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主人還是奴隸?


  第182章 主人還是奴隸?

  【人們總是熱衷於討論原體是如何影響軍團,將其改造成他們手中風格迥異的利劍、

  戰斧或鐮刀。】

  摘錄自《暴君還是救世主?》C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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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塔里安謹慎地架著鐮刀,他面前,一名比原體身軀還要高大些的扭曲血肉塊緩緩直立,其上皮膚剝落又再度生出。

  莫塔里安剛剛攔下了澤洛的一擊,但那只是開場,莫塔里安知曉那不過是開胃菜。

  澤洛身上先前鑽進鑽出於原體血肉間的蠅蟲早已不知於何時化作腥水,代表納垢的力量似乎正在飛速褪去。

  但這並不代表著澤洛現在的狀態正在回升,莫塔里安甚至感覺那傢伙身上的氣息更糟糕,比先前還要令莫塔里安不安。

  「究竟發生了什麼?」

  蒼白之主悄聲說,他試圖看清楚此刻組成澤洛的究竟是什麼,但組成澤洛的那些力量一直在崩塌又重組,這讓他的身形永無法固定。

  有血與肉,有骨骸,有尖刺,破碎的皮膚,有珍珠或者骨片耀白的碎屑,還有些別的,莫塔里安分辨不出。

  他也並不想分辨,只想立刻將澤洛驅趕進主廳之中,這算是莫塔里安唯一能幫到這巫

  師的事情。

  但事情——卻有些超出莫塔里安的想像。

  在第一擊之後,那東西卻並沒有急著向莫塔里安發動攻擊,它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著警戒於原地的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忽然感到自己的內臟在流血巫術?!

  蒼白之主嘔出一口血,緊接著血源源不斷地自喉嚨中湧出,毒氣面具的邊緣不斷擠出鮮血,莫塔里安不得不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扔到一旁。

  咔噠,面具落地的聲音混雜在金屬門被猛然拉開的聲音間。

  原體大口大口地嘔出血。

  褻瀆的巫術————

  莫塔里安想到,原體立刻意識到必須速戰速決,否則這該死的巫師將用詭異的巫術活生生折磨死他,莫塔里安感到自己的內臟在流血的同時經歷了極致非人般的虐待,一時間莫塔里安所承受的痛苦甚至能夠讓一名星際戰士直接陷入假死狀態或者死亡。

  但在他決意速戰速決的那刻,那東西也同時出手了,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晃晃悠悠。

  可就在莫塔里安剛要行動的瞬間,原體感到自己手臂的骨骼完全粉碎了,但莫塔里安仍然迅速而堅定地做出了攔截澤洛進攻的動作原體架起鐮刀的那一瞬,莫塔里安突然發現他自己的骨骼並沒有破碎,一切都是感官與靈魂的幻痛。

  可同樣的,那一擊卻並未落在莫塔里安的鐮刀上,並非莫塔里安的防禦失誤,即便滅頂的痛苦與幻覺施加干莫塔里安之上,這位堅韌的原體也可以拖著痛苦的身軀作戰。

  而是在蒼白之主的意志與他體內痛苦爭鬥的那一霎,一名行軍血蟻衝進來了。

  這名戰士此刻就站在莫塔里安與「澤洛」之間,雙手間未帶任何武器,未做任何防護的姿勢,他大張著雙臂,像是阻礙「澤洛」繼續前進,又像是一個擁抱。

  「父親大人,您需要回到主廳,您需要休息。」

  那名戰士那麼說,語氣平靜,他凝視著自己已經陷入混沌的父親,任何凡人都會在目睹澤洛此刻的狀態後而心生恐懼與畏懼。

  瘋狂扭曲蠕動生出的血與骨,充滿褻瀆與不祥的氣息,那是看一眼就讓人心中生出無

  邊驚恐與恐懼的屍骸。

  就連莫塔里安都認為自己需要動用意志力來克服那樣的畫面與污染。

  但現在,那個血蟻就站在他跟澤洛之間,頭盔讓莫塔里安看不見他的臉,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澤洛向莫塔里安刺出的那長而尖利的骨刺直接捅進澤洛的手指肉間,充作鋒利的指甲,此刻虛虛地懸停在了那戰士頭盔之上,只差一點點,那隻手就會捅進去,刺穿血肉,攥起大腦,任由粘稠的液體流淌。

  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都認為那隻手不會有一絲一毫停留,它會筆直地刺進去。

  但那隻手卻精準地停住了,在顫抖間怎麼都不再近分毫。

  【人們總是認為原體能決定一切,軍團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可輕易塑型的橡皮泥。】

  【在一些軍團間,這種偏見則更為明顯,尤其是以專制與權力至上的十一軍團。】

  【但筆者認為,軍團同樣深刻地影響著原體,群體塑造狂熱與近平瘋癲的氛圍,被集群推上至高點的統治者實際上是群體的奴隸。】

  【其中,在那些完全服從了群體規則、幾乎是群體規則的具象化個體前,這一表現變得更加明顯。】

  「尊敬的蟻主大人,懇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那戰士朝前微微傾頭,這讓澤洛懸在空中鋒利的尖爪點在了金屬頭盔之上,發出輕輕的響動。

  噠。

  莫塔里安驚詫地看著這一切,他發現剛剛看起來還全無理智的澤洛竟然真的在子嗣面前表現出了某種克制的動作,仿佛是本能一樣。

  66

  側廳之外,因為原體身上詭異氣場,已經渾身僵住的其他星際戰士同樣目睹著這一幕o

  怎麼可能————

  麥克尼爾僵硬地站在門口,他想要第一個衝過去,但身體卻本能地動不了,將他鎖在原地,任憑自己怎麼拽都一動不動。

  就在剛剛,在莫塔里安衝進去試圖阻攔澤洛時,血蟻們也想要跟上,但這群新兵的確正如亞歷山大所罵道,將一切都搞砸的小娃娃,在巨大、恐怖的氛圍間,沒有一個人能自如地控制他們自己。

  行軍血蟻的表現已經不算差,至少他們還試著往裡沖,而不是下意識後退,其餘在場的人,包括寂靜修女,都下意識地後退或者做出了躲避的動作。

  ————第一個沖向父親的竟然不是他。

  麥克尼爾聆聽見自己心中某處破碎的聲音。

  「父親大人,再次懇求您恢復理智,您需要休息。」

  第二連代表新兵,約翰說,他用頭顱頂著蟻主的尖指,往前走了一小步,相對應的,蟻主伸出的手往後縮了回去。

  【巢都裔戰士約翰,作為蟻群「標準化」選育與徵兵的典型,他向人們展示了一個完全屈從於軍團,三觀完全構建於軍團敘事之上的個體。

  從某種方面來看,這一類個體能夠完全反應蟻群這一抽象的宏觀存在究竟是如何降臨在個體之上,並將其作為群體意志的實質性延伸。】

  為什麼他不害怕?

  麥克尼爾發自靈魂深處地反問道,因為太過驚愕甚至不憤怒,只是難以置信的平靜。

  為什麼他能夠————能夠完全無視那些令人感到不安與恐懼的存在?

  任何有理智之人都不會那麼坦然地、毫無防備與反抗地站在那種東西面前。

  但那個來自第二連的新兵卻做到了,他就站在澤洛面前,像是那裡仍然是一個榮耀、

  理智的原體那樣。

  即便他面前的是一團瘋狂蠕動的血肉塊。

  那東西收回了手,卻似平完全聽不懂約翰的話。

  蟻主大人看起來需要指引與幫助。

  約翰想,於是他走到原體大人面前,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澤洛大人,偉大的蟻主跟他想像中有些不一樣,不過蟻主大人果然看上去很強大,這樣偉大的存在理應是軍團之主。

  剛剛他本來想進側廳幫助蟻主,但莫塔里安大人沒有發號施令,他們這幫新兵指揮的王蟻麥克尼爾也沒發話,所以約翰第一時間沒有行動。

  不過在感受到父親大人對莫塔里安大人有敵意時,約翰終於忍不住,先一步衝過來。

  蟻群與蟻主共心,因此約翰能隱隱感受到澤洛現在的狀態與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父親大人正盯著約翰,這讓約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時心生自豪。

  他拉起蟻主那懸而未落的手,就像是一名孩子拉著他的父親,又或者是一隻小螞蟻領著它的主人前進,約翰朝主廳的入口邁步而那個存在————

  莫塔里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被他視作極其褻瀆、危險的巫師竟然真的乖乖跟在了那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戰士身後。

  ?

  ???

  莫塔里安心中困惑,但還是謹慎地提起鐮刀,跟在二者身後,如果澤洛朝那名血蟻戰士突然發起襲擊,那麼莫塔里安至少要嘗試攔截這種突襲。

  蟻主大人的手有些滑,一直變換蠕動的肉與血讓約翰感覺握住這隻手有些困難,他不得不有些笨拙地多次重新抓住蟻主大人的手。

  自己的確如同亞歷山大上尉所言,還需要歷練與學習,約翰想到。

  希望父親大人不會因為約翰的笨拙而感到不滿。

  在主廳門口,那東西停下了,似乎在抗拒主廳之中布置的法陣。

  約翰嘗試拽了兩下,沒有拽動。

  於是他回過頭,認真地盯著偉大的蟻主。

  「父親大人,請您跟我來。」

  澤洛大人還是一動不動。

  約翰知道蟻主大人現在需要更多人的建議,他只好越過澤洛,向其餘血蟻戰友們求

  助。

  「2號約翰,請求幫助。」

  他說,這句話似乎具有某種魔力,那些動彈不得的血蟻們頓時似乎是如夢初醒,急忙衝過來,最前面的自然是麥克尼爾。

  「父親!」

  麥克尼爾的話語中帶著某種啜泣的、顫抖的腔調,約翰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激動,按理說這位王蟻新兵不應該經常面見蟻主大人嗎?

  還是他每次都這麼激動?

  不過約翰沒有思忖太久這個問題,血蟻們圍住澤洛,試著請求偉大的蟻主進入主廳,這一次請求奏效了。

  在人們的擁簇間,蟻主走入主廳,進入法陣的最中央,他站在原地,目睹著血蟻們再度離開主廳,關上主廳的門,並封鎖主廳。

  麥克尼爾沒有忍住,在撤出主廳時,他開口向約翰詢問約翰的盔甲上此刻全都是蟻主濺出的黏液與污血,但那傢伙卻表現地很平靜,就像是這一切不過是軍團派他去清掃宿舍區域,「你為什麼————不怕?」

  約翰感到有些困惑。

  在約翰眼裡,蟻主就是蟻主,不論他以何種面目示人。

  「為什麼怕?」

  他問道,「偉大的蟻主永遠愛著每一位血蟻,為每一位血蟻提供必要的幫助為什麼怕他?」

  麥克尼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約翰所言,為十一軍團對新兵最基礎的軍團思想課上的內容。

  顯然,約翰完全相信並認可這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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