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兇案現場
周凱眉梢輕輕一挑，「這可真有意思......」
能把雲子謙逼成這樣的女人，得是有多大的本事啊。
「看來得找人好好查查了。」
他說著，朝樓下走去。
那一邊，溫玟出來打上車，她從隨身帶來的包里，翻出小化妝鏡，看著自己的脖子，上面泛起一圈青紫。
溫玟咬緊牙關，壓著心裡的火氣，「該死的雲子謙，真是陰魂不散！」
她想到什麼，拿起手機給瓦沙娜打了去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開口道：「我想再要一個。」
瓦沙娜明顯沒有睡醒，用泰語嘀咕了幾句。
溫玟聽不懂，「你聽見了嗎，我要再下單一個。」
瓦沙娜換成中文，「小姐，你瘋了嗎？」
「一個人只能請一對，你別太貪心。」
「為什麼？！」溫玟神情不悅，「我可以加錢，兩倍、三倍！都行，你開個價吧！」
瓦沙娜嗤笑一聲，「小姐，乾脆我站在路邊上，一人發一個好了。」
「你到底想要多少人愛你啊。」
「你別作死了。」
溫玟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有些不服，「那能換人嗎？」
如果她知道傅於恆這麼快就會回來，不會急著對雲明屹做法的。
瓦沙娜用泰語罵了一句，緊接著掛了電話。
溫玟見電話被掛斷了，氣得手都攥緊了。
——
另一邊，雲子謙接到了雲子昂的電話。
「我去，怎麼回事兒？」雲子昂語氣焦急地問道。
這個圈子裡就沒有什麼密不透風的事情，更何況溫泠還大張旗鼓地發了個朋友圈，這不相當宣告天下。
從昨天晚上起，就一直人有打聽這件事情。
雲子昂嘆著：「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才走這幾天，家都被人偷了。」
「小叔不會真要和那個女人訂婚吧？」
「家裡人知道了嗎？」
雲子謙心中余怒未消，他的手微微還在發抖，深呼一口氣，捏了捏眉心，「應該還不知道吧，至少爺爺應該不知道呢。」
「但我覺得瞞不了多久。」
「爸，這邊也不知道呢。」雲子昂有些擔憂，「爺爺知道了，不得被氣死啊。」
雲子昂說的話，正是雲子謙擔憂的事情，他說，「能瞞多久算多久吧。」
「那個女人又和傅於恆搞在一起了。」
「他媽的，都要訂婚了，還敢劈腿！」雲子昂又震驚又無語，「她真是個瞎了眼的，傅於恆在傅家都沒實權，一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怎麼能和小叔比啊。」
「這件事情，小叔知道了嗎？」
雲子謙：「我已經發給小叔了。」
他只希望小叔看到消息，可以清醒過來，趕緊將這個女人踢到一邊去。
「沒看出來小叔平時這麼冷靜威嚴的人，居然是個戀愛腦，」雲子昂說著，還忍不住拉踩雲子謙一下，「像你們這種，平時裝得冷靜自持的悶騷怪，戀愛腦上起頭來，簡直是發了狠要了命了！」
若是換作平時，雲子謙絕對會反擊回去，但現在他完全沒有插科打諢的心情。
「哎，」雲子昂突然想起什麼，「你把這件事情告訴傅於恆老婆了嗎？」
「我聽說那個大小姐，脾氣特別不好，要是知道溫玟敢勾引她男人，絕對會活撕了溫玟的。」
「到時候，就沒有人跟小叔結婚了。」
「這招就叫做...圍魏救趙！」雲子昂沾沾自喜地說著，「天天跟著小姑奶奶東奔西跑的，智商也長了許多。」
「我已經發了，」雲子謙聽到小錦，忍不住問道：「小錦呢，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雲子昂：「後天吧，老爸受傷，讓他休息幾天，我這裡和著張庭跟跟項目。」
「這會兒，小姑奶奶還在睡覺呢。」
雲子謙摁了摁心口，似乎要將心中的鬱氣摁散一些，「好，先別給爸說這件事情。」
「你幫我問問小錦，有沒有讓兩人反目成仇的法術。」
雲子昂知道雲子謙在想什麼，為難道：「不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麼，這麼缺德的事情，小姑奶奶不一定干。」
「哥，你也別太焦慮了，他倆這不才剛求婚嗎，等到結婚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有我這個攪局精在，絕對不會讓他倆成的！」
雲子謙這才勉強露出一個笑來，「趕緊忙你的去。」
他把電話掛了，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準備回去換身衣服，去公司，和小叔見一面。
這樣想著，雲子謙就開車離開了。
等他換完衣服去公司的時候，才知道小叔竟然出差去了。
雲子謙臉色不好地質問著，「他什麼時候回來，這是什麼時候的行程？！」
雲明屹秘書，有些無措的看著雲子謙，「小雲總，總裁明天就回來了，這是半個月前就定好的行程。」
「找總裁是有急事嗎？」
「沒事，」雲子謙說完，心緒不安地走回了辦公室。
一整天，雲子謙都沒能聯繫上雲明屹。
發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電話撥過去，永遠是忙音。
他坐在辦公室里，文件一份壓著一份，秘書進出幾回，見他臉色極差，連匯報都壓低了聲音。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街燈次第亮起來。
等雲子謙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已經快八點了。
他揉了揉眉心，抓起外套正準備走，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條簡訊。
溫玟發來的，字裡行間都透著慌張：
【你小叔在浴室摔倒了，人昏迷了，輪椅也壞了，我弄不動他。你快過來幫幫我！】
簡訊末尾還跟了一個地址。
雲子謙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站直身子，睏倦和疲憊瞬間散了大半。
他想都沒想就撥了溫玟的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嘟——嘟——」地響，一直沒有人接。
他連撥了三次，始終無人接聽。
雲子謙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又回撥了一次，依舊沒有應答。
他低低罵了一聲，按開電梯衝了下去。
車子開得飛快。
夜幕下的京市車流如織，雲子謙一路變道超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溫玟那條語焉不詳的簡訊。
他小叔怎麼會去溫玟家？又怎麼會摔倒？溫玟到底在幹什麼？
可他來不及深想，只希望小叔沒事。
車子很快拐進一個溫玟的小區。
雲子謙把車停在單元樓門口，連車門都沒關好，就快步衝進去，按開電梯上到五樓。
樓道很安靜，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照得牆壁白得有些刺眼。
他找到溫玟發的門牌號，抬手就按門鈴。
沒人開。
他又按了幾下，接著拍門，力道一下比一下大：「溫玟！開門！」
裡面依舊沒有動靜。
他握住門把手無意識地一壓，門竟然開了。
沒鎖。
雲子謙愣了一下，顧不得多想，推門闖了進去。
客廳的燈亮著，電視沒開，茶几上還擺著兩個用過的杯子。
空氣里浮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起初沒反應過來，走了兩步才猛然停住。
這是血腥味。
雲子謙心裡一緊，嘴裡喊著「小叔」，眼睛迅速掃向四周。
客廳沒人，臥室沒人，他的視線最後落在半掩的浴室門上。
他剛要往裡走，忽然一股大力從背後箍住了他，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濕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拼命掙扎，手肘往後狠狠撞了一下，身後傳來一聲悶哼，但那隻手沒松。
刺鼻的氣味直衝腦門，視線開始模糊，手腳越來越沉，幾秒之後，他軟軟地倒了下去。
......
許久之後，雲子謙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對講機的沙沙聲、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說話，聲音忽遠忽近。
他意識昏沉，頭很重，後腦一跳一跳地疼。
他費力地睜開眼，眼前白花花一片，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是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在屋子裡走動。
是警察。
「動了，他醒了。」有人低聲說。
雲子謙皺了皺眉，想抬手揉一揉太陽穴。
他的手動了動，卻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他慢慢低下頭，看見自己滿手是血，手指間還握著一把水果刀。
他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桶冰水，瞳孔驟然放大。
他僵硬地轉過頭，順著警察和那些人的目光看去，看見了浴室門口的地板上，溫玟倒在一片暗紅色的血泊里。
血已經有些發暗，從她的身下漫開，染紅了地磚和垂落下來的浴簾。
她一動不動，長發散亂，眼睛半睜著，再也沒有昨天那種明艷逼人的活氣。
雲子謙的呼吸像被什麼生生掐斷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站起來，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血，手上、衣服上。
他耳邊嗡鳴聲越來越大，警察走過來，壓住他的肩膀，說了什麼，他一句也聽不清。
手被拉開，刀被取走，冰冷的手銬扣上了他的手腕。
他望著溫玟的方向，眼神從呆滯到驚愕，再到一種徹骨的恐懼，最終變成一片空白。
「先生，你涉嫌故意殺人，請你配合調查。」有人在他耳邊說。
雲子謙被架起來的時候，雙腿幾乎使不上力。
他用力轉過頭，還想再看一眼溫玟，但只看見一扇被警察打開的門，和門外不斷閃爍的紅藍燈光。
他的嘴終於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是我。」他說著。
可是沒有人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