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繁華篇15


  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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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綰綰伺候爹娘用過早膳後,回到錦繡堂梳洗打扮。

  換上男子的衣裳,把家中的金子揣進懷裡。

  拽上春華,坐上馬車,直奔京城最大的伶人坊。

  「小姐,咱們怎麼能來這種地方啊?」春華扯著小姐的衣袖,頻頻後退。

  「找人。」蘇綰綰用扇子挑起春華的下巴,「怕什麼,抬頭挺胸。」

  「小姐,春華求您了,燈船畫舫這地方,真不是咱們該來的。」春華又往回拽。

  「回來,來都來了。」蘇綰綰立定不動。

  「小姐,往日胡鬧也不曾鬧到這個地步。好歹為老爺夫人想想,咱們回吧。」春華再拽。

  「行,你去岸上待著,我自己去。」蘇綰綰甩開她的手,抬腳上了甲板。

  春華拗不過,只得跟上去。

  「小姐,你等等我。」

  甲板上站著姿色各異的女子。

  也有清倌人。

  蘇綰綰仔細瞧著,根據原著的記憶找人。

  欄杆邊上,有撫琴的、下棋的、陪話的,還有幾個只靜靜站著,憑一張臉就能讓人多瞧幾回。

  十指蔥鬱,都不像功夫在身。

  站著的清官人,見到是女僱主,熱情地迎上來:「客官面生得緊,是第一次來?」

  「那倒不是,畫舫倒是頭一遭。」蘇綰綰展開摺扇擋在鼻尖,往裡走。

  明明穿了男裝,怎的還被瞧出是女子。

  踏進第一步,濃烈的胭脂水粉味便混著酒菜香氣撲來。

  再穿過兩道帘子,燈紅酒綠、觥籌交錯,有青樓那味。

  「客官,是聽曲,還是陪酒?」清倌人笑問。

  蘇綰綰豪氣地丟了一小塊金子到清倌人手裡。

  順勢摸了摸她的手,杏眼一眯,「把你們掌柜地叫來。」

  「是、是、是!」清倌人見了金子兩眼放光。

  歡喜的說話都磕了舌頭,興沖沖領著金主上了三樓雅間。

  不多時,一個五官艷麗的女子推門進來。

  「聽說有貴客?」

  蘇綰綰吃了一口酒,抬眼見著門口的掌柜,雖然上了年歲,也能瞧出當初是個美人。

  「掌柜的,不知你這船上的,和樓子裡的規矩可一樣?」

  「哎喲,那可不一樣。我這兒的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規矩和價格自然不同。」

  「說來聽聽。」蘇綰綰身子前傾。

  掌柜的豎起三根手指,「樓里的規矩,分三等。第三等,聽曲、陪酒、解悶,不沾身,十兩銀子一夜。」

  蘇綰綰點頭,十兩不算貴,要找的那人容貌雋秀、清修溫雅,不至於只值十兩銀子。

  掌柜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等,知音、知趣、知冷暖,五十兩。會彈琴、會下棋、會說話,能陪公子賞月,能替公子磨墨,不高興了能哄,累了能安安靜靜坐著,不煩人。」

  「第一等呢?」蘇綰綰笑問。

  「第一等,一百兩。」掌柜豎起一根手指,湊到蘇綰綰身旁,用團扇掩著嘴,

  「這一等的,不止會伺候人,還能辦事,乾淨、利落、不留尾巴。」她放下扇子,「貴客,您要哪一等?」

  蘇綰綰蹙眉。

  她來找人,除了清修溫雅、年方二十二,其他一概不知。

  都怪原著要會員。

  掐指算了算,應當是屬虎。

  要會辦事,定是功夫在身,那定人是第一等的咯。

  「掌故的,我呢,生意人,信點老祖宗的規矩。吶,生意講究和為貴,掌柜的,您看看有沒有屬虎的,要年輕點的,會辦事的。」蘇綰綰把銀子放在桌面上。

  「有的、有的,貴客稍等。」掌柜利索起身,笑盈盈地出去了。

  一小會兒工夫,便領著幾個清倌人進來。

  「來,貴客瞧瞧,都是您要的。」掌柜用扇子指著幾人。

  蘇綰綰逐一打量。

  個個眉清目秀、眉目溫和、十指青蔥,瞧著都是養尊處優的主。

  只有一個一身肌肉、手指粗糙的,被她直接排除在外。

  她犯了難:「我請你們去陪客,都是生意人。你們誰做過生意,或者祖上做過也行?」

  那肌肉彪悍的男子往前一步,「貴人,咱祖上是生意人。撐場面,我絕對行。」

  「你?」蘇綰綰質疑。

  「哎喲,你來湊什麼熱鬧,出去、出去!」掌柜擺手。

  「且慢,你留下。」蘇綰綰指了指邊上的位置,示意那男子坐下。做戲要做全套,怎能露了瑕疵。「掌柜的,可還有?」

  「有的有的。」掌柜笑著出去,不一會兒又領了幾個人進來,「都是門清的,貴客,可還行?」

  「都留下。」蘇綰綰眼神示意春華。

  春華掏出兩錠金子遞給掌柜。

  「掌柜的,好酒好菜上來。」蘇綰綰轉著酒杯道。

  「好!都好生伺候著,別怠慢了貴客。」掌柜笑得臉上堆滿了肉。

  片刻後,屋子裡擺滿了酒肉,門口留了一個高瘦的小廝隨時伺候。

  「既然是伺候客人,喝酒大家都會吧?」蘇綰綰舉杯。

  「自然。」眾人齊道。

  酒過三巡,蘇綰綰見幾位都有了醉意,便打聽道:「你們都是行商的?做的什麼生意?」

  「奴家祖上販皮草。」

  「奴家祖上茶商。」

  「奴家做絲綢。」

  「奴家做瓷器。」

  蘇綰綰一一聽過,最後看向肌肉男:「咱家公子是鹽商。」

  蘇綰綰眸光微眯:「都說說,怎麼淪落至此了。」

  幾個大男人吃了酒,說起身世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個個哭得稀里嘩啦,尤其那肌肉男,說起他家公子更是涕淚橫流。

  蘇綰綰也聽出來了,進了這裡,提過往的名諱是大忌諱,所以半日都打聽不到半點消息。

  門口的小廝時不時朝里張望,蘇綰綰招呼春華去門口守著。

  春華給了小廝金錠,把人拉了出去。

  蘇綰綰這才低聲問:「你們認識陸懷安嗎?」

  眾人搖頭,唯獨那肌肉男猛地坐起:「貴人為何要找此人?」

  蘇綰綰低聲道:「早些年受了他恩惠,聽說他淪落至此,於心不忍,想來看看。」

  肌肉男聽後,激動起身,「啪」地一拍桌子:「貴人!你是我的貴人哪!」

  「你是陸懷安?」蘇綰綰雙眼圓瞪。

  這彪形大漢和傳言中的陸懷安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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