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娶上七八十房妻室


  可陳褚呢?

  辦的件件都是正經差事,又有陛下親自鋪路,日後若無意外,拜個太子少師也是指日可待。

  到那時,權、名、利,盡收囊中。

  且身子骨兒還好端端的,不似蕭魘那樣遍體鱗傷。

  以前那些揣測蕭魘是陛下私生子的,全是瞎猜!

  真要說起來,陳褚才像被陛下千方百計、竭盡全力彌補的私生子。

  「慶國公,在陛下面前走神兒,怕是不太好吧?」陳褚揚了揚眉,挑釁道,「還是說,您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替自己開脫,想得太入神,以至於忘乎所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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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國公回過神來,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不能順著陳褚的話頭,承認方才那些同僚們說的全是糊弄人的鬼話。

  畢竟,待會兒他也得糊弄。

  景衡帝也看了過來,不等他開口,便直接將話堵死:「你是想說,你是聽聞安濟縣主醫術了得,想請她過府看診?還是說,安濟縣主是因你慶國公府才受了傷,你心下過意不去,這才盯著她府上的動靜?」

  慶國公緩緩轉了轉眼珠子,心裡暗暗叫苦。

  不是,怎麼到了他這兒,陛下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方才問其他人的時候,陛下可沒搶著替人把話說完啊。

  一下子還搶答了兩個答案,一個都沒給他留。

  陳褚在一旁不遺餘力地煽風點火:「陛下,您看慶國公都無言以對了。說不定這會兒心裡正怨您呢,怨您把他的話都說盡了。」

  慶國公瞪大了眼睛。

  陳褚怎麼一副十足的小人做派?

  不,不對,更像是妖妃!

  字字句句都在挑撥離間,恨不得把他架在火上烤。

  要不是他清楚陛下的取向再正常不過,他簡直都要懷疑陳褚是不是偷偷爬了龍床,才換來顛倒黑白的底氣。

  在景衡帝和陳褚的注視下,慶國公急中生智,腦子飛快一轉:「陛下,老臣盯著安濟縣主府,並不是為了安濟縣主,實是為了那位姜解元。」

  「姜解元生得俊朗,老臣的小女兒年紀輕、見識淺,沒見過像姜解元那般出挑的兒郎。上回在街上遠遠瞧了一眼,便念念不忘,成日在家念叨。老臣是個粗人,出身行伍,跟文官沒交情,總不好直接堵到翰林院門口去。」

  「無奈之下,只好派人在安濟縣主府外盯著,想瞧瞧那姜解元究竟是徒有其表,還是當真潔身自好、值得託付。」

  「陛下明鑑,老臣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

  陳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眉梢都帶著促狹,揶揄道:「陛下,您瞧瞧慶國公,這一番話,多牙尖嘴利,多急中生智,條理又多清晰。若天底下的武夫都這樣能言善辯,那像臣這樣的讀書人,怕是真沒活路了。」

  慶國公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但沒敢爭辯半句。

  景衡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慶國公,目光幽冷。

  他很懷疑,慶國公十有八九是借了前頭有人想相看安濟縣主的路子,現學現賣。

  「何止是能言善辯啊,依朕看,還會舉一反三呢。」

  陳褚補刀道:「回水東引?圍魏救趙?臣雖是個讀書人,可實在不擅長玩這些髒心眼兒,分不清國公爺用的,到底是三十六計里的哪一計。」

  「休要胡言亂語。」景衡帝假意板起臉來訓斥,「再這般沒個正形,朕便讓你禁足府中,哪兒也不許去。」

  陳褚委委屈屈地閉上嘴。

  景衡帝收回視線,轉而落回慶國公身上:「慶國公,你未免太心急了些。姜解元可是親口說過要先立業、再成家的。你府上那位嬌娘若是恨嫁,朕倒可以替她指一門親事。」

  「正巧你母親纏綿病榻多時,總不見好轉。不如趁此機會辦樁喜事,權當沖喜,說不定老太太一高興,病就好了。」

  慶國公騎虎難下,滿心惶恐,生怕景衡帝一時興起,真給他小女兒胡亂指一門婚事,毀了女兒一輩子。

  他只得壯著膽子,硬著頭皮道:「陛下,小女對姜解元一片痴心,甘願等他,哪怕再多等個三五年也無妨。」

  等幾年,總比被胡亂指婚強得多。

  低眉順眼地安分了一會兒,陳褚又開始不給陽光也燦爛了:「一片痴心?」

  「別說是這上京城了,便是當初小小的清泉縣,都有數不清的妙齡女子對姜解元一見傾心,個個口口聲聲非卿不嫁。若照慶國公這說法,那姜解元怕不是要娶上七八十房妻室才夠數。」

  「就算一年娶一個、休一個,再換一個接著娶,那也得輪到長命百歲才忙得過來。」

  「雖說自古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還有一句話叫天地君親師。陛下指婚,那是何等體面、何等榮耀的恩典,慶國公卻推三阻四,左擋右拒。難不成令千金是跟臣一樣的劫煞孤辰,刑克六親命格?」

  「可臣瞧著,慶國公府人丁興旺,子孫滿堂啊。」

  慶國公徹底啞口無言了。

  他辯不過陳褚。

  此刻,他無比想念肅寧伯,若肅寧伯在側,好歹能替他擋上幾句。

  景衡帝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陳卿所言,甚是有理。」

  「不說遠的,朕的溫儀公主,至今還對那姜解元念念不忘呢。連公主府里的面首都遣散了,一心為姜解元守身如玉。」

  實情是,溫儀公主在一眾太醫聯手診治、又經姜虞以毒攻毒之法調理之後,病情比從前好了許多,一日之中總有兩三個時辰是神志清醒的。

  只是終究落下病根,景衡帝既憂心她的身子,也怕她口無遮攔,生出事端,便將公主府中面首盡數羈押起來。

  但從這話傳到外頭,就變成了溫儀公主洗心革面,浪子回頭了。

  慶國公在心裡暗啐了一口。

  守身如玉?

  那也得先是一塊玉才成吧。

  溫儀公主的床榻,跟車馬行里賃出去的車駕似的,人來人往,連口氣都來不及歇。

  拿什麼守?

  又守給誰看?

  可他不敢說。

  「慶國公,念在你多年勞苦功高,家中老母又染疾在身,朕便不罰你了。你且回去,等著接賜婚的聖旨吧。」

  「陳褚,你也給朕離宮去!」

  景衡帝一錘定音。

  他想安靜地批閱會兒積壓的奏疏,實在是不想再聽陳褚的小嘴叭叭個沒完了。

  ……

  宮道上。

  慶國公憋了一路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瓮聲瓮氣道:「陳大人,你三言兩語,便有可能毀了一個未出閣女子的一生,你心裡就不覺得愧疚嗎?」

  陳褚腳步未停,輕飄飄地瞥了過去:「到底是誰毀的,當真是我嗎?」

  「你將自家女兒推出來擋箭,不就是要讓她替整個慶國公府承受陛下的怒火嗎?」

  「再說了,她的一生是一生,姜長瀾的一生就不是一生了?安濟縣主的一生就不是一生了?」

  「慶國公是只管自己的死活,不管別人的死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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