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事辦砸了
幾人見了禮。
賀夫人縱然心急,此刻也只好壓下。
「梅露清華,用來做梅花餅或是煎茶皆可,」覃珍笑著,自然而然挽上賀敏寧手臂,「姐姐真是個雅人。」
覃珠則吃吃一笑:「喬小姐方才還說想尋一處地界折些異色梅,賀姐姐可要同行?」
賀敏寧正巴不得擺脫母親,聞言忙道:
「我正想折些有風骨的枝幹來插瓶呢!」
兩邊一拍即合,賀夫人根本來不及阻攔,只好一跺腳,無奈跟上。
喬佩蘭自不是那雅人,也對摺梅毫無興趣,只是近來沾了姑母光,順風順水慣了,唯有一事不樂,那就是衡寧縣主的馬球賽小宴不曾邀請她。
這讓她頗覺丟了面子。
偏偏覃珍覃珠兩姐妹慣會吹捧,打著散心的名頭來了梅山,雖說無趣了些,勝在好聽話不要錢似的往耳朵里灌,漸漸的心情也就好了。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行人四下閒逛。
喬佩蘭走的腳疼,語氣有些不耐:
「這裡儘是些黃梅紅梅,何曾有過異色?」
賀敏寧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想看綠梅,小蓬萊台多的是,可她進得去麼。
「那處是什麼,可是我眼花了?」
有人驚呼。
眾人尋聲望去,覃珍又驚又喜: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那幾株不正是綠梅?」
賀夫人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仿佛是誰家別院。」
客舍與客舍也有不同。
像賀家這樣不常上山,又沒使大把銀錢的,宿的便是外舍,離梅園近,離道觀正殿就遠些。
也有如崔家這樣的,願意常年花費大筆銀錢燒著供奉,即便院落空置,仙姑們也自會照看好,更不會令別家住進去,幾乎可以算是獨院。
待到一行人走近,果然見那只有小蓬萊台才會栽種的罕見綠梅,這院子裡也有幾株,且樹身精壯,枝幹旁逸斜出,顯然是幾年前就移栽過來了。
院門處落匾是「崔園」。
正是毓貞的院落。
金氏、魏氏一早得了吩咐,若有人打著名頭要進院子,無論什麼先允了,再使個腿腳麻利的悄悄報信。
毓貞得了消息,人恰好走到半路。
此處地勢略高,俯瞰依稀可見自家小院。
「來的都是誰?」
婆子附耳低語,毓貞眼底划過一道幽光。
覃家,喬家,賀家。
嚴寶鸞還斷著腳。
嚴家也沒這樣大能耐驅使幾家。
是李純儀。
這齣戲熱鬧半日。
終於要唱到戲肉了。
「你回去,照我原先說的做。」
「是。」
客舍前。
覃珍覃珠對視一眼,心覺不妙。
怎麼跟計劃的不一樣?
按她們所想,此刻崔毓貞的院子裡上上下下都該被藥翻,再由她們安排好的人假意偷盜被眾人擒獲,進而撞破屋內姦情,可現在怎麼——
「咱們少夫人說了,花開正好,當與人同樂,夫人累了可在梅樹下歇歇腳,小姐們若想折些來插瓶也使得。」
魏氏面上含笑,不卑不亢。
覃珍秀眉微蹙,滿心狐疑。
覃珠卻心一橫,事已至此:
「那咱們就叨擾了。」
賀夫人此時倒沒覺察出不對,只是看著四周往來伺候的丫鬟僕婦,少說七八個,皆樣貌齊整穿戴素淨,暗自點頭,崔家還是有些底蘊的。
只是——
「你家少夫人呢?」
金氏眼神微閃:
「我們主兒一早起身入殿上香去了。」
她答話時臉上帶笑,但神情很不自然,連賀夫人都注意到了,只是不動聲色按下。
覃家姐妹此時對視一眼:
莫非事成了一半?
無論如何都不能幹坐著。
覃珍朝自家下人使了個眼色,趁著人多,那丫鬟悄無聲息摸去了後院,不多時再回來,朝覃珍微微搖頭,附耳輕語:
「沒見邱八,內室帳子還落著,瞧不見人。」
覃珍咬住下唇。
難道事敗了?!
不,不對。
炭盆里藥香極為霸道,再加上縣主給的迷藥,雙管齊下,那崔氏再機靈也防不住……可人呢,找不到人,又何來「姦情」?!
兩姐妹心急如焚。
她們可是在縣主跟前拍著胸脯擔下此事的。
覃家頹敗,姑祖母老邁無用。
兩姐妹若想攀上高枝,唯有緊緊依附縣主,為她賣命。
崔氏的事若辦砸了。
她們倆也沒好果子吃!
「別等了,照原定的,叫人來試一試——」
覃珠心一橫,她向來比胞姐果斷些。
覃珍正舉棋不定,餘光忽而瞥見遠處,崔家的僕婦們背著人鬼鬼祟祟往外搬一口箱子,箱蓋仿佛沒合攏,依稀露出靛藍色邊角。
很像男人的衣擺。
她一個激靈,猛地攥住覃珠手腕,朝她使眼色,覃珠反應極快,扯下一隻耳墜子塞給丫鬟,壓低聲音:
「去,瞅准機會撞上去!」
那丫鬟像條靈活的魚兒,繞開眾人把耳墜子丟在小徑上,借著尋東西東摸西逛,然後一頭撞到崔家僕婦身上,引得幾人大亂,抬著的箱籠轟隆落地,發出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麼回事?」賀夫人蹙眉。
覃珠已急步上前:「笨丫頭,怎麼粗手粗腳……」
邊說邊往那落地的箱籠里瞧。
只一眼,她愣住。
箱蓋大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布料。
只有布料。
覃珍也追了上來,腳步堪堪停下。
俏臉微白。
「咱們也不知,」崔家僕婦張著手,很是無奈,「少夫人叫咱們把這些被蟲蛀的料子整理好抬下山,這位姑娘方才沒頭沒腦撞過來,嚇老奴一跳。」
覃珠臉色變了變,聲音透著壓不住的尖厲,叱罵:
「蠢貨!叫你尋個耳墜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罵的有些過了。
賀夫人眉頭微挑,多少看出些門道。
今兒這一樁怕不是「巧遇」那麼簡單。
她是婦人堆兒里殺出來的,什麼陰私沒見過?
只是不知道,覃家這對雙胞胎究竟怎樣的謀劃。
崔毓貞一個已婚少婦,礙著她們什麼了,賀夫人左思右想,腦中冷不丁飄過幾聲閒言碎語,說的是邵安縣主和長寧伯世子……
她心下冷笑,什麼腌臢人腌臢事,竟敢把她也算計在內!
「行了,芝麻粒大的事兒,也值得覃小姐動氣?」她似笑非笑,語氣里卻夾雜著幾分譏諷,「主家不在,咱們登門已屬冒昧,眼下還要吵鬧,著實不像話。」
覃珠臉色難看。
覃珍強撐起笑:
「夫人說的是。」
她咬著牙。
賀夫人這張嘴原本是用來戳破真相的尖刀。
如今扎在自己身上才曉得疼。
一場「小聚」匆匆散了。
喬佩蘭莫名其妙。
賀敏寧一知半解。
她看出院子裡氣氛微妙,卻猜不出問題所在,問母親卻只得來冷冷告誡:「日後離覃家遠一些,什麼破落戶,上不得台盤。」
覃珍覃珠回到院子,氣得摔盤砸盞,沒容她們想出人究竟被藏在哪兒了,第二日大清早,答案自動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