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啊呸!狗男人!
十一鶴看了眼她手裡的令牌,點頭:「姜姑娘放心,明兒一早這個道士就會出現在姜府門外。」
姜瑞寧有了這句話,便放心了:「六日後清早在出現。」
她精神虐待原主長達七年,只叫經受七日劇痛折磨,已經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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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鶴沒有多話,點頭應下:「屬下記下了。」
姜瑞寧取了一碟子點心和一水囊的冰飲給他:「外頭熱,小心中暑,放心吧,乾淨的,吃不壞你。我會在後窗這兒備上涼水和點心,你若是渴了、餓了,就進來拿。」
頓了頓。
「我在的時候你許進來!」
十一鶴感受到左手糕點的溫熱,右手冰飲得沁涼,兩股截然不同的溫度在鑽透掌心,崩騰至心口,驀然一脹,說不出的奇怪滋味,點頭:「謝姜姑娘。」
又說。
「屬下知道,只有王爺可以隨時進來!」
姜瑞寧忙碌了一整日,沒想起那混蛋,陡然聽人提及,所有情緒都像是被蒙上了陰雲,說不上來的憋悶。
「憑他是誰!我這兒不是客棧,由不得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再敢出現,打斷他的腿!」
砰!
後窗被甩上。
十一鶴的鼻間距離甩上的窗戶只有一根頭髮絲的距離,被震得有點麻麻的。
抬手摸了摸鼻間,然後掏出了小本本,記錄:王爺不辭而別,姜姑娘生氣。
姜瑞寧氣呼呼坐下。
抓起一直茶杯就想砸,杯底落下一張很小的字條。
撿起,打開。
上面以蒼勁筆力寫下了一句話:別以為爺不知道你在背後嘟囔爺!
姜瑞寧氣笑了,對著字條咬牙切齒:「是不是覺得自己特了解我?啊呸,狗男人!」
十一鶴:「……」
在朝華居用了膳,沐浴更衣後,姜瑞寧又去了正南院。
親娘病重,做女兒的怎麼能不日夜守著?
反正她也不用做什麼,只要安安靜靜地擰著眉看她痛苦,就能掙個孝女的好名聲呢!
但也沒能睡好。
過去沒一會兒,姜夫人就又醒了,痛苦呻吟、輾轉反側,體面的當家主母幾次絕望痛哭,一群人圍著,卻誰也幫不了她,甚至不能觸碰她。
姜瑞寧鄙夷她、厭惡她,但這麼近距離眼睜睜看著她痛到絕望,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待不下去,去小廚房親自熬藥。
火苗在眼前竄動,她想到了自己前世在病房裡一年又一年的痛苦掙扎,想到了穿來後的步步艱難,落下了淚來,止不住,泣不成聲。
小廚房裡的丫鬟婆子們瞧著,只當她為了姜夫人擔憂,無不嘆息:「總歸是母女,哪有什麼隔夜仇。」
姜夫人知道姜瑞寧因為擔心她而偷偷哭泣,眼神里閃過諸多情緒。
就在楚矜和宋嬤嬤都在擔心她會不會又要胡攪蠻纏,非要說寧寧哭她是在詛咒她的時候,卻只聽她說了一聲:「讓她去休息吧!」
楚矜和宋嬤嬤都鬆了口氣。
姜瑞寧站在屋外,看著被月色傾灑的清泠泠的夜,面色冷淡。
姜夫人自私瘋狂的人設實在太堅固,鑿出的裂痕向外蔓延得極其慢。
但她也發現了一件事。
一旦觸發了小說里的劇情,她就會變得格外尖銳。
脫離劇情的日常,就能明顯看得出來她的動搖。
看來她得想辦法把姜夫人和原主之間的劇情線徹底斬斷才行!
不知道假死,會不會是一個轉機?
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去試一試。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離京,親自去救便宜爹。
雖然已經僱傭了幾個高手去保護,但她到場和不到場帶去的情緒震撼還是不一樣的!而且她去,就能把十一鶴這個超強武力值也帶上,萬一出現緊急情況,還能請他出手幫忙!
千萬不能讓男主搭上手,再欠了他的人情!
最重要的是,那個事發地附近有機緣可以撿!
她清楚地記得,便宜爹爹是在七夕那天傍晚,在一個叫觀音山的地方遇刺的。
準確的地點和時間都有。
而她從這裡出發,走水路的話,一天一夜就能到了。
但她穿進來來後事情多多少少都有點跑偏,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需要提早兩天到達。
「希望六天後的事情,能夠一切順利吧!」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給點兒好運吧!
……
十年前的江南雖然富庶,但腐敗及其嚴重,官商勾結,個個兒被民脂民膏養得膘肥體壯、富到流油,百姓苦不堪言,路有凍死骨,各項稅收也總是各省之中拖欠最多的。
姜淮是先帝心腹,被委以重任,任布政使兼江南道行軍大總管,手持御賜金牌,在江南有一票決定權。
九年間,他斬貪官,除暴吏,整頓商會,給百姓爭取了吃飽飯、家有餘糧的好日子,為朝廷追收回多年稅收欠款,充盈了國庫。
且他也不是一味「除」,曉得萬事留一線的道理,若是把撈肥油撈習慣了的富商們逼急了,總有觸底爆發的一天,所以他又開闢了貿易專線。
給商會辟出了幾條賺大錢的新路線,讓他們去賺鄰國的銀子!
幾年間,百姓年年有餘了,富商們依然盆滿缽滿,官員們配合他改制,政績評優,一個個也都升了官,後來的幾年,他的江南道成了官員升職的中轉站,去一個升一個。
如今的江南儼然一塊金光閃閃的金疙瘩,誰都想要來摘取成果。
九年期滿,留下改革一新江南道,姜淮在百姓鄉紳依依不捨中的注視中,登上了回京的馬車。
卻再也不會回到他用心整改出來的好地方。
大周的封疆大吏,一般是在哪兒扎了根就不會再挪動,除非犯錯被查,亦或黨爭使然。
而他回不來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政治中立。
想通過在富庶江南撈銀子肥碩自己口袋的某些上位者,容不下他這個不貪也不靠的封疆大吏,但他又出身豪族,能力卓絕,幾年裡刺殺陷害不斷,也沒能除掉他,就只能用調任的方式,把人扣回京城。
再把撈油水的手,重新安插進江南!
去接任江南布政使的,則是蕭澈的心腹大員,錢歉。
入夜後的布政使官邸,很安靜,依然燈火通明。
新任布政使的接風宴,錢歉喝得有點多,卻是也真的痛快。
攝政王折騰半天,自以為運籌帷幄,掌控全局,實則是在給他背後的主子縫了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口袋!
進了書房。
看著收拾一新,找不見半點前任官員痕跡、卻布滿他私物的地盤,他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一抹冷笑。
姜淮九年的費心費力,不過是做了崔太傅的踏腳石罷了!
手輕輕拂過桌面,充滿了即將大展身手的興奮與自信,從即日起,他要為太傅大人一點一點掘空攝政王在江南的所有根基!
看他大廈傾頹,是遲早的事!
錢歉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攝政王知道他是政敵暗棋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大人,您要的帳冊都取來了,要抬進書房嗎?」
書房外,下級官員站在門外請用的求指示。
得到他的首肯。
把幾個大箱子抬了進來。
揮退了下屬。
錢歉用鑰匙打開了上鎖的匣子,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沖裡面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