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歲禮將軍
秦苡拿出幾塊餅和果脯,「誰說你們蕭勇哥哥什麼都沒帶回來?他呀,在逗你們玩呢!看看這是什麼?」
幾個孩子蹦跳了起來,小寶歪了歪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仙女姐姐,你是仙女嗎?你是蕭勇哥哥帶回來拯救我們的嗎?」
秦苡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把身上的食物分給他們。看到他們秦苡不由得想到高良和高野,若是他們也還活著,定然會吵鬧著吃,才不會這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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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苡終於問出壓了一路的疑問:「你們究竟犯了何罪,為什麼會無故牽連孩子?」
林修站在一旁,眉頭緊皺隱隱擔心,擔心秦苡知道了這件事的幕後之靈,更擔心她會遷怒於將軍。他俯身低聲道:「將軍。若是秦姑娘知道了……」
「無礙,她早晚會知道的。出去買些容易存放的乾糧和米回來。」
「是。」
蕭勇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那日神婆預言大典,火靈殺神一派破空而出,阻撓了神婆預言,預言中止,靈主大怒通緝火靈。更有傳言靈溪鎮被西成將軍引火浴燒。」
「西成將軍?那位早年鎮守邊境的西成將軍?他為何會無端引火於靈溪鎮?」秦苡焦急地問道。
「神婆預言所指靈溪鎮,殺神一派更是借勢挑起爭端。數罪併罰,所有火靈都貶為奴隸。」
「只是因為被預言所指就被慾火焚燒?真是荒謬。」秦苡頓覺怒火奔涌,更覺得可笑至極:「靈界五靈從來不分彼此,可互通婚約,如何能夠割捨掉火靈一脈?況且五靈不分先後,又如何能夠有高低貴賤之分?他們難道連孩子也不會放過嗎?」
蕭勇搖頭,「眼下泗河城幾乎所有的火靈都已經被逮捕了,若不然就自行除去了金靈的黃金色印記並吃了隱匿靈力的藥,即便如此,很多火靈仍然被認了出來。他們被帶往何地無靈知曉,也不知道會被如何安排。只是從此我們火靈再也不能與其他靈相匹配了。」
秦苡想起那日路過買水露之靈說,靈都已經不是從前的靈都了,她還不以為意,如今滿目瘡痍的事實擺在她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就無靈阻止嗎?」
蕭勇嘲諷道:「誰又能與靈主抗衡呢?」
「公子,買回來了。我們的靈從裡面出來了,情況不太好。」林修把東西放到一邊,著急的說道。
歲禮點了點頭,抬頭對著蕭勇說:「蕭勇,你們暫且藏匿此地,無事就不要外出了,只是切不可再行此傷身之法。靈主此舉只為找出背後真兇,是不會傷及孩童性命的。這些吃食你拿著,若是真的被抓了,暫且不要抵抗,在抓到真正的罪魁禍首之前你們會無礙的。」
「真的嗎?可是那些靈衛所到之處皆洗劫一空,且還施以刑罰。」
歲禮沉聲道:「你們已經被逼到祛除火靈印記,此法大損修為。若是都如此做了先不說之後悟道受損,就目前也無法再護這些靈周全,更何況就我目前所知,那些金靈只是被關在靈都獄中。」
客棧內,有蘇山月正在忙碌地配製解藥,「山藥、白朮、桑梓……」
有蘇山月抬頭看見歲禮他們進來,忙道:「小金靈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歲兄跟您借個靈。」說完也不等歲禮回答,將手中的草藥包放到林修手中,「林修快去煎藥,煎藥這活我是再也不想幹了!」
林修看向床上躺著的靈衛溫長,見他昏沉不醒,表情又萬分痛苦,立馬去煎藥。
秦苡走上前去,聽床上之靈一會兒言熱,一會兒言冷,不禁疑惑:「這是何故?」
「他中了大量的迷情香,卻又想用靈力壓制,卻不想這香料里還加了一味五世散,若是強行用靈力,便會導致氣血逆行,陷入幻境,嘗食冷熱交替之苦。」
「可有解法?」歲禮忍不住問。
「兩種混合之毒無解法,只能一個一個解。其實解藥嗎,倒不是沒有,現成的就有,只是看你們舍不捨得了!」有蘇山月隨意撿起幾枚藥材,扔進紙卷里,戲謔的語氣帶著引誘的味道。
「什麼?」秦苡急切地問道。
「靈辛聖草。只不過,現在靈辛聖草只有兩棵,就算闖入了第一層,那之後幾層呢!太過冒險!」
「有蘇一脈千萬年綿延,區區此毒都解不了,只怕無顏回玉瓊山谷了。」歲禮拿起茶杯輕抿一口道。
「唉,歲兄,活躍氣氛懂不懂?」有蘇山月嘆息,這木靈也太了解他們有蘇狐狸了!「成了!讓林修再去煎吧!」
「我去!」秦苡從案几上拿過藥。
「小金靈你會煎藥嗎?可別把藥給煎糊了!」有蘇山月賴兮兮的笑著,明明眉宇間勾人妖冶卻通身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倒是添了幾分少年氣。「歲禮,你快去看看?」
「她會。」歲禮如何不知秦苡煎藥有多嫻熟,她睡夢中千千萬萬遍喊著的阿伊老祖,她嘴裡喃喃阿祖再也不能喝到她親手熬製的藥了,阿祖再也不用喝藥了。
「看來你很信任小金靈,倒是我這個醫者的藥你會信嗎?」有蘇山月收斂了自己嬉笑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一臉嚴肅地看向歲禮。
「醫者仁心,只是你所求之事牽扯甚廣。」歲禮淡定回應,像是早就知道有此一問。
「歲兄會憐惜所有生靈的性命嗎?」
「那是自然,只是靈界已經自顧不暇,更不能腹背受敵。」有蘇一脈並非每個狐狸都能出玉瓊山谷,且靈界神藥靈都之內鮮少被知道,更何況是狐狸。且他查不出他的底細,不在族譜之上又被秘密保護,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狐主,他不得不防。
「若我隱去真身,只是醫者呢?」說話間有蘇山月將自己的九色狐尾收了起來,頭上的髮髻也變成普通的別雲簪。「你現在應該有求於我才對。若沒有我的解藥,你的一身本領無論如何在湘滿樓也無法施展,更何況若我猜得沒錯,你應該叫歲禮,而真正的歲禮還在靈都養病。」
歲禮喝茶的手一頓,眼神突然變得犀利,眼神冰冷的看向有蘇山月,「你從何得知?」
「將軍了解我的月影狐鞭,就不許我知道你用的陶塤?上古神器之一,被先靈主赤嶺所獲,送給了他的徒弟,我之前去過靈都,這點秘史倒也不算什麼秘密。」
歲禮輕輕地吹了吹茶,神婆預言已經結束,他隱藏身份本就是為了保護靈溪鎮,如今這個局面,暴不暴露都無妨,只要不傳到靈都便好,不疾不徐道:「只要本將能進,你便能進。」
有蘇山月拍了拍手上的藥渣,興奮到道,「這個好辦!等我研製一番定能保你安身進入那湘滿樓。」
「溫長醒了!」
他們不敢耽擱,大火還在蔓延,況且這邪火不知道能燒到什麼時候,萬一被惡意利用後果將不堪設想。眼下拿到湘滿樓的地圖,才不至於一點防備都沒有。
見歲禮將軍他們走過來,溫長用手支撐著身體想從床上爬起來,卻被林修制止住,「就這樣說話吧,公子不會在意的。」
「多、多謝公子」溫長剛解完毒,出了滿身的虛汗,聲音還帶著顫音,林修給林木輸了靈力,溫長漸漸有了力氣,輕輕咳了幾聲道,「多謝。」
轉而對著歲禮說道:「公子猜測的沒錯,一層並不設防四周都是同樣的房屋,中間有一個大庭院,進去後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宛若仙境。只見神仙在天上翩翩起舞,空中傳來絲竹之音,交上黃金之後便會有人帶你入二樓,樓上也都是同樣的陳設,幸虧我是從前窗跳下,又被我們的靈發現,否則絕無活路。這是我粗略化的地圖。裡面四通八達的,且只有兩層,沒有傳說中的七層幻境。」
有蘇山月拿過地圖,只見沒什麼蹊蹺之處,實在普通,「看著就像是兩層的八角庭院,就是房間多了點也看不出什麼稀奇。」
「若沒有使用武功靈力,服了那藥會怎樣?」還沒近身,歲禮就發現溫長靈力減退,自此身體大為耗損。
「不過是普通迷情香藥罷了。」
秦苡看向歲禮,四目相對,這湘滿樓絕對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客棧屋頂之上,秦苡端坐著,剛剛下了一夜的雨,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枯老的枝幹上沉積著水汽,石橋之上水窪斑駁,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沁香,遠山之處霧氣繚繞,蒼空之上烏雲茫茫,明明是如此美景,卻壓抑得喘不上來氣。
才短短几天,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歲禮沉默地看了一會兒,拿著外袍走了過去,「陰雨連綿,不冷嗎?」歲禮將外袍給秦苡披上。
秦苡似是沒想到歲禮會有此舉,慌忙就要將衣服拿下來,「不用。」
歲禮摁住了秦苡的胳膊,冷冰冰地道:「披著。」
秦苡裹了裹外袍,喃喃地說了句謝謝。「公子為何會去靈溪鎮?」
歲禮抿了抿唇,半晌沒有說話。
「公子是不是早就知道神婆會預言靈溪鎮?」
望著秦苡燦然的瞳孔,仿佛閃耀著無數的星星,歲禮摸著木犀靈玉,此事絕對不能傳出去。況且知道得太多對她沒有任何好處,他沉默半晌,良久,終於說道:「神婆預言之時我已經在靈溪鎮了。」
「你到底是誰呢?你好像知道很多東西,比我們知道的都要早。」當初在那個破屋裡,蕭勇說那些事情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震驚,而且有這麼多的靈聽他調令,他絕非一個富家公子這麼簡單。
歲禮輕斂眸子,他們要一同進入七層幻境,他不想此時跟秦苡有什麼嫌隙。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若是她真是命定之靈,讓她早些知道沒什麼壞處,而且他也並不想瞞她,「我其實叫歲禮,是靈都城守城的將軍。」
「你竟然是歲禮將軍,先靈主赤嶺的徒弟?三百年前,仙靈大戰,你以身護先靈主,被封為最小的將軍。難怪,你手下有這麼多靈衛。」秦苡想起近幾日發生的事,他本就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歲禮點頭,「此事還需要秦姑娘幫我隱瞞一二。」
「所以是靈主嗎?靈主要毀了靈溪鎮,所以才讓西成將本在靈都的火引到靈溪鎮,可他們不知靈溪鎮有生靈三千嗎?」
「神婆預言只有靈溪鎮三個字,不足夠讓靈主動手,眼下還沒查清楚,不可隨意揣測。但靈主這些年耽於朝政,聽信讒言,致使民不聊生,實在罔顧生靈。」
「你是他的將軍,還是萬千生靈的將軍?」秦苡看到仍舊冷冰冰的歲禮,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歲禮失笑,目光灼灼地看著秦苡的桃花眼,想起他當時也是這般質問神婆的,沒想到這句話也用到了他的身上,「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妄行。眼下滅火才是緊要。」
月黑風高,客棧之內傳來一聲哀號。
「你在做什麼?」歲禮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向有蘇山月,歲禮向來不許別人親近,更何況是隨意摸弄自己的臉。只覺得似有無數的螞蟻在撓他的臉。
看著被扔在地上的杯子,有蘇山月心想幸好躲得快,要不然被砸在地上的就是他了!平常冷冰冰的,沒想到生氣起來這麼狂躁。
有蘇山月拍了拍胸膛,溫聲道:「別衝動!歲兄!這就快好了,這易容藥水,能變幻成與你有三分像的青年!但是歲兄你還是要忍受一下,我還要給你塗脂粉和改動眉毛。」
見有蘇山月還要將手爪子伸向他,歲禮拿著扇子一把拍過。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非要如此?」
「誒呦,歲兄,都是男的計較這些個幹什麼?」
有蘇山月一把握住歲禮的下巴,致使歲禮不再歲禮動彈,歲禮見有蘇山月如此荒唐行徑,被氣得臉憋得通紅,怒目而視,緊咬牙齒,「你!」
有蘇山月連忙鬆開手,將手舉上天空,無奈道,「歲兄,想想小金靈,想想靈溪鎮的百姓。暫且忍耐一二,很快就好了,我儘量不碰到你的臉。」
有蘇山月拿出細細軟軟的毛刷,蹭了一些藥膏,輕輕地抹在了歲禮的臉上。邊說道:「只是這易容藥水有副作用,藥效過後三日不能動用靈力,否則會經脈逆行。」
歲禮睜眼看了一眼鏡子裡被粉飾的自己,嘴角抽搐,卻仍問道:「這藥效能維持多久?」
「七日。」
「才七日?不知七日能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