫中翻湧出來。
緊接著四道黑影從血池深處破水而出。
那些東西渾身裹著死氣。
南疆蠱宗的手法，結合了瀛國那邊的改造術。
這些屍傀在水下的行動速度比陸地上快了不止三倍。
四具屍傀同時撲了過來。
勾爪帶著腥風撕裂水幕，從四個方向封死了林劍行的進退路線。
林劍行連腳步都沒挪，掌心一翻一握，那四具屍傀被瞬間攪碎成碎塊和黑水。
林劍行不再停留。
身形一縱，整個人落在了一片乾燥的地面上。
這是一處寬闊的地下空間。
第一層封存區。
庫房內部的空間大得出乎預料。
兩排黑鐵鑄造的巨型貨架從地面延伸到穹頂，上面整齊碼放著幾百上千隻黑色鐵箱。
箱體表面貼著誅魔殿的封條。
但林劍行的目光落在那些封條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
封條的背面隱約透出一排極小的瀛國文字，如果不湊近了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隻鐵箱前，伸手拂去表面的灰塵。
鐵箱上的鎖已經鏽死了。他正要發力，身後遠處傳來細微的水聲。
有人追進來了。
林劍行掀開箱蓋。
箱內整齊碼放著一摞檔案袋，沒有蘇家遺物。
他隨手抽出一份打開，裡面是大京本地某家族十五年前的海外交易流水記錄。
地址、帳戶、貨品清單、交易時間。
他又打開第二箱，同樣的檔案袋，同樣的內容，只是涉及的家族變了。
整整一排鐵箱全部是大京各大世家在十五年前那個特殊時段的海外交易底檔。
身後傳來踩碎碎石的聲音。林劍行沒有轉身。
"別開了。"
陸晗沫的聲音從石室入口方向傳來。
"整層都是假的，全是廢棄實驗報告和沒有價值的舊古董檔案。」
「陸長明拿這裡當幌子，讓所有追查蘇家遺物的人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些紙堆上。"
她走到林劍行身側，目光掃過那些敞開的鐵箱：
"真正的核心物件，半個月前就已經通過地下轉運線送出南京了。」
林劍行沒有答話。
他合上箱蓋，目光越過滿庫的鐵箱，落在倉庫深處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上。
門體表面鑄滿了藤蔓狀的紋路，門縫處用蠟封死，
他走過去，右掌貼上銅門表面，感知著門體背面的空腔深度和壁厚。
然後他收回手，蓄力，一掌推出。
整扇青銅大門從門軸處崩裂，向內轟然倒塌。
密室內部的景象在塵埃落定後顯露出來。
密室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型透明玻璃缸。
缸內盛滿幽藍色的液體，液面之下懸浮著一顆心臟。
那顆心臟還在微微搏動，導管從心室各個方向引出，接入一台通體漆黑的瀛國風格大型儀器。
儀器側面的金屬銘牌上用紅色油漆刻著五個字：
第一號樣本。
陸晗沫站在林劍行身側半步處，她的瞳孔在那行紅色字跡映入視線的瞬間猛然收縮。
林劍行的目光從玻璃缸移到心臟下方壓著的那張圖紙上。
那是一張航海圖，他用手指極輕地將圖紙從玻璃缸底座邊緣抽出，展開。
圖紙上標註的航線從龍國東南沿海出發。
穿過一片標註著暗礁和禁航區域的空白海域，最終指向一座島嶼。
島嶼的輪廓被用粗重的紅筆圈出，旁邊標註著一行血紅色的字跡：
死寂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