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徹底清算
淺野次懸在半空的身體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只剩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他的目光從光幕上那些被完整投射出來的單據上收回來,落在林劍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瞳孔中的陰狠和傲慢已經全部碎成了哀求的碎片。
他的嘴唇翕動著:
"棋子……我只是最上面的棋子……都是高層的決定……奉命行事……我所有的資產、全部情報……都給你……求你……"
林劍行看著那雙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奉命行事。"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犯下的罪孽,不會因為四個字就一筆勾銷。"
"咔嚓。"
骨裂聲短促而清脆。
淺野次的脖頸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身體內部的最後一縷支撐被從頸骨處切斷。
林劍行鬆開手,那具身體軟塌塌地墜落在地毯上,仰面朝天,雙眼圓睜。
瞳孔深處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恐懼和不甘。。
會廳死寂。
滿廳幾百號人沒有一個發出完整的音節的,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淺的幅度。
十五億拍下的買家,說殺就殺。
鐵證就掛在半空中還沒完全散盡。
那些方才因為貪慾而興奮起來的眼睛此刻儘是恐懼。
這個人不是來鬧事攪局的,是來趕盡殺絕的。
林劍行轉身,面向滿座噤聲的賓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低垂的、偏開的、試圖將自己縮進座椅靠背里的面孔。
"下一個,剛才誰還舉牌了。"
無人應答。
那些剛才競價時爭相舉起的號牌全部平放在桌面上,沒有一隻手靠近它們。
有人把號牌推進了桌布下面,有人假裝在低頭翻看餐巾。
剛才叫價最凶的幾個人此刻都維持著同一種姿態。
脊背貼緊椅背,下巴微收,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試圖通過靜止來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林劍行的目光停在了長桌左側中段。
醫藥資本代表牛寧的號碼牌半懸在桌沿邊,牌面朝上,邊緣被攥出幾道指印。
他的整張臉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
"牛寧。"林劍行的聲音落在那張號碼牌上方。
"一億五千萬,對吧。"
牛寧的身體像被電了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動作踉蹌而狼狽,膝蓋撞翻了茶杯,裡面的冷茶潑了一桌。
他連滾帶爬地從座椅側方翻下來,雙膝著地,額頭磕在地毯上,磕完第一下緊接著第二下。
"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知道那東西的來歷,只當是普通的舊物流轉,我願散盡家產,後半生——"
林劍行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截斷了他那串急促破碎的求饒:
"牛寧。陸家送來的第一號樣本殘劑在你旗下的生物實驗室里運轉了六個月。」
「城南黑市那批流向底層診所的活性劑,經由你的物流網分發到每一個投放點。」
「你賺的每一分錢下面都壓著一具人命,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牛寧額頭抵著地毯的動作停住了。
他半撐起身體抬頭看向林劍行,嘴唇張開了兩次都沒有發出聲音。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從求饒的惶恐轉成了另一種更原始的東西。
震駭。
林劍行收回目光,偏頭朝側後方的陰影處說了一句:"魂衛。"
一道漆黑的身影無聲地從側廊暗處滑出,落定在蘇晨身後三步處。
"處理掉。"
魂衛領命。
他的身形掠過牛寧身側的殘影快得幾乎沒有被肉眼捕捉,五指如鉤扣住了牛寧的頭顱。
一聲絕望的慘叫從劉的喉嚨深處迸出來。
魂衛的手腕一轉,那顆頭顱已經脫離了軀幹。
滿座無人出聲。
前排一名穿灰色西裝的中年人身體僵直地坐在椅子上。
腿側滲開一片深色的濕痕,沿著褲管邊緣向下擴散到皮鞋上方。
林劍行轉身,朝拍賣台方向走去。
拍賣台上的陸長明雙手撐著桌沿,槌子橫倒在檯面上。
他的身體從肩部開始向下微微顫抖。
那雙曾經在拍賣桌上運籌帷幄的手,此刻攥著桌沿的姿勢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邊緣。
林劍行在拍賣台下方停步,仰頭看著台上那個面色全無的人:
"陸長明,現在已經沒有人能護得住你了。"
陸長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發出一串低啞的笑聲。
鬆開桌沿,直起身。
"你贏了,但你殺了我又能怎樣?你拿不到完整的真相。」
「林家血脈和全部核心物證早就出了國境線,到了你永遠追不到的地方,你會永遠困在這條線上。"
他猛地從西裝內袋中抽出一把手槍,槍口翻轉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護圈。
扳機沒有扣下去。
他的身體從手指到腳趾同時凝固了。
眼球還能轉動,但眼皮合不上,手指卡在扳機邊緣紋絲不動。
他的瞳孔中翻湧驚恐。
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林劍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想死,沒這麼容易。"
林劍行走上拍賣台,站在陸長明身側。
他伸手揪住陸長明的頭髮,右掌扣上顱頂,搜魂啟動。
靈力深入陸長明腦海的瞬間,他感知到了一層預先埋設在淺層記憶區的精神屏障。
不是防禦用的,是自毀用的。
屏障在他觸及關鍵記憶節點的同時自動坍縮。
大量淺層信息在回收過程中被同步焚毀。
只有極少數經過加固的核心片段勉強留存下來。
陸長明的口鼻中湧出暗黑色的血液,身體在林劍行鬆開手後軟軟地倒向一側。
意識在搜魂中途被強制截斷。
林劍行垂手站在旁邊,將那些殘存的核心信息在識海中快速歸攏。
第一號樣本母本的最終去向確認為死寂島。
但鬼神眾在龍國境內的最高聯絡人的面容、身份、層級信息全部被那道記憶陷阱徹底抹除了。
只剩一片空白。
他在那幾幀被燒毀的殘餘畫面中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輪廓。
肩寬骨架和行走時的重心偏移習慣指向男性,但只此而已。
林劍行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昏死的陸長明。
他的視線在陸長明口鼻處滲出的黑血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轉身走下拍賣台。
滿座依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