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兩位非常厲害的教授
第274章 兩位非常厲害的教授
陳拙抱著那袋咖啡豆,就站在距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
咖啡館地上的水正在順著木地板的拼接縫隙往前流淌,幾塊沒有完全融化的冰塊在地上的水裡緩慢滑動。
陳拙往前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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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旁邊那張空桌的時候,他伸手從桌子邊緣的紙巾盒裡抽了兩張餐巾紙。
走到那灘水邊緣,陳拙蹲下身。
地面的水中間,有一塊最大的玻璃。
陳拙拿著紙巾,把那塊最大的玻璃碎片撿了起來。
坐在椅子上的伊利亞停下了手裡轉動的打火機。
他看著這個突然走過來蹲下撿東西的陌生少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讓店員來弄就好。」
伊利亞開口說。
陳拙站起身,順手把玻璃扔進阿米爾推車下層的垃圾桶里。
「這塊太大了,容易扎到腳。」陳拙說。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米爾。
阿米爾手裡還端著那個黑色的收餐托盤,站在原地沒有動。
「剩下的有點碎,麻煩拿掃帚掃一下吧。」
陳拙指了一下地面。
「順便拿個拖把,水快流到過道了。」
阿米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地面。
「好。」
阿米爾點了點頭。
他端著托盤,轉身朝著吧檯後方的雜物間走去。
陳拙看著地上的水,確認路線上沒有大塊的障礙物後,對著伊利亞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轉過身朝著外面走去。
門上的風鈴隨著晃動響了一聲。
陳拙走出門外,外面的秋風吹動了一下衣擺。
咖啡館裡。
伊利亞坐在椅子上,目光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桌角邊緣那兩張鈔票。
他伸出手,把錢拿了回來,重新摺疊好,放進皮夾里。
拿騷街上的風似乎比剛才出來時更大了些。
陳拙把裝咖啡豆的紙袋換到左手抱著。
袋子底部還殘留著咖啡豆烘焙後的餘溫,隔著紙袋貼在手心上。
他順著人行道往回走。
地上的黃樹葉被風吹得貼著路面往前跑,發出沙沙的聲音。
街道兩旁的樹木在風中晃動,不時有幾片枯葉打著旋落下來,掉在路邊的草坪上。
天空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的灰白色漸漸被更深厚的雲層覆蓋,光線隨之暗了下來。
空氣里的濕度在增加,風裡帶上了一點明顯的潮氣。
經過街心公園的時候,陳拙看到米勒先生還站在院子裡。
柵欄內,草坪上的落葉已經被清理乾淨。
三個黑色的大號塑料垃圾袋並排立在車庫門前的空地上。
風卷進院子,把塑膠袋口吹得嘩啦作響。
米勒先生背對著街道,手裡拎著一把草耙。
老先生的另一隻手撐在自己的後腰上。
他仰著頭,看了一眼頭頂堆疊起來的烏雲,胸口起伏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陳拙踩著人行道走過去。
聽到路上的腳步聲,米勒先生保持著撐腰的姿勢,轉過了頭。
「買回來了,陳?」
米勒先生隔著柵欄問了一句。
「買回來了。」陳拙停下腳步。
一陣風順著街道口灌進來,吹得米勒先生灰白的頭髮有些亂。
他沒有放下撐在腰上的手,反而用手背在後腰上用力捶了兩下。
「總算趕在老天爺徹底變臉,和我這把老骨頭散架之前,把它們全裝進去了。」
米勒先生看著腳邊那幾個巨大的垃圾袋,喘了口氣。
陳拙抱著那袋咖啡豆,視線落在米勒先生扶著腰的手上。
他看著老先生,隨口接了一句。
「看來您的腰,比早間新聞的天氣預報准得多。」
聲音不大,順著風飄進了柵欄里。
米勒先生愣了一下,隨後鬆開撐在後腰上的手,握著草耙笑了起來。
「比天氣預報准,但這玩意兒可不會提前給我播報,它只會直接罷工。」
米勒先生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又看了一眼天色。
「風裡有水汽了,雨馬上就要掉下來,你快回去吧。
17
「好,您也早點進屋休息。」
陳拙點了點頭。
轉過兩個街角,皮埃爾家的那棟兩層小樓出現在視線里。
院子門前的小路上又落了幾片新掉下來的橡樹葉。
陳拙走到門前,進屋關好門,把外面的風聲隔絕在外。
玄關里很安靜。
他彎下腰,換上自己的拖鞋,拿著袋子往廚房走去。
「小拙,是你回來了嗎?」
廚房裡傳來瑪蒂爾達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水流聲。
「是我?。」
陳拙應了一聲。
走進廚房,瑪蒂爾達正站在水池邊洗一個玻璃杯,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外面的風是不是很大?」她問。
「有點大。」
陳拙走到廚房,把那個裝咖啡豆的袋子放下來。
「可能馬上就要下雨了。
「一磅曼特寧?」
瑪蒂爾達走過來看了看袋子。
「嗯。」
陳拙點了點頭。
「深度烘焙,原豆,沒有磨粉。」
他從口袋裡摸出店員找的零錢,放在櫃檯上。
她拿起那個袋子,解開上面的封口。
她轉身打開上方的櫥櫃,拿出一個舊木質的手搖研磨機,放在檯面上。
「這台磨豆機,還是前幾年我硬拉著皮埃爾去二手市場淘回來的,已經用了好多年了。」
瑪蒂爾達拿出一個小勺子,往研磨機的漏斗里裝咖啡豆。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和傲嬌。
「不得不說,我的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
陳拙站在旁邊點了點頭。
瑪蒂爾達左手按著底座,右手握著搖把,開始順時針轉動。
咔啦......咔啦...
堅硬的咖啡豆被裡面的磨盤逐個咬碎。
外面的天色徹底陰了下來。
光線開始收束,廚房裡變得有些昏暗。
幾滴雨點打在窗戶上,緊接著,雨勢驟然變大,密集的雨點連成一片,劈頭蓋臉地砸向窗戶和屋頂,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下雨了。
瑪蒂爾達停下手裡搖動的把手,轉頭看向窗外的秋雨。
她看著窗戶上不斷滑落的水流,微微嘆了口氣。
「我本來打算下午在後院曬會太陽看會兒書,早上的時候陽光還正好來著。」
瑪蒂爾達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勢。
「現在全泡湯了。」
陳拙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他拿廚房紙巾擦乾手,走到沙發旁,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坐下來。
茶几上還放著他出門前喝剩的那杯水。
「陽光確實可惜了,不過換個角度想,在下雨天喝著剛磨好的曼特寧看書,至少不用擔心被後院的蚊子咬」
瑪蒂爾達一隻手撐著下巴認真的想了想,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也有道理。」
磨咖啡豆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和窗外的雨聲混雜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門響。
書房的門開了。
皮埃爾手裡拿著他的那個茶杯,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皮埃爾來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瑪蒂爾達聽到動靜,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皮埃爾神態中的一絲異樣。
皮埃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看著面前的桌面,沉默了幾秒鐘。
外面的雨聲很大,掩蓋了廚房裡一部分細微的動靜。
「我剛剛在郵箱裡,收到了一封郵件。」
皮埃爾終於開口,語氣很平靜。
陳拙拿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哈佛的。」
皮埃爾抬起頭,視線看向陳拙。
廚房裡的磨咖啡豆的聲音停了下來。
瑪蒂爾達也轉過身,安靜地聽著。
「華國的朱熹平教授和的曹懷東教授。」
皮埃爾一字一句地念出這兩個名字。
陳拙安靜地聽著。
「他們即將前往哈佛大學。」皮埃爾繼續說道,「進行為期半年的系列演講。」
瑪蒂爾達站在流理台邊,沒有出聲。
「演講的核心目的。」
皮埃爾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向國際數學界,詳細闡述龐加萊猜想,也就是幾何化猜想的完全證明細節。」
這幾句話一出來,空氣仿佛安靜了片刻。
陳拙的目光微微一動。
龐加萊猜想。
這是現代數學中無法繞開的一座大山。
一百多年前,法國數學家亨利·龐加萊提出了這個關於三維空間拓撲結構的猜想。
無數數學家為之傾注心血,卻始終無法攀越。
直到2002年和2003年,俄羅斯數學家格里戈里·佩雷爾曼在預印本網站arXiv上接連發布了三篇論文,宣稱利用理察·漢密爾頓的Ricci流工具,證明了龐加萊猜想。
但佩雷爾曼的論文寫得極為簡略,邏輯跳躍極大,留下了無數讓頂尖數學家都難以輕易逾越的縫隙。
這三年來,國際數學界的幾支頂尖團隊都在夜以繼日地工作,試圖看懂佩雷爾曼的證明,並填補上那些巨大的邏輯空缺。
現在,這個拼圖似乎好像要被拼上了。
「佩雷爾曼三年前留下的那些縫隙..
」
陳拙看著皮埃爾,聲音平和。
「被完全填補上了?」
皮埃爾點了點頭。
「是的。」
皮埃爾靠在椅背上。
「朱和曹兩位教授,在漢密爾頓和佩雷爾曼的工作基礎上,給出了一個完全自洽的,沒有任何邏輯漏洞的完整證明。」
皮埃爾拿起那杯紅茶。
「一份超過三百頁的長篇論文。」
皮埃爾喝了一口紅茶,看著手裡的茶杯。
「他們將用半年的時間,把這三百多頁的細節,一步一步地向所有人展示清楚。」
陳拙沒有說話。
三百頁的證明細節,半年的系列演講。
這不僅是對佩雷爾曼工作的最終確認,更是對人類智力極限的一次長篇巡禮。
「哈佛大學的數學系已經準備好了。」
皮埃爾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接下來的半年,那裡將成為整個拓撲學界,甚至整個數學界的中心。」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場突如其來的秋雨。
「一百年的懸案。」皮埃爾輕聲說。
「終於要在我們的眼前,徹底蓋棺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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