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他要姜虞歡喜
一想到這個可能,景衡帝的心就高高懸了起來。又想起裕寧太后當眾勒死慶國公老夫人,愈發惴惴不安。
難道,裕寧太后賊心不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⑤⑤.ⒸⓄⓂ
可少帝已經死了啊。
裕寧太后手中無籌碼,就是再興風作浪,哪怕是真把天掀了,也不可能讓死人死而復生,更不可能再做回垂簾聽政的實權太后。
那她蟄伏十餘年、折騰到今日,究竟圖的什麼?
只想報復他嗎?
若當真只是為了報復,這十餘年裡,她有的是機會。
畢竟,他也曾被她不爭不搶的賢德模樣蒙蔽過,以為她是真的認命了。
當年,少帝是不是當真沒死?
肅寧侯親眼看著灌下鴆酒、親眼看著咽了氣的,又是誰?
驀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陛下,屬下奉命再次前往荒溝盯守野墳,可一到地方便發現,墳又被人掘開了,白骨不見蹤影,坑底只留了屬下先前用以遮蔽屍骨的那捲草蓆。」影衛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生怕哪句話說錯了,便火上澆油,一命嗚呼。
景衡帝雙手撐在御案邊沿,神情晦澀陰鷙。
「你確定,是人掘開的?」
「不是你們掩埋時草率,叫野獸嗅到氣味刨了去?或是連日大雨沖刷,將屍骨衝到了別處?」
影衛不假思索,連連叩首:「陛下明鑑,屬下豈敢敷衍了事。那野墳四周,腳印雜沓,墳前還殘留著被野物啃食過的祭品殘渣,以及紙錢焚燒後的灰燼。」
「屬下斗膽推斷,定是有人先祭拜了墳中之人,隨後掘開墳冢,將屍骨移走。」
景衡帝的身子晃了晃。
祭拜……
為何還會有人祭拜?
那座野墳里埋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好侄兒?
「派人去盯著皇陵,看看那邊有沒有異動。」
既然有人將屍骨移了出去,那最好的安置之地,便是皇陵地宮。
影衛應聲領命。
景衡帝定了定心神,又問:「暗中隨肅寧侯前往五台山迎裕寧太后回京的影衛,可有消息傳回?」
「差事辦得如何了?」
先前蕭魘奉命去五台山辦差,也沒見這麼磨蹭。就算是大雪封山,也趕在除夕前回來了。
怎麼換作肅寧侯,便這般拖泥帶水,跟烏龜爬似的。
他在京里等著消息,等得都快瘋了。
抓心撓肝的。
影衛心下悄悄鬆了口氣,總算沒再揪著屍骨不翼而飛的事不放,他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陛下,去歲起,肅寧侯一直纏綿病榻,今歲得陛下重新起用,精氣神雖好了不少,可身子骨到底大不如前。趕兩個時辰路,便得找驛站或客棧歇上一歇,這才耽擱了行程。」
「按最新傳回的消息,肅寧侯還得兩三日才能到五台山。」
景衡帝的怒火被這番話又拱起來。
如此磨磨蹭蹭,就算真有什麼貓膩,等肅寧侯趕到,怕是連口熱乎的都趕不上了。
早知道肅寧侯不中用到這個地步,就該讓蕭魘再走一趟。
眼下,他有些後悔讓蕭魘接任京畿衛總兵官了。
總兵官輕易不得離開京畿衛……
景衡帝強壓下心頭的煩躁,暗暗吁了口氣。
但願肅寧侯這趟五台山之行一切順利。
不,有三百禁軍、三百京畿衛,外加五十影衛隨行,便是真有什麼變故,也該能幹脆利落地鎮壓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方才動怒時,心口刺痛,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下去吧。」
「把皇鏡司司醫傳來。」
……
陳褚懷揣景衡帝的手諭,神采飛揚地趕往安濟縣主府,向姜虞邀功。
要他說,蕭魘和姜虞也真是夠可憐的了。
從前一個在上京,一個在桃源村,隔著千山萬水,聚少離多也就罷了。
如今一個在上京,一個在京畿衛,近在咫尺,卻還是難得一見。
可見,這兩人是硬要在一起,是逆天而行。
而他,還做了遞梯子的幫凶。
還是個在心裡偷偷吃味、酸酸澀澀的幫凶。
「姜虞,你猜我這回給你帶了什麼禮物來?」陳褚一把將姜虞從藥材堆里拉了出來,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炫耀,「我保證,你一定喜歡。」
姜虞被拽了個趔趄,眨了眨眼,抬頭望向陳褚。
今日的陳褚穿了一身大紅官袍,明明是朝服,偏穿出了新郎官的喜氣。
尤其是這一連數月玉容膏養著,陀螺轉似的高強度政務也沒再把他磨回那副要死不活的憔悴模樣。
是個面如冠玉、清俊挺拔的朝中新貴了。
就是那頭頭髮,有些不倫不類的。
「我保證喜歡的?」姜虞歪了歪腦袋,「莫不是義母給你寫家書了,信里提到了我爹娘和二姐?還是捎了什麼東西來?」
「我還真有些想穿二姐做的衣裳和鞋子了。」
陳褚笑容一滯,但也把姜虞的話默默記在了心裡,隨即才從袖中將那道手諭抽出來,攤在姜虞面前:「不是家書,是陛下手諭。」
「往後你要見蕭魘,拿這道手諭去,名正言順,誰也不能疑你。」
姜虞怔了怔。
景衡帝正疑心中毒,陳褚還能討回一道手諭來?
陳褚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姜虞抿了抿唇:「義兄,太冒險了。」
景衡帝的疑心有多重,她深有體會。
還有……
蕭魘在景衡帝心裡,恐怕就是個便宜物件兒。
陳褚笑了笑:「我喝了敦嬪送來的湯,他打消了對你我的疑心。」
姜虞蹙了蹙眉,一把攥住陳褚的手腕,仔仔細細地探了又探,確認無礙後心才落回肚子裡。
須臾,又提了起來。
果然,下手的不止敦嬪一人。
所以,陳褚喝了湯,也不會有問題。
「義兄,謝謝你。」
陳褚有些不自在,別開臉去,故作隨意地擺擺手:「謝什麼,我是你義兄。」
「能給你的,我都會給。」
他要姜虞歡喜。
「義兄。」姜虞將手諭收好,叮囑道,「我還沒弄清景衡帝中毒的環節究竟有哪些,你這陣子最好少進宮伴駕,別無意中著了道。」
「這毒越複雜,越難解。」
陳褚挑了挑眉:「眼下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法子嗎?」
姜虞心領神會,脫口而出:「蕭魘?」
蕭魘曾是藥人不假,可如今他手握實權、身居高位,即便有景衡帝的手諭壓著不得不從,心裡肯定會有不快。
「皮肉之苦……」姜虞上下打量了陳褚一眼,「義兄,你這小身板,動不動就病倒的,萬一三兩拳就被打散架了怎麼辦?」
陳褚心頭一動,目光在姜虞微蹙的眉間停了停。
他想伸手替她撫平,可最終也只是在袖中蜷了蜷手指。
「誰讓我命苦呢,不受點皮肉之苦,就得日日進宮伴駕,把自個兒的小命送進去。」
說到此,陳褚擺出西子捧心狀,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姜虞,你以後不會不管我的吧?」
眼神亮晶晶的。
像是想從姜虞嘴裡討一句承諾,可又怕她聽出什麼來,補了一聲笑,自顧自地把話頭圓了回去:「我是你義兄,你我一家人,你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姜虞頷首:「不會不管你的。」
最初她討好陳褚,確實是心有愧疚,也怕他得勢之後報復。
可相處久了,看清了他骨子裡的良善。
哪怕心裡再彆扭,他依舊願意把福氣分她,與她結為異姓兄妹。
到後來,那份情誼便一點點變得純粹起來。
少了算計,多了真心。
陳褚滿足又失落。
他在姜虞心裡占了一席之地,只是那個位置,和蕭魘不同。
姜虞待他親厚,卻不會怦然心動。
「挨揍這事宜早不宜遲,我也實在不想日日進宮去應付陰晴不定的陛下了。
「姜虞,你義兄我啊,如履薄冰。」
「待會兒若是蕭魘真把我打散架了,你可得重新把我拼好。」
姜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義兄放心,我會讓他下手輕一些的。」
陳褚看著姜虞的笑臉,也不由地跟著笑了起來。
歡喜便好。
旁的,便不去多想了。
反正,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比蕭魘年輕!
「那就出發。」
姜虞笑道:「等等,我把藥箱帶上。」
「既然說了是去試藥,那總得試。我正好新琢磨出一道調理他身子的方子,看看有沒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