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對新婚夫婦在踏青


  京畿衛。

  蕭魘俯在案前,重新擬定操練計劃,聞言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親衛:「你說誰來了?」

  親衛神色微妙:「是戶部左侍郎陳褚陳大人,還有安濟縣主。」

  「他們讓大人出去相迎,氣勢瞧著囂張的很。」

  蕭魘有些愣神。

  姜虞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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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這般光明正大來的?

  這是要跟他公開了嗎?

  那他該如何應對,是勸她莫要衝動、以安全為重,還是歡天喜地的配合?

  景衡帝被少帝屍骨不翼而飛一事絆住了手腳,還沒來得及派人來京畿衛傳口諭,蕭魘還不知試藥與手諭的事。

  主要是,景衡帝也沒料到,這對兄妹就這麼迫不及待。好歹他蕭魘凶名在外,總該先合計合計才是。

  蕭魘覷了親衛一眼:「安濟縣主是陛下親封,又救死扶傷積了善名。陳褚更是朝中最年輕的三品大員,囂張些也正常。」

  「走吧,我出去瞧瞧,他們二人來這京畿衛做甚。」

  遠遠地,蕭魘便瞧見了姜虞和陳褚並肩而立,眉心猛地一皺。

  陳褚這是有病吧?

  他好不容易才讓姜虞私下少穿素淨的青衣,穿得鮮亮了些。

  陳褚倒好,也跟著不穿青衣了。

  一身大紅官袍,張揚的扎眼,站在身著石榴紅衣裙的姜虞身旁,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對新婚夫婦在踏青。

  一個面如冠玉,一個明媚嬌俏。

  他知陳褚狼子野心,可能不能在他還喘著氣活著的時候,先收斂收斂!

  氣煞他也。

  姜虞也在看蕭魘。

  玄色交領中衣,袖口滾朱紅錦緣,外罩同色窄袖直裰長武衫,肩頭和腰側繡著暗赤色虎紋,腰間束一條朱紅玉帶。

  穿著武將常服的蕭魘,當真是濃墨重彩的好看。

  長眉斜飛,鼻樑高挺,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蕭魘怎麼就曬不黑呢?

  見蕭魘沉了臉,姜虞還有些茫然。

  這還隔著幾十步遠呢,就開始演上不和的戲碼了?

  若真是這樣,她只能說蕭魘實在太敬業了。

  蕭魘越走越近,到了跟前冷聲道:「京畿衛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安濟縣主與陳大人請回吧。」

  陳褚交叉抱臂,回了一句:「蕭總兵可真是威風凜凜,嚇壞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了,我都想跪下給您磕個頭了。」

  蕭魘一噎,生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天爺,陳褚這又是發的什麼瘋?

  陳褚輕哼一聲,得瑟地揚起下巴:「姜虞,把手諭拿出來,給咱們蕭總兵瞧瞧,可不是咱們硬闖京畿衛,是陛下允了的。」

  姜虞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該怎麼說呢……

  陳褚的畫風實在是太多變了。

  這副不裝柔弱的模樣,莫名有些像姜長晟!

  蕭魘眉頭微挑,疑惑地接過手諭:「手諭?」

  景衡帝寵陳褚已經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嗎?

  連進出京畿衛的手諭都給了?

  姜虞掏出手諭,學著陳褚方才那副囂張跋扈的嘴臉,揚聲道:「對,就是手諭,蕭司督休要狗眼看人低。」

  「本縣主和義兄可不是那種無視法度之輩!」

  蕭魘強壓住眼底的笑意,將人迎了進來。

  待聽完來龍去脈和二人打的算盤後,蕭魘深吸一口氣,一拍桌案,怒吼道:「陳褚,你欺人太甚!」

  幾拳下去,陳褚就被揍得鼻青臉腫,最後一拳更是恰好讓他摔出了門外。

  陳褚在地上滾了半圈,爬起來就一手掐腰,一邊疼的嘶嘶吸氣,一邊揚聲叫囂:「到底是誰欺人太甚!陛下手諭在此,你是要抗旨嗎?」

  為什麼要揍他的臉!

  蕭魘沉著臉,冷笑著:「陳大人,好本事。」

  「既然陛下的手諭是給安濟縣主的,我認。」

  「但你,進不得京畿衛。」

  「來人,把陳大人送出去!」

  陳褚瞪大眼睛,伸出手指直直戳向蕭魘:「蕭魘,我定要去陛下跟前狠狠告你一狀,告你毆打當朝三品大員!你等著,我要你好看!」

  蕭魘一字一頓:「我等著!」

  房門闔上的一剎那,蕭魘臉上的劍拔弩張消散的乾乾淨淨,笑意漾開,比外頭的日頭還要明亮。

  「姜虞,你來了。」

  姜虞扯了扯蕭魘的袖子,小聲道:「這是義兄的功勞。」

  「外頭日頭毒,讓兵卒把義兄送到樹蔭底下去歇著,再備些涼白開給他送去,可好?」

  蕭魘由著姜虞牽著袖子,笑意更深:「好好好,都聽你的。」

  旋即推門而出,對候在廊下的親衛吩咐道:「去瞧瞧陳大人走了沒有,若還沒走,給他上壺涼茶,再遞把扇子過去。總歸是陛下的新寵,不好叫他死在這京畿衛的地界兒上。」

  親衛應聲離去。

  蕭魘轉身回了房間,拉著姜虞坐下:「路上熱不熱?城外的路不比城裡平整,可受了顛簸?」

  姜虞搖了搖頭,仰頭看蕭魘,彎了彎嘴角:「不熱,馬車裡備了冰鑒,車夫技藝也嫻熟,一路涼快又穩當。」

  「把手給我,我先瞧瞧脈象,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化。」

  蕭魘乖順地伸出手腕擱在桌沿上,看著姜虞的指尖落下來。

  許是姜虞平日裡既要義診又要侍弄草藥,手不比他白。

  一對比,顯的他像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兒。

  想到這裡,蕭魘的眉眼更溫軟了。

  塵埃落定後若能活著,他不介意做姜虞的小白臉兒。

  姜虞診的細緻,眉頭微蹙著,半晌才抬起頭。

  這一抬頭,便撞進了蕭魘正望著她的目光里,心跳倏地亂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才開口:「你近來身子可有不適?這脈象比上次亂了些。」

  蕭魘一五一十地說了。

  姜虞聽完,憂色滿滿:「師父要進京了,等尋個機會,我和師父一道給你診診脈。」

  說著,又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顆烏黑的藥丸:「這些時日,我新琢磨出一個調理的方子,做了幾顆藥丸,你先吃一顆試試,看看有沒有效果。」

  蕭魘不假思索地接過去,就著水仰頭咽了下去。

  姜虞看著蕭魘毫不設防的模樣,心軟了軟,又有些想笑。

  幸虧她對蕭魘沒有半分惡意,否則毒死他簡直易如反掌。

  一刻鐘後,蕭魘彎下腰,嘔出一大口殷紅髮黑的血。

  姜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連忙重新搭上蕭魘的脈:「還好,還好,雖然效果很微弱,但好歹有用。」

  「這一瓶給你留下,三天服用一顆。」

  蕭魘漱了漱口,重新在姜虞身側坐下:「姜虞,你是不是瘦了些?」

  姜虞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嗎?」

  「下巴尖了些。」蕭魘說著,伸手比了一下,「上回見你的時候,這兒還沒這麼明顯。」

  姜虞臉一紅,嘟囔道:「哪有那麼誇張,應該是近來天熱,胃口不太好。」

  隨後,指了指桌上的那瓶藥丸,生硬地岔開話題,「以後你好歹有些警惕心,萬一我是被人脅迫了不得不對你下手呢?你這……」

  蕭魘伸出手指,輕輕勾住了姜虞的手,十指繾綣:「你若當真要殺我,那定是你自己遇上了生死危機,你和我之間只能活一個。你活,我不怪你。換了是我,我也會選你活。」

  姜虞瞪著蕭魘:「那你的仇不報了?」

  蕭魘:「有你。」

  「姜虞,你比你以為的更重情重義。我若死了,你會用盡畢生之力,沿著我的路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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