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母女夜話
完蛋了,媽媽怎麼來了。
明萱是真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昨天通電話的時候,紀羨還在西北山區做慈善,言語裡也全是忙不完的工作。
這才過了不到一天,她人就已經站在了自己公寓門外。
門鈴聲再次響起,明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把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一個心虛到極點的笑容,「媽媽,你怎麼來了?」
紀羨歪著頭看她,伸手把鼻樑上的蛤蟆鏡摘下,露出一雙和明萱七分相似的眼睛,「怎麼?媽媽就不能來看看我的寶貝女兒?再不來,我看你都要被人拐跑了。」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依然掛著笑,語氣也是慣常的溫和,但明萱太了解媽媽了,越是笑得溫柔,越是來者不善。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側身讓紀羨進門,順手把門關上,跟著紀羨往客廳走,嘴裡嘟嘟囔囔的辯解:「誰說我被拐跑了,我好好的呢……」
紀羨脫下大衣搭在沙發扶手上,目光在客廳里不緊不慢的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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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擺著幾本書和一台筆記本電腦,沙發上整整齊齊,沒有菸灰缸,沒有打火機,沒有剃鬚刀,沒有任何男人的痕跡。
紀羨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但眼神里審視的銳利悄悄退去了幾分。
「媽媽,你吃飯了嗎?」明萱跟在後面,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的討好。
紀羨回過頭,伸手在女兒臉上輕輕捏了兩下,「這麼晚了,我能不吃嗎?」
明萱尷尬的躲開媽媽捏臉的手,嬌嗔道:「我關心你,你不領情,我再不關心了。」
紀羨眉眼露著寵溺,伸手拉住女兒的小手,「好了,不打趣你,告訴媽媽,一個人住的還習慣嗎?」
「嗯,蠻好的,再沒有人說閒話了。」明萱雀躍的回應。
「那就好,走吧,帶媽媽去你房間看看。」紀羨想起了明宗垣說的男士內褲,客廳里沒見到,看看臥室里會不會出現。
明萱無奈,半拉半就的跟著紀羨進了臥室。
進門後,紀羨又看了一圈,這才在床邊坐下來,然後看著女兒,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明萱乖乖坐過去,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個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
紀羨側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攏到耳後,語氣依然很溫和:「萱萱,跟媽媽說說,他是個怎樣的人。上次在電話里媽媽有事也沒詳談,這次可得好好說說。」
「媽,你不是都知道了嗎,他對我很好。」明萱低著頭,絞著手指,也知道躲不過去了。
紀羨輕輕笑了一聲,「媽媽當然知道他很好。他要是不好,我家萱萱能看得上他?」
她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語氣依然溫柔,但問題卻突然尖銳了,「媽媽想問問他的個人情況。比如說……他比你大多少?」
明萱臉頰發燙,抿了抿嘴唇,低著頭閉著眼睛,鼓起勇氣說:「他大我十三歲。」
她知道媽媽肯定了解了什麼,這是帶著答案來的。
預想中的暴風雨並沒有出現,她睜開眼睛,抬頭卻發現紀羨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這個數字跟她預期的差不多。
「十三歲,不算太誇張。只要你喜歡的不是跟媽媽同齡的就行。媽媽真怕一個同齡老登見面叫我一句阿姨,媽會被嚇出心臟病。」
紀羨自言自語,滿臉都是戲謔。
明萱跟著鬆了一口氣,但紀羨接下來的話讓她的氣又提了起來。
「他離過婚吧?」
明萱身子突然繃緊,目光閃爍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結過,前幾天剛離了。」
紀羨挪了一下坐姿,目光依然溫和,但溫和里多了一層打量和掂量:「離了?為什麼呢?」
「他前妻……」明萱抬頭,一臉義正詞嚴,「他前妻是算計他,孩子都是跟別人生的,不是他的。他是被蒙在鼓裡七年,後來發現真相了才離的。」
說完她剛剛強撐的表情一松,又偷偷挑起眼皮看媽媽的臉色,似乎在等著她變臉。
然而,紀羨只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更是噗嗤一聲笑出來,抬手掩了一下嘴角,「你這大叔……還是個接盤俠啊。」
明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又窘迫又委屈,伸手推了一下母親的胳膊,「媽媽,你胡說什麼呢。」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紀羨收起笑意,伸手把女兒的手握在掌心裡,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媽媽跟你講實話吧。你爸爸昨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小題大做,我女兒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但後來你外公也給我打了電話。」她微微前傾,側著頭,捕捉明萱的目光,「外公說你差點在學校里出了事,又說那個救了你的男人,身份有些複雜。」
停頓一下,她等待著明萱抬頭,然後母女的眼神對視上,她才開口:「你外公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他一輩子在體制內打滾,看人看事從來不會只看表面。」
「能讓他親自打電話給我提這個事,說明你的大叔確實有些分量。」
明萱愣了片刻,抿了抿嘴,點了一下頭。
她不知道外公還跟媽媽說了什麼,但她聽得出媽媽的語氣不是在責怪,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媽媽聽到你說的,也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男人有一樣東西是可貴的。」紀羨身子後傾,靠在床頭上,側著頭看女兒。
明萱目光追過去,滿是疑惑。
「他被前妻設計結了婚,兒子也不是自己的,不管這個婚姻是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對孩子和家庭還是扛起了責任。一個男人在最憋屈的處境裡還能把分內的事做好,這點已經比一大半男人強了。」
明萱聽著來自媽媽的認可,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一下,但紀羨接下來的話讓她又收住了笑意。
「但是萱萱,你也要看到他身上的另一面。一個能忍下這種屈辱、扛了六年還能翻盤的男人,他的心機和隱忍都不一般。」
紀羨目光注視女兒,捕捉著她的表情變化,然後繼續以平靜的語態敘述:「媽媽不是說有心機不好,但你想過沒有,如果這份心機有朝一日用在你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