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留命火 設斗壇


  飛崖瀑布,青衫落下。

  裴山郎看著水上栽倒的魚怪屍體,隔空一攝。

  沉下的頭顱和屍體從水下飛起,這個過程中,妖屍露出真身,變成一條七尺大小的大青魚。

  光溜溜的魚身上,掉下幾樣東西。

  這時,又有兩道身影從飛崖而下,一左一右,立在裴山郎左右。

  左邊雷雲子,右邊素空羽師。

  二人瞧見這魚怪屍體,目光一緊,水族。

  都找到這來了?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

  

  卻見這時,裴山郎手一招,此妖掉下的幾件東西,飛了上來。

  一塊石制令牌,一面寫著「青」字,一面寫著「巡」字;

  一副落水不濕的畫像,畫像中人,正是裴山郎本人,畫像栩栩如真,也不知是請哪位畫師,仿佛把他的面貌記在腦子裡,才畫出來的;

  還有一卷捲起來的捲軸。

  裴山郎隔空點開,捲筒懸空鋪開,足有四尺長短,上面畫著一些怪的線條,或直或卷,或有小圓圈,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標記。

  但這些小子歪歪扭扭,如蝌蚪一般,看不懂。

  「這是水族的文字。」

  「這一份看來是輿圖。」旁邊,素空羽師的聲音響起,「只是這似乎不是尋常山水輿圖。」

  「好像是水下的輿圖!」裴山郎看了看下面的溪澗,意識到這份輿圖的價值,眉頭一皺,「看來我下手快了點,應將此妖捉起來問清楚再殺。」

  這令牌上的「青」字,顯然是來自青衣江府的水卒。

  這些事,暗中前來的雷雲子二人已告知,他也為此做了一些準備。

  不過他話音剛落,下面的溪澗,忽又嘩地一下,下面水浪翻湧,出現一道身影。

  又是一頭魚怪,也是青魚精。

  三人面色一愣,那頭魚怪也一愣,隨後看到那飄在頭上的大青魚屍體,怪叫一聲,嚇急忙往水裡一鑽。

  三人自然不可能給它這個機會。

  片刻後,「嗚嗚」,魚怪被甩上了飛崖,砰地落在了竹林中。

  緊隨著,兩道身影緊隨其後,剩下一人則留意溪澗下的地下暗河。

  裴山郎對魚怪進行了快審快問,如今這裡已被靖室結界包裹,外面看不出什麼東西。

  「你來自青衣江府?」

  「你你你就是....仙家饒命。」魚怪這才看清楚裴山郎就是畫像中的仙家,一雙魚眼大睜,魂都嚇出來,聽說就是此人殺了三殿下。本來往後連縮的身子,趕緊爬過來,跪地求饒。

  「回答是與不是?」

  「是是是。」

  「這畫像誰畫的?」

  「玉龍水府傳出來的。」

  「這又是什麼?」裴山郎將那副輿圖丟在其身前。

  「附近地界的水下堪輿圖,玉龍水府派發的。」魚怪戰戰兢兢回答。

  裴山郎聽到這,後槽牙直咬,玉龍水府,玉龍水府,又是那瘋婆子。

  他心裡激起一股火氣。

  「你們是從輿圖上哪個點出來?」

  「.......「

  一盞茶時間後,那魚怪從求饒,變成嘶吼怪叫,現出真身。

  一條青魚在地上打著挺,死魚眼凶光大露,嘴巴一張一合,身上滿是雷火印。

  此怪知道自己求生無望後,歇斯底里。

  「水府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們每小隊負責巡查一個區域,若是回不去,府君就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找到這裡,給三殿下報仇。」

  說到後面,叫聲異常刺耳。

  裴山郎眉頭一垂,手中雷鞭劈啪一打,此妖的叫囂聲戛然而止,身軀變焦黑,都冒起了騰騰熱氣。

  「請素空羽師過來。」裴山郎手中雷鞭一縮,沒入手心,拍了拍手,眼神若有所思。

  「看來,辛苦二位了。」

  ..........

  「青衣水府的水兵今日開始搜山,沿棲霞鎮以西,沿著水下堪輿圖進行搜索。」

  「方才那魚怪從這個位置現身,說明這裡是虎跳峽,東邊是青丘嶺,北去這裡是黑風山,西邊這是......」

  「這些水卒如果各自負責巡查一個區域,裴某殺了倆,回去水府點卯,發現少了兩卒,就會鎖定出事的區域,從而暴露。所以...」

  竹廬小院裡,石桌上,鋪著那張水下堪輿圖,裴山郎手指在輿圖點了幾處,就算那魚怪沒配合翻譯上面的水族文字,他也通過對附近的了解,猜到了大概。

  「所以,道友想讓我二人帶隊,兵分兩路,在其他地方襲殺水族,擾亂視線。」旁邊,雷雲子接過話來,摸了一把虬髯,眼角笑著。作為與妖族鬥爭經驗豐富的斗府校尉,很快領會其中意思。

  「沒錯,有此輿圖在手,也能摸清楚這些水族的動向,減去諸多風險。」裴山郎笑著點了點頭。

  「那這樣呢?」這時,另一邊,響起素空羽師的聲音。

  只見這位不假顏色的道姑,往後一站,腳下冒起煙氣,隨後身上衣裳,身形,相貌迅速變化,竟化作「裴山郎」的樣子。

  除去神態,面貌幾乎一樣。

  「此乃假形術,可模仿他人模樣,不過遇到雷法,或照妖鏡一類法器,容易破法。」

  「哈哈,這個好。」雷雲子瞧見,哈哈一聲笑,手指做劍指,上下點動,興起唱起戲腔來,「定叫那妖怪分不清真真假假,東南西北,團團轉。」

  裴山郎見了,卻提醒道:「此法雖可行,但羽師還是別輕易變成我的模樣,如今兩位府君都盯著在下,如果聽到風吹草動,勢必會出動,容易讓自身陷入兇險境地。」

  素空羽師慢慢恢復原來模樣,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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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經過商量,達成一致,拓印了兩份水下堪輿圖,準備分兵兩路。

  不過在兩位府君眼皮底下殺水族,不管如何周全,都有風險,裴山郎自不可讓兩位道友在外替他白白奔走冒險,自己什麼都不做。

  但他又需在此煉令胚,等六丙雷會日,準備三層大羅壇,祭煉五雷號令,叩啟雷府,請雷將下界,助他開府立治。

  當前最大倚仗,就是他還有籙中神兵!

  於是,裴山郎正了正色。

  「兩位稍等!」

  隨後,他返回中堂,從裡面拿出兩個燈盞,裡面裝著摻著香灰的香油,與二人道:

  「還請二位留下一盞命燈,裴某雖不能同行,但等二位走後,我會在此地設斗壇。兩位若遇危險,裴某便會及時感知到,及時助一臂之力,但切記,兩位活動範圍最好控制在離此地方圓兩百里內,這樣裴某才有把握。」

  他說的兩百里距離限制,是參考上次設壇存思,催動三五斬邪劍,來的。

  距離遠,感應不到或者很模糊,自然難以支援。

  而讓兩位留下命燈,就相當於裝個定位器,自己在一定距離,可以通過設斗壇感應到,在對方危險時,進行定位,隨後在靖室內借籙中神兵神力鬥法。

  與當初青丘嶺那把鬥劍,異曲同工。

  但這涉及到別人的命火,關聯到本命,是一件需要小心謹慎的事情。

  裴山郎解釋緣由,目光看向二人。

  雷雲子卻是毫不猶豫掐破指間,彈出一滴精血,落在其中一盞燈的燈芯上,下一刻,燈芯竟噗地燃起。

  他雖然「聽不懂」,難以理解裡面的內在邏輯,因為這裡面涉及到上壇兵馬,他還沒接觸到,但他對裴山郎所描述的情況,聯想到去年青丘嶺那一劍。

  印象深刻。

  這位裴道友所說,應該用的就是此法!

  自然沒什麼猶豫。

  而素空羽師,雖慢了一拍,但什麼也沒問,也催動精血,點燃了命燈。

  這是一種信任。

  見兩人毫不猶豫將兩盞命燈點燃,裴山郎心中頗有種沉甸甸的感覺,與二人作了揖禮。

  「那就拜託二位了!」

  ..........

  不久後,小院裡,雷雲子和素空羽師二人不見蹤影,悄然離開了此地。

  為了安全,隨行前來的弟子,被他們留在了山外。

  裴山郎召來烏鴉。

  「那對祖孫倆和其他小妖都安置好了?」

  「回先生,安置好了,都在後山。」

  「好,去吧。」

  撲稜稜的翅膀聲飛遠。

  裴山郎站在小院,看著雪滿山林,天地清寂,一片肅殺,眼神也慢慢變化。

  他返身走回中堂,拿出一應物事。

  不消片刻功夫,一方斗壇立起。

  香爐,米斗,本命元辰燈,混元華蓋,黃表,硃砂,都功印!

  他點燃三根清香,插入香爐,隨後將雷雲子和素空羽師的命燈,放在混元華蓋下。

  做完這些,裴山郎虛空盤坐於壇案前,放出五感,搜尋四周山林。

  不久後,其收回心神,看著身前的斗壇,目光緩緩平靜。

  隨後,其袖子一拂,一塊周身纏繞著淡金色電弧的黑木牌飛出。

  五寸大小,上面布滿焦黑色的炭跡,縫隙中有淡金色電弧彈出。

  上圓下方,代表天圓地方,

  這就是五雷號令的木胚。

  木是靈桃木,裴山郎根本不缺,上次雲中山社的花仙子相送的十二根靈木,大部分就是桃木。

  桃木在道門本身便是上等木料,製作五雷令牌正合適。

  甲乙日取木,庚辛日煉胚,這些時日十天一個輪迴,不需要等很長時間。

  眼下,他要一邊守壇,一邊刻五雷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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