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開幕
第326章 開幕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波士頓的夜風穿過幾個街區,吹在陳拙身上。
回到公寓,推開門。
客廳里的燈開得很亮,電視機沒有關,屏幕上正在播放著ESPN的體育新聞,解說員正在快速地播報著今晚波士頓紅襪隊的比分。
但並沒有人真的在看電視。
茶几上放著兩個已經空了一半的披薩盒子,裡面是吃剩的幾塊義大利香腸披薩,還有幾聽捏扁了的可樂。
大衛坐在單人沙發上,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手裡拿著一根筆,正在一份列印出來的A4紙上劃著名線,那是明天研討會的具體流程時間表。
山姆和阿倫坐在寬大的長沙發上,阿倫手裡拿著一罐可樂,正看著自己手裡的幾頁列印紙,山姆則靠在沙發墊上,拿著手機在發郵件。
走廊盡頭的衣帽架上,掛著三套用防塵罩套著的深色西服,下午不知道從哪裡送回來的。
聽到門響,大衛從屏幕上抬起頭。
「回來了。」
大衛隨口說了一句。
「嗯。」
陳拙換了拖鞋,走到中島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外面挺冷的吧?」
阿倫翻過一頁手裡的講義,頭也沒抬地問。
「還行,起風了。」
陳拙喝了半杯水,將水杯放下。
大衛用筆在流程表上畫了個勾,把紙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晚上十點半了,明天早上六點半起,七點出門,我已經定好了一輛七座的雪佛蘭商務車,七點準時在樓下等。」
「行。」
山姆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伸手拿了一塊有些放涼的披薩咬了一口。
「明天早飯吃什麼?」
「路上隨便買點三明治和咖啡吧。」大衛說。
「MIT那邊早上堵車,我們得留出提前進場調試設備的時間。」
「好。」
山姆嚼著披薩,含糊地應了一聲。
陳拙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前,握住門把手。
「我睡了。」陳拙說。
「晚安。」
大衛看著電腦屏幕。
「明早見。」阿倫說。
陳拙推開門,走進去,關上了房門。
客廳里,ESPN的體育新聞結束了,進了一段汽車GG。
大衛合上電腦,把茶几上的披薩盒子收拾了一下,扔進廚房的垃圾桶里,山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阿倫把手裡的講義整齊地疊好,裝進自己明天要帶的包里。
沒有任何人去討論明天的報告有多麼偉大,也沒有人去分析台下坐著哪些人。
三十分鐘後,公寓客廳的燈熄滅了。
波士頓的夜,安靜地流淌。
第二天清晨。
六點三十分,陳拙放在床頭的手機鬧鐘響了。
他伸手按掉鬧鐘,坐起身。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陰沉的灰藍色,玻璃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昨晚後半夜,波士頓下了一場深秋的冷雨,此時雨雖然停了,但空氣顯得更加陰冷潮濕。
陳拙洗漱完,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推開門走到客廳。
大衛,山姆和阿倫已經起來了。
他們三個換上了昨天掛在衣帽架上的那三套深色西裝,繫著領帶,看起來比平時在公寓裡寫代碼時精神了很多,也正式了很多。
「走吧。」
大衛拿起車鑰匙。
四個人乘坐電梯下樓。
公寓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商務車,大衛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山姆坐進了副駕駛,陳拙和阿倫坐進了寬敞的後排。
汽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團白色的水汽,緩緩駛入早高峰的麻薩諸塞大道。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
大衛握著方向盤,跟著前面的車流緩慢移動,雨刮器偶爾刮過擋風玻璃,清理掉飄落的幾滴雨水。
車載收音機里播放著波士頓當地的交通廣播。
「6
..由於昨夜的降雨,查爾斯河大橋附近出現擁堵,請前往劍橋市方向的司機提前規劃路線...
」
山姆看著窗外緩慢倒退的街景,車窗玻璃上倒映著他穿著西裝的影子。
「U盤帶了嗎?」
阿倫在後排問了一句。
山姆收回視線,伸手拍了拍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
「帶了,拷貝了兩份,電腦里還有備份。」
「翻頁筆呢?」
大衛看著內後視鏡問。
「在我包里。」
阿倫拍了拍放在腿上的公文包。
「昨晚新換的電池。」
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發動機的怠速聲和收音機里主持人的聲音。
陳拙靠在後排的椅背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微微閉上了眼睛。
七點四十五分。
黑色的雪佛蘭商務車停在了麻省理工學院著名的三號報告廳建築群外。
大衛把車停在路邊的訪客車位上,熄了火。
四個人推開車門,裹緊了衣服,走進了初冬的冷風中,外面的廣場上,地面的積水倒映著灰色的天空。
推開門,裡面是一處寬敞的環形大堂。
「去簽到吧。」
大衛走在最前面。
長條桌後面坐著幾個MIT教務處的工作人員。
大衛報了名字,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手裡的名單,然後遞過來四個胸牌,胸牌上印著會議的名字。
並發架構與流形底層學術研討會。
下面分別印著他們四個人的名字。
陳拙接過自己的胸牌,隨手掛在脖子上。
大堂里的人漸漸多起來,這些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著咖啡,進行著交談。
「聽說今天微軟亞太研究院的人也過來了。」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對旁邊的同伴說。
「這架構如果真能跑通,他們的伺服器產品線肯定要調整。」
同伴喝了一口咖啡。
「待會兒先聽聽他們的物理閉環是怎麼講的。」
不遠處的另一邊,幾個頭髮花白的學者也在聊天。
「波士頓的交通簡直是一場災難。」
其中一個老頭抱怨道。
「我從酒店過來居然花了幾十分鐘。」
「今天人太多了,那個代數底座的預印本你看了嗎?
另一個教授問。
「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中間有一段邏輯跳躍得很奇怪,完全不符合常規的流形推導,待會兒的提問環節,得讓他們在黑板上把那一步解釋清楚。」
這些交談聲在大堂里迴蕩,顯得雜亂而平常。
陳拙端著紙杯,站在一根柱子旁邊,靜靜地喝著咖啡。
八點十分。
大衛看了看表。
「走吧,進場試一下設備。」
報告廳內部非常大,呈階梯狀向下延伸,頭頂的照明燈還沒有全開,光線稍微有些暗0
此時的報告廳里還比較空蕩,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走動。
大衛走到講台旁邊,跟一個戴著耳機的音響師交涉。
「我們是主講團隊,需要測試一下投影和麥克風。」大衛說。
「好的,電腦接口在發言台左側。
音響師指了指。
山姆走上講台,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帶有普林斯頓和哈佛校徽的標題幻燈片。
「色彩還行,字能看清嗎?」
山姆看著台下的大衛問。
大衛走到報告廳的最後一排,看了一眼幕布。
「沒問題,最後一排也很清晰,翻頁試試。」
山姆按了一下鍵盤,幻燈片切到了下一頁複雜的代碼圖,畫面流暢,沒有卡頓。
阿倫從包里拿出翻頁筆,拔下接收器插進山姆的電腦接口,然後退後兩步,按下按鍵。
幻燈片再次翻頁,一個紅色的雷射點穩穩地打在屏幕中央的公式上。
「翻頁筆正常。」阿倫說。
「試一下麥克風。」
大衛從後面走下來。
阿倫走到發言台前,用手輕輕拍了拍那支麥克風。
「喂,測試,一,二,三。」
阿倫對著麥克風說了句話。
聲音清晰,沒有雜音。
「聲音沒問題。」
音響師在旁邊的控制台比了個OK的手勢。
陳拙沒有去管那些電子設備。
他順著講台邊緣的台階走上去,來到了那塊巨大的推拉黑板前。
黑板擦得很乾淨,表面微微有些反光。
陳拙伸出手,拆開粉筆盒,從裡面拿出一根粉筆。
他掂了掂手裡的粉筆,然後轉過身,面向黑板。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隨手在黑板最邊緣的一個角落裡,用粉筆輕輕地劃了一道白色的短線。
陳拙停下動作,看著那道白色的印記。
摩擦力很好,寫起來不會打滑,也不會太澀。
他將那根用過一下的粉筆隨手扔回粉筆槽里,然後拿起旁邊的一個黑板擦,在剛才畫過線的地方擦了兩下。
白色的印記消失了,黑板恢復了乾淨。
陳拙拍了拍手上的微不可見的粉筆灰,轉過身,走下講台。
八點四十分。
報告廳的幾扇雙開大門被全部固定在開啟的狀態。
外面大堂里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進場。
原本安靜的報告廳里,開始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三百多個座位逐漸被填滿。
前排的位置,坐著那些穿著粗花呢西裝,頭髮花白的教授和學者。
他們有的人把筆記本攤開放在腿上,有的人則拿著主辦方印發的紙質摘要在翻看。
昨天陳拙在書店遇到的那位名叫理察的老者,正坐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鼻樑上架著老花鏡。
中後排的位置,多是那些科技公司的技術主管和架構師。
他們打開了各自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似乎在處理著工作郵件,或者準備隨時記錄台上的一些數據。
三百個各自領域最頂尖的專業人士,就像平時參加任何一場普通的學術會議一樣,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會議的開始。
陳拙,山姆和阿倫坐在講台右側第一排的主講人保留席上。
大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點五十八分。
報告廳頭頂的白熾燈稍微暗了一些,講台正上方的幾盞聚光燈亮起,將發言台和那塊巨大的黑板照得雪亮。
原本有些嘈雜的報告廳,隨著燈光的變化,聲音開始迅速減弱。
交談聲停止了,敲擊鍵盤的聲音變小了。
九點整。
一個胸口掛著MIT教務處工作牌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講台。
他來到發言台前,雙手扶著邊緣,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早上好。」
男人的聲音通過音箱,平穩地傳遍了報告廳的每一個角落,台下徹底安靜了下來,三百雙眼睛同時看向了講台。
「請大家將手機調至靜音狀態,歡迎各位參加今天的學術研討會。」
主持人的語速不快不慢,沒有任何誇張的修飾詞,只是在走著最標準的會議流程。
「今天的會議,我們將聽取關於並發調度架構與高維流形底層邏輯的一項最新研究進展,本次報告分為三個部分,工程實現,物理模型,以及最後的數學推導與問答環節。」
主持人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右側第一排的座位。
「現在,有請這次的主講團隊代表上台。」
說完,主持人離開麥克風,退到了講台的一側。
右側第一排。
大衛轉過頭,看了山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山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他伸手扣上了西裝外套中間的那顆扣子,理了理領帶,然後邁開腿,順著台階走上了講台。
台下極其安靜,只有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山姆走到發言台前,幕布上的哈佛的校徽亮起。
他拿起一旁的翻頁筆,站直了身體。
山姆抬起頭,自光掃過台下人們。
他沒有停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他微微靠近了麥克風。
「大家上午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