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財富自由了
第336章 財富自由了
晚上八點四十分。
波士頓的夜風穿過查爾斯河面的水汽,吹上了這棟位於劍橋市邊緣的高級公寓頂層露台。
露台的面積很大,邊緣是一圈玻璃護欄。
從這裡俯瞰下去,可以看到波士頓市區連成一片的璀璨燈火,以及遠處街道上如同一條條紅色光帶般的汽車尾燈。
露台中央,架著一個巨大的烤爐。
不過此刻,燃氣閥門被關著,烤爐原本的鐵架被抽走,裡面墊著一層燒得通紅的無煙炭。
「滋啦~」
一滴油從一塊厚切的戰斧牛排邊緣滴落,砸在通紅的炭塊上,瞬間騰起一股帶著濃郁的肉香。
山姆站在烤架前,穿著一件寬大的印有褪色搖滾樂隊圖案的灰色T恤,下半身是一條沙灘短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長柄的金屬烤肉夾,正將那塊足足有兩磅重的戰斧牛排在炭火上翻了個面。
山姆拿起旁邊的一個調料罐,隨意的在牛排上撒著海鹽和黑胡椒。
在他的腳邊,橫七豎八地倒著五六個已經空掉的科羅娜啤酒瓶。
玻璃護欄旁邊的冷藏箱開著蓋子,裡面裝滿了冰塊,冰水中浸泡著十幾瓶還沒開封的啤酒。
山姆放下調料罐,彎腰從冷藏箱裡抽出了一瓶啤酒,在烤爐邊緣隨手磕掉瓶蓋,將蓋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下了一大口冰鎮啤酒。
山姆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
「你們知道昨天晚上,我老頭子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什麼嗎?」
山姆轉過身,背靠著滾燙的烤爐邊緣,手裡舉著那瓶少了一半的啤酒,看著坐在露台沙發上的三個人。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被炭火烤出來的紅暈,眼神里透著一種明亮的毫無掩飾的暢快。
「就在半個月前。」
山姆伸出拿著酒瓶的右手,豎起一根食指,在半空中用力地點了兩下。
「半個月前,他還想停了我名下所有的信用卡,並且打電話把我的實驗室項目罵成了狗屎,他當時的原話是,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在MIT浪費家族美金的蠢貨。」
山姆停頓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極其大聲,手裡的啤酒瓶在半空中晃蕩。
「昨天晚上,也是這個時間,他的電話打過來了。」
山姆收起笑容,故意壓低了嗓音,模仿著一種低沉的甚至帶著一絲威嚴和慈祥的倫敦腔調。
「哦,我最驕傲的兒子。」
山姆學著電話里的聲音,搖了搖頭。
「我早就看出了你在計算機工程底層的天賦,家族智庫里一直空著的那個首席技術顧問的席位,你需不需要我讓人替你保留下來?」
「9
山姆說完,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去他的首席顧問。」
山姆重新恢復了自己原本的聲音,猛地舉起酒瓶。
「我連半個字都沒回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山姆大口地喘了一口氣,再次仰起頭,將瓶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
他把空酒瓶重重地放在旁邊的置物架上。
「爽。」
山姆吐出一個字,轉過身,繼續用夾子翻動著烤架上的牛排。
大衛靠在露台另一側的玻璃護欄上,手裡也拿著一瓶科羅娜。
聽到山姆的話,大衛輕聲笑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啤酒,轉過頭,看著正在撒孜然粉的山姆。
「山姆,你老爹的反應算是很克制了。」
大衛的語速依然不快,但平時的那種端莊和一絲不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自己地盤上的鬆弛與張狂。
大衛離開護欄,走到烤架旁,用空著的那隻手拿起一根烤好的香腸,咬了一口。
「昨天晚上,PCT國際專利的申報通道,已經被我徹底搞定了。
大衛一邊咀嚼著香腸一邊說。
山姆翻肉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大衛。
大衛咽下嘴裡的食物,舉起酒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今天早上五點半,我爺爺的跨洋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大衛看著遠處的波士頓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老頭子平時連笑都很少,但在電話里,他足足笑了兩分鐘。」
大衛轉過身,面對著山姆,陳拙和阿倫。
「他說,我動用家族的私人律師團隊和離岸信託,把這項底座算法的PCT國際專利獨立註冊下來。」
大衛的目光在室友們臉上掃過。
「這是家族這幾十年來,幹得最漂亮,眼光最漂亮的一筆買賣。」
大衛走到冷藏箱前,又拿出一瓶啤酒。
「老頭子在電話掛斷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準備把家族風投基金北美區的絕對控制權,直接移交給我。」
山姆拿著烤肉夾,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幹得漂亮,大衛。」
山姆大笑著說。
「不過,MIT的法務部沒找你的麻煩?」
大衛磕開新拿的啤酒蓋。
「下午找了。」
大衛靠在冷藏箱旁邊,表情卻很輕鬆。
「副校長帶著法務部的三個合伙人級別的老狐狸,在學校外面的咖啡館約我喝咖啡。」
「他們準備了一份超級厚的合同,試圖用MIT的實驗室資源和後續的職稱,來置換這項專利的聯合署名權和一些商業份額。」
大衛喝了一口酒。
「我什麼都沒說。」
大衛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推東西的動作。
「我只是把我們家族律師團隊在報告會前三天,就已經在開曼群島做好的信託架構文件,以及獨立申報回執,從公文包里拿出來,放在了那杯沒加糖的美式咖啡旁邊。」
大衛笑了笑。
「你們真該看看那三個老狐狸當時的表情。」
大衛搖了搖頭。
「就像是吃下了一整隻沒有剝殼的生雞蛋。」
「大家都是聰明人。」
大衛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平穩。
「看完那份沒有任何法律漏洞的文件後,副校長相當體面地站起身,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祝賀了我們的成功。」
「然後,他們替我買了那杯美式咖啡的單,走出了咖啡館。」
山姆在烤架前爆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
陳拙坐在露台正中央的寬大戶外沙發上。
他的身體深陷在柔軟的沙發靠墊里,雙腿隨意地向前伸直,交叉搭在面前茶几的邊緣0
他的左手拿著一瓶啤酒,右手拿著一根鐵簽子,上面穿著三塊烤得焦黃的五花肉。
他正安靜地吃著烤肉,聽著大衛和山姆的對話。
大衛拿著啤酒瓶,從冷藏箱旁走到茶几前,他在陳拙對面的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大衛將手裡的酒瓶放在茶几上。
「所以。」
大衛看著正在吃肉的陳拙,身體微微前傾。
「現在的情況是,常數C以及那套離散矩陣算法,作為底層邏輯的唯一專利權,完完全全,乾乾淨淨地在我們的離岸信託公司里。」
大衛的目光落在陳拙的臉上。
「陳,你作為這項核心理論的唯一構建者和專利的第一持有人。」
大衛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交叉。
「你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這份被鎖死在信託里的文件,在現實世界裡意味著什麼。」
陳拙咬下鐵簽子上的最後一塊五花肉,將鐵簽子隨手扔進茶几上的空盤子裡,扯下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意味著什麼?」
陳拙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隨口問道。
大衛看著他。
「意味著,以後不管是微軟的Azure,谷歌的雲服務,還是英特爾和AMD的下一代伺服器晶片,只要他們的物理算力和高並發線程,想要越過目前那個鎖死的閾值。」
「他們就必須在底層的任務調度中,使用你的那套離散矩陣算法作為中轉節點。」
大衛停頓了一下。
「這在商業法律上,叫做標準必要專利。」
大衛看著陳拙的眼睛。
「它是繞不過去的收費站。」
一陣夜風吹過露台,捲起烤爐里的一點點炭灰。
山姆停止了翻烤牛排的動作,手裡拿著夾子,轉過身看著沙發這邊的兩人。
「按照矽谷目前最低的標準交叉授權費率來計算。」
大衛沒有去拿桌上的啤酒,給陳拙報出了一筆帳。
「以全球每年新增的伺服器晶片出貨量,以及各大科技巨頭的雲服務營收作為基數。」
大衛看著陳拙平靜地吐出了一個數字。
「未來第一個授權周期,這筆專利費的保守預估數字,大約在這個區間。」
大衛說出了那一長串由美元符號開頭的數額。
露台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烤架上的牛排邊緣,一滴油滑落,砸在炭火上,發出一聲微小的嘶啦聲。
陳拙坐在沙發上。
他剛剛把手裡的啤酒瓶放在腿上,手裡還拿著那張擦過嘴的紙巾。
聽到大衛報出的那個數字。
陳拙擦拭手指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大衛。
大衛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看著他,站在烤架旁的山姆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靠在玻璃護欄上的阿倫也放下了手裡的香腸。
陳拙的視線在大衛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鐘。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阿倫,最後看了一眼拿著烤肉夾的山姆。
沒有激動地站起來。
也沒有山姆期待中的狂喜或者不敢置信的驚呼。
陳拙緩慢地將手裡的那團紙巾揉成了一個小紙球。
他靠在沙發的靠背上,目光看著茶几上那個空掉的盤子。
「哇哦。」
他將那個小紙球精準地扔進了兩米外的一個垃圾桶里。
然後,陳拙伸出手,重新拿起了腿上的那瓶科羅娜啤酒。
他看著瓶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恍惚。
「聽起來。」
陳拙拿著酒瓶,隨意地晃了兩下。
「我好像財富自由了啊。」
大衛看著陳拙的反應,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喝了一口。
山姆在烤架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拙沒有理會山姆的笑聲。
他咽下嘴裡殘留的烤肉味道,靠在沙發上,雙腿依然搭在茶几邊緣。
他拿著啤酒瓶,眼神在山姆他們這幾個從小在頂級財閥家族裡長大的超級富二代身上,緩慢地掃了一圈。
陳拙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帶著壞笑的弧度。
「所以。」
陳拙看著大衛,開口調侃。
「如果我剛才聽的沒有出錯的話。」
陳拙用酒瓶的瓶底在茶几的邊緣輕輕磕了兩下。
「你們倆投胎投了二十多年,天天被家裡的老頭子拿捏信用卡才攢下的那點身價。」
陳拙看著兩人,語氣開始逐漸囂張。
「我只用了半根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兩條線,就直接超車了?」
大衛喝酒的動作停住了,啤酒瓶停在嘴邊,有些無語地看著陳拙。
陳拙沒有見好就收,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拿著烤肉夾的山姆。
「那以後,咱們這公寓的規矩,是不是得稍微改一改了?」
陳拙表情略微有點浮誇的挑了挑眉毛。
「下次大家再一起去餐廳吃飯的時候。」
陳拙指了指自己。
「是不是該輪到你們看我的臉色來點菜了?」
短暫的安靜。
隨後,露台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笑罵聲。
「去你的!」
山姆直接氣笑了,他一把抓起烤架旁邊案板上的一團用來擦拭的生菜葉,用力地朝著陳拙砸了過去。
生菜葉在半空中散開,落在了陳拙的沙發旁邊。
「該死的!」
山姆拿著烤肉夾指著陳拙,大聲罵道。
「資本主義的腐朽就這麼快侵蝕了你純潔的數學家靈魂嗎?前幾天在講台上那個高高在上,滿腦子只有真理的陳去哪了?」
陳拙靈活地偏過頭,躲開了那團生菜。
他笑著舉起手裡的啤酒瓶,對著山姆晃了晃。
「真理屬於全人類。」
陳拙厚顏無恥地回答。
「但信託基金里的美元屬於我。」
大衛坐在對面,看著囂張的陳拙,笑著靠在沙發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直靠在玻璃護欄旁邊的阿倫,此刻走了過來。
他在陳拙旁邊的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手裡拿著一根竹籤。
「陳,別理這兩個被家族剝削的傢伙。」
阿倫一邊吃著簽子上的烤蘑菇,一邊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的給陳拙出著主意。
「明天一早,你就去保時捷的4S店,買一輛他們店裡最貴的限量版跑車。」
阿倫指了指樓下停車場的方向。
「然後,把你那輛新車,就停在山姆那輛紅色的破保時捷911旁邊。」
阿倫笑著補刀。
「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他每天出門看著你的車心梗。」
山姆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阿倫一眼。
「阿倫,你這個渾身散發著高能粒子酸臭味的書呆子,閉嘴吧。」
山姆拿著夾子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山姆拿起自己那瓶啤酒。
「昨天晚上,是誰看到電腦郵箱裡,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發來的那封特聘研究員邀請函的時候。」
山姆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阿倫的老底。
「一個人坐在電腦屏幕前,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像個白痴一樣盯著屏幕看了半個小時?」
阿倫吃蘑菇的動作僵住了。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一臉理所當然的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那是為了驗證高維物理場的坍縮極值點。」
阿倫嘴硬地反駁道。
「我下個月要去日內瓦看大型強子對撞機的內部數據,這是純粹的學術交流,你這種滿腦子只有矽谷專利費的資本家是不會懂的。」
「是啊是啊。」
山姆極其敷衍地點著頭。
「學術交流,順便再去日內瓦湖畔開兩瓶最貴的香檳慶祝一下。」
露台上的風稍微大了一些,吹散了烤爐上方聚集的煙霧。
遠處的波士頓市區依然燈火通明,偶爾傳來一兩聲微弱的警笛聲。
陳拙坐在沙發上,看著互相揭短的山姆和阿倫,以及坐在對面微笑著的大衛。
他慢慢地收起了臉上那種囂張的壞笑。
陳拙將手裡的半瓶科羅娜舉了起來。
沒有說話。
大衛看著陳拙舉起的酒瓶,沒有猶豫,伸出右手,將放在茶几上的酒瓶拿了起來,向前伸出。
坐在茶几上的山姆停止了和阿倫的鬥嘴,他轉過身,舉起了自己手裡那瓶已經見底的啤酒。
阿倫將手裡的竹籤放在旁邊的盤子裡,從茶几下方摸出自己剛才喝了一半的酒瓶,同樣舉了起來。
四個人。
四個穿著T恤,大褲衩,身上沾滿了孜然味和煙火氣的年輕人。
「叮。」
四個啤酒瓶,在茶几的上方,隨意的撞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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