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給姜虞招個贅婿上門


  「姜長嶸,你要明白兩件事。」

  「其一,我從不缺金銀財寶。」

  到了某個位置,富貴唾手可得。

  這些東西多的是人雙手捧著送上來,多了不過是個數字。

  「第二,你說狡兔三窟,以備不測。」

  「且不說花無百日紅。」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不怕死,那種遠走海外、苟且偷安的退路,我不需要。」

  不成功,便成仁。

  他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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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若僅是如此,我把元初帝的船艦圖找出來,再替你安排大乾最好的工匠去造,也不是不行。畢竟我是真的位高權重,銀子多得沒處花,成人之美,權當積德行善。」

  「再者,你比姜虞敢賭敢拼,你為我所用,我也樂見其成。」

  「但凡事都得講個先來後到。」

  「姜虞雖然總愛恃寵而驕,淨做些眼盲心瞎、違我心意的蠢事,可她是先來的。」

  「我不會為了成全你,罔顧她的心意,惹她不痛快。」

  「你們兄妹倆的事,先掰扯清楚了,再來跟本司督說你的宏圖大業。」

  守在一旁的指揮使偷偷撇了撇嘴。

  他家大人這番話說的倒是冠冕堂皇,還扯什麼先來後到……

  皇鏡司里比姜姑娘來得早的人一抓一大把,怎麼沒見大人對他們事事遷就,帶著傷忍著疼都要見上一面。

  姜虞氣得牙根發癢。

  蕭魘罵她也就算了,怎麼還能這么正大光明地挑撥他們兄妹的關係?

  陰險!

  卑鄙!

  不過,她也確實想找姜長嶸問個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難道是他最近做小生意,被人暗中使了絆子,受了委屈,被逼得沒辦法了,才非要執拗地搭上蕭魘,走原書里那條吉凶難測的出海路?

  姜長嶸被蕭魘拒絕,倒也不氣餒,依舊擲地有聲地說了一句:「草民先謝過司督大人的善心。」

  說完,才拉著姜虞往旁邊走去。

  蕭魘不放心,又多嘴了一句:「你別逼姜虞。」

  「她心軟。」

  心軟的人,有時候捨不得讓親近的人為難,就只會為難自己。

  姜長嶸眉心微微一跳。

  蕭魘和姜虞之間……當真沒有什麼別的情分嗎?

  若是沒有,自然最好。

  蕭魘爬得太高,也太說一不二了。

  姜家人面對他,就像面對一尊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跟螞蟻抬頭看大象沒什麼分別。

  萬一蕭魘哪天翻臉,傷害了姜虞,他們護不住,也討不回公道。

  依他說,直接坐實了「表叔」這層關係就很好。

  再不濟,也比歷朝歷代那些認宦官做乾爹的官員,說出去要好聽些吧。

  等日後姜家飛黃騰達了,他就勸爹娘和大哥,給姜虞招個贅婿上門。

  像陳褚這樣勢單力薄、家中關係簡單的,就挺好。

  這樣一來,姜虞這一輩子,都不必吃二姐吃過的那些苦頭。

  想到姜怡,姜長嶸的心沉了沉,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才能看清周家母子的真面目,什麼時候才能狠下心來,和離回家。

  和離之後日子再難,還能比在周家受的那些苦更難嗎?

  真是傷腦筋!

  姜虞不知道姜長嶸的心思已經拐了七八道彎,飄得老遠。

  聽見他那聲嘆氣,又看了看他的臉色,還以為是蕭魘那些挑撥離間的話當真起了作用。

  「三哥。」姜虞試探著開口,「可是怪我攪了你的打算?」

  姜長嶸收回紛亂的思緒,搖了搖頭:「不是,是想起了二姐。」

  「我知道你不願我出海。」

  「你心裡清楚,遠洋之路從無安穩,狂風巨浪、海寇劫掠,還有無數難以預料的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葬身滄海的結局。換作旁人,誰都不想親人冒這樣的風險。」

  「可我,還是想要走這一條路。」

  姜虞靜靜聽著,沒有急著插話質問。

  姜長嶸接著往下說:「你還記得我從前跟你和長晟提過的怪夢嗎?」

  「這些日子,夢境反反覆覆出現,愈發清晰完整。我清清楚楚夢到過海貿有多暴利,甚至連沿途航線、海島方位,都有了模糊印象。

  「老天既讓我做了這樣的夢,既然不是為了讓我怨天尤人,那我總得把這份機緣的價值,盡數用上。」

  「只靠著街邊小本生意慢慢熬,實在太慢了。」

  「慢的跟不上你,也跟不上大哥進京趕考的步伐。」

  「方才我對蕭魘說的那些,也並非全是虛言。他如今就是陛下手裡一把最鋒利的刀。可刀總有鈍的一日,若是哪天他不再合帝王心意,或是……」

  姜長嶸說到此頓了頓,咬了咬牙,把聲音壓得更低:「或是陛下駕崩,一朝天子一朝臣。以蕭魘如今的名聲,還有他手上沾下的累累血債,新君為了立威整肅朝綱,怕是會毫不猶豫地將他除掉。」

  「到那時樹倒猢猻散,所有與蕭魘牽扯過深之人,絕無好下場。」

  「蕭魘不能死。」

  至少,在姜家自己長成參天大樹、站穩腳跟之前,蕭魘這艘船,越穩越好。

  只做一把刀,剛則易折。

  可若這把刀能源源不斷地劈開財路、帶回金銀呢?

  哪個上位者捨得把它熔了?

  姜虞嘴裡發苦,有口難言。

  她能怎麼說?說蕭魘就是死了,還死得不明不白?

  就算是有心提防,也無從下手?

  「三哥,就算你有那個怪夢指引,對航線和海島心裡有數,可海上的事還是太險了。你想想,萬一碰見幾十丈高的浪頭,那就是船毀人亡,跑都來不及。再遇上作亂的海盜,你……」

  姜虞想說,走得慢些不要緊,只要走得穩、走得長遠就行。最難的這段日子,她會先撐著姜家往前走。

  可她看見了姜長嶸臉上的認真和執拗。

  仿佛是在無聲地告訴她,哪怕今天蕭魘沒來,他攀不上這根高枝,也會想盡辦法去沿海,尋一支船隊,跟著出海闖蕩。

  民間那些出海船隊,一來匠造技藝跟不上,二來手裡銀錢也不足,造出來的船安全性大打折扣。

  姜長嶸道:「老天爺讓我做這個怪夢,總不是為了早早讓閻王爺把我收走的。」

  「姜虞,我想試試,想去闖一闖。」

  「攀上蕭魘這層關係,有元初帝留下的船艦詳圖,有他的權勢和銀子,造出堅固精良的大船不在話下。」

  「分他七成利,看在這麼多銀子的份上,蕭魘也一定會給我最大的進出海便利,還會專門培養一批功夫好、懂水性的人跟我一起出海。」

  「甚至,巡海水師亦會為艦隊保駕護航。」

  「這樣一來,風險便能壓到最低。」

  姜虞的臉色依舊難看得很。

  試一試?闖一闖?拿命去試?拿命去闖?

  「三哥,就算我不攔你,爹娘和大哥也絕不會答應的。」

  姜長嶸說:「爹娘那邊,我能說服。」

  「姜虞,我見蕭魘一面不容易。像今天這樣,能當面求他,更是千載難逢,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姜虞聽出了姜長嶸的弦外之音。

  他在說,別攔他,成全他這一回。

  再差,也不會比原書里更差了。

  再慘,也不會比原書里更慘了。

  興許有的人,骨子裡就是要去冒險、去闖蕩的。

  如今有蕭魘這座靠山在,姜長嶸出海的籌備便能周全許多。就算遇上海匪,借著這份權勢底氣,也能周旋一二,不至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姜虞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見姜虞不再說話,姜長嶸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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