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陳昂要鋌而走險
直到電話里傳來忙音,許青綰才回過神,她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電話沒掛上也沒去管,她只想再次埋頭痛哭。
緊緊的閉著眼睛,將回憶全部從腦海里掃出去,她把喉嚨里的酸澀用力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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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昂……」再開口的時候,她聲音已經恢復了那股子清冷疏離,「我想,我們之間需要冷靜。我們都不是少年時候了,有些事錯過了就錯過了。你……三思而後行吧。」
她沒有正面回答陳昂的問話。
關於父親的事,陳昂就如同父親所說,不恨是不可能,連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都恨,何況他人?
眼淚止不住的流,她盡力控制自己不能哭出聲來,不能讓陳昂聽見。
她清楚,陳昂的愧疚是真的,但他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也是真的。
父親的話雖然帶著刀,很戳心,但有一句她反駁不了:陳昂不再是當年的陳昂了。
而自己,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為了愛情可以什麼都不顧的許青綰了。
成年人,不止情情愛愛。
臨水河邊,陳昂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一陣陣的無力感讓他腳下發軟,夜風從領口灌進來,他也感覺不到冷。
因為此刻,他的整顆心都如同浸泡在了零度的冰水中。
身體傾斜,靠在欄杆上才穩住,冷風晃動柳枝,昏黃的路燈光芒照過來,把他形單影隻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咬緊牙關,捏著手機的手掌收得死緊。
她說得沒錯,我們都不是當年的少年了。
當年那個為了見自己敢夜不歸宿,被通報批評了還要衝自己做鬼臉的許青綰,如今用這句話親手劃下了一道分割線。
「我知道了。」半晌,陳昂才開口,他的聲音很低,但隨後的語氣里卻轉而抹上了一層不容更改的堅定,「我會有辦法的。你等我。」
許青綰抹了抹眼角,側頭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解脫式的輕微顫抖:「我給卿安打了電話,他同意見你了。你有時間多陪陪他吧。他從小就沉默寡言,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太把他當孩子看。」
她說完,沒有等陳昂回應,就掛了電話。
陳昂聽著急促的忙音,呆呆的在河邊站了很久。
他看著河面上破碎的燈光倒影,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裡被瞬間吹散。
他很想仰天長嘯,宣洩自己的憋屈。但終究沒有動作,只是連續深呼吸,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東西一層一層的按下去。
他把菸頭彈進河裡,火星劃了一道極大的弧線,落在水面上無聲的滅了。
回身坐上了車後,陳卓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問,默默的讓代駕發動車子往酒店的方向開。
陳昂收回發散的眼神,低頭按亮手機,幾條未讀消息浮在微信通知欄里,全是明萱發過來的。
他點開看,是她拍的兩張照片,一張是食堂新出的甜品,配文是「大叔你知道這個烤奶嗎?應該好好喝的」。
另一張是圖書館窗外的晚霞,配文是「今天的天空是紅色的」。
最新的一條是七點多發的,她問「大叔你今天忙完了沒有呀」。
隔著屏幕,陳昂都能感覺到她拍照打字時的雀躍。
他把幾條消息逐一看完,打了兩個字:剛看到。然後又問:烤奶是什麼東西?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就回了。
明萱說:大叔你終於回我了,烤奶就是烤的奶茶啊,比普通奶茶香一萬倍。
然後追了一條說:你明天回來嗎?我在大學城發現了一個超級好吃的草莓蛋糕派,你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陳昂說:明天回,有空就陪你去。
明萱隨後秒回了一個「我等定你了」的表情包,然後又說:大叔你真是個大忙人,比我爸還難約。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陳昂然後回了消息:你爸忙就抓不到我,不過你外公不是要來了嗎?不會被你外公撞見吧。
明萱發了一張蝦仁大笑的表情包,然後回覆:我外公還要兩三天才到,你放心,我外公人可好了,才不像我爸那樣凶神惡煞的。
陳昂看著兩三天這個字眼,目光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回道:你爸已經夠我應付了,你外公那邊我更還不想碰見。
明萱的消息又跳出來:我外公人很好的,跟我爸爸不一樣,真遇到了,他也只會罵我,不會罵你的。
陳昂盯著屏幕,手指捏了捏鼻樑,又在輸入框上停了一下,才按下一行:你家個個難纏啊,還有你媽。我怕被你媽打死。你爸不好動手,你媽是女人,動手沒有那麼多顧忌。我還沒做好被一個我可以叫姐的女人打的準備。
明萱發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又接了一個星爺大笑的表情包,然後才打字:我媽媽在國外生活過,開明得很,她可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她要是見了你,大概會先請你吃飯再問你是做什麼的。
陳昂神情凝固了,想到了吳玉蓮。
第一次被吳玉蓮抓包,當時自己和許青綰都忐忑不已,沒想到吳玉蓮超好說話,大大方方的就帶兩人一起吃飯。
拋下回憶,他也回了一個笑臉,說了一句「你早點睡,我有點事」,然後把手機鎖了屏。
看似平靜的表情下,他目光卻是失神的,沒有焦點的。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明萱那邊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他沒有去管。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腦子裡再次浮現出許青綰的模樣。然後又閃過明萱的模樣,他心底升起一絲感慨嘆息。
x5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他拿起手機,看到明萱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大叔,晚安。那明天見。
然後,他回了一個晚安,就把手機放進口袋,推門下了車。
而與此同時,濱城星寓二號樓里,明萱剛放下手機,公寓的門鈴就響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快十點了。
誰會這麼晚來敲門?
陡然驚覺的她瞬間警惕性拉滿,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踮起腳尖湊到貓眼上往外看了一眼。
一瞬間後,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猛的彈回來,兩隻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門外走廊的燈光下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素色大衣,鼻樑上扣著一塊巨大的蛤蟆鏡。
其餘地方露出的臉,能看得出保養極好,皮膚精緻到看不出實際年齡。
她正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就知道門後面有人在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