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第181章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預警:寶寶巴士來了,嘀嘀嘟嘟,被屍並瘋了我只能寫點兒童文學】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一切都簡單的不得了。
大笑間,澤洛跌入井中,拽著虛假的病痛之主一起下墜,那傢伙本想要逃回花園深處,鑽回那林蔭搖曳的安樂所。
但他會發現滋潤他身上重重疊疊病與疫的井水乾涸了,他們下墜,下墜,自納垢的幻境進入澤洛的領域不再是令人溺斃的痛苦,而是呼嘯的狂風,那傢伙發現他此刻正自高塔墜落,跌入大地。
入目所及,大地是紅褐色的。
全都是人。
那些人在呼喊。
「澤洛!澤洛!澤洛!」
是歡迎,是求助,痛苦的集群密密麻麻地堆疊起來,朝正在下墜的兩者伸出手。
澤洛背對著大地,納垢在這具身軀上的精心雕琢盡數被狂風洗去,膿水與蠅蟲不值一提,原體的雙眸亮地駭人。
「你瞧!這便是我擁有的!」
狂野的風中,原體大笑道,他瞳間閃爍著的光彩熠熠生輝,他看向病痛之主,又側過頭去看大地之上。
「真多啊!」
原體由衷地感慨道,「我都沒有想到會這麼多!如此多!如此雜!」
痛苦是個極其廣義的概念,不單單是鋒利的刀在皮膚上劃,不單單是關係緊密的至親於自己面前離世,不單單是自我深陷於自責與自抑的漩渦,不單單是思緒上被困境煎熬。
這概念要追溯到更久遠、更本初之前,當意識出現的那一刻,痛苦也隨之產生,作為負反饋,一種趨利避害,表達【負面】的感知。
正因如此,痛苦所涵蓋地實在是太多、太雜了,這混亂的廣渺之海,永無法朝向同一方向奔流,任由貪婪者一瓢瓢舀起這清水,啜飲這份甘甜,占有它的力量。
【痛苦】領域內的意志互斥,其本身不該滋生出意識,沒有任何意識與領域足以駕馭這股紛雜、互相排斥的力量。
但名為【澤洛】的意識對其宣告了承諾,主觀上,在澤洛行為的最初,他並無一絲一毫所謂占據【痛苦】這一尊位的念頭。
他只是握住人們的手,誠懇地跟他們說他願意承擔他們的痛苦。
他希望他們不再這麼痛苦。
這是份極度自大自負的承諾,龐大混亂的海洋因此開始緩慢傾斜,向著名為【澤洛】
的意志滑去。
痛苦與痛苦之間相互牴觸,相互排斥,若在其他混沌領域,一份情緒便產生一份力量。
但在這裡,由於情緒與情緒間排斥,一份情緒並不足以產生一份力量。
若是其他靈能生物,會在這互斥的靈能中感到不適,意識模糊,聰明者或許會主動提純,放棄其中的一小部分,以凝結其他的力量,嘗試升格。
澤洛不會那麼做。
他的承諾只錨定在痛苦上,自始至終只有痛苦,不論種類,不論方位,他全都要。
他怎麼會為了獲取更多力量而主動放棄自己的承諾,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澤洛一直在承諾接受痛苦一一他所要所需也只有痛苦,而不是力量。
因此————
澤洛所承受的,遠比他表現地更多。
神明是自負的,認為想要攀登上神位的諸者所行所做皆是為了成神。
一邊主動攀爬於登神長階,一邊卻又捨棄凝聚成神的力量一世間怎會有如此荒謬的存在?又怎麼叫他攀爬到如此高的海拔?
但此時此刻,澤洛切實存在著。
混沌太過貪婪,低估了澤洛所擁有籌碼的真實重量,祂擲出病痛,本想以小博大,再不濟總有花園的力量相助。
可澤洛所擁有的並非全都是令神明垂涎的財寶,在病痛之主跌入澤洛里世界的同時,這名混沌看清了真相,澤洛所擁有的麻煩遠比財寶更多。
這只會讓一名神祇消化不良。
向山呼海嘯的痛苦墜落,原體朝朝這位虛假存在過的病痛之主伸出手,發出熱情的邀請,同他一同落於這無邊無際的苦海間。
去承擔【痛苦】,去承擔所謂【權柄】,比起權柄,這一切似乎更像是詛咒與枷鎖。
遠比病痛更多。
病痛之主尖叫起來,越接近地面,它便越發痛苦,所有痛苦,所有澤洛許諾過的,所有朝澤洛流淌的,那一切都尖叫著纏上來,利爪刺破皮膚,牢牢地抓住他們,宛如討命的厲鬼。
那就是厲鬼它們抓住澤洛,只為了叫他拿去它們的痛苦,隨後它們便陷入昏暗無光的昏迷。
此時此地,痛苦並不全等同於力量,那僅僅是痛苦本身,純粹的,令人所畏懼想要逃離的,完全不附帶任何財寶與力量的。
這便是澤洛向人們許諾的,他所要拿走的,他所要承擔的。
病痛之主想要逃離,但它的力量不足以掙脫澤洛的手,花園亦在痛苦的靈魂流淌間飛速消退,這不是筆划算的買賣,只能儘快止損。
於是一切都任憑他們墜落,朝痛苦的重力跌去。
最終,在一切的末端,第一隻尖嘯的厲鬼終於觸碰到原體的背脊。
它爆出一聲舒暢的大嘯,像是某種解脫,在眾多朝這裡涌過來的靈魂間,它幾近乎狂喜的瘋癲般朝澤洛衝去,將自己的痛苦擲於原體身上。
人群狂熱,像是瘋狂的蟻群般吞噬掉兩者。
病痛之主意志的最後,只記那無邊無涯的痛苦,它的意志在尖嘯,不受控制地尖嘯與恐懼,卻又因為原體承諾全然接受人們的痛苦,而不得不意志清醒,永無法因劇痛昏迷。
在被人群吞噬的最後一刻,在那些討命的厲鬼的尖嘯間,病痛之主只聆聽見一聲毫無情緒的低語。
「真可憐。」
那傢伙那麼說,不知究竟在說誰。
究竟是被納垢所拋棄的病痛之主,還是痛苦的人群,亦或是他自己?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也只有他們兩者能夠聽見,所有又再度重回之前昏暗的夢境。
血泊間,安眠曲再度卡頓地、緩慢地播放起來。
「小兔子————我的小兔子————快快睡去————」
一隻小兔子離開家,再見,媽媽。再見,爸爸。
小兔子一個人走進森林。
森林很大。特別大,比一百隻小兔子疊起來放到一起還要大。
小兔子在林間走。
小兔子餓了。但是沒有麵包。小兔子開始哭。
麋鹿聽見哭聲,祂說,「可憐的小兔子,不要哭泣,我給你麵包,但你要給我你的皮毛,我想要做一條漂亮的毛毯,裝點我長長的脖子。」
小兔子太餓了,於是答應了麋鹿的要求。
麋鹿給小兔子麵包。祂將它白白的毛拿走。
小兔子變得紅紅粉粉。
小兔子緩慢地在林間走。
小兔子渴了。但是沒有清水。小兔子開始哭。
鼴鼠聽見哭聲,它說,「可憐的小兔子,不要哭泣,我給你清水,但你要給我你的眼睛,我想要多一雙眼睛,讓我更好在地下看清路。」
小兔子太渴了,於是答應了鼴鼠的要求。
鼴鼠給小兔子麵包。祂將它紅紅的眼拿走。
小兔子看不見路。
小兔子跌跌撞撞地在林間走。
野狼徘徊在看不見路的小兔子身旁。
野狼說,「我餓了,給我你的肉。」
祂拿走小兔子的肉。
小兔子想要回家。但是小兔子找不到路。小兔子開始哭。
夜鶯聽見哭聲,它說,「我帶你回家,但你要給我你的聲音。」
小兔子太想念家,它讓夜鶯拿走自己的聲音。
但夜鶯沒有為小兔子帶路,它用小兔子的聲音歡快地唱歌,飛走了。
小兔子再也沒有力氣。
它躺在地上,無聲地啜泣,鮮血流淌一地,吸引來一隻小小的螞蟻。
小螞蟻跟小兔子說話,小兔子聽不見。
於是小螞蟻攀爬到小兔子紅紅的耳朵上,「小兔子,你為什麼哭?」
小兔子無法說話。
「不要哭了,我帶你走。」
小螞蟻說,它呼喚來蟻群,蟻群將小兔子分別抬到洞穴里。
一雙手抱住小兔子。哼唱起搖籃曲。
「我來為你承擔。」
那手的主人說。
那手的主人吃下最後的小兔子。
那手的主人走出洞窟。
那手的主人拿起獵槍,準備殺死除了小兔子外全部的動物。
小兔子則安靜地躺在他的血肉中安眠。
「小兔子————我的小兔子————快快睡去————」
安眠曲還在響。
緩慢地、安詳地、再也不會痛地。人們安靜地睡著,直到這一場虛假夢再度破碎,毫無依憑、赤裸地被丟入痛苦的海洋。
若是可以,澤洛不願讓這場幻夢清醒。
但有些時候,比如此刻,為吸收病痛之主的全部,為實現跪在病床前的承諾。
夢的泡沫必須破碎一瞬。
隨後原體沉入里世界,再度試著安撫失控,因痛苦而驚慌失措的人群,他將再度創造一次安眠。
澤洛的意志與力量必須投入到那些靈魂之上,軀殼因此失控於混亂的靈能力量間。
憂鬱女士號之上,十一號的身軀朝莫塔里安襲去沒有澤洛的意志束縛與操控,這具軀殼只聽命於本能,而亞空間的本能如此簡明易懂,它只想一件事,那便是變得強大。
他想要莫塔里安的靈魂與力量。
似乎只要多一點力量,就會不那麼難受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