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湘滿樓
秦苡推開門,看到一個有些陌生的靈,與歲禮身形相仿,五官清秀面目和善,卻有著不怒自威的犀利眼神,目空一切,不可一世。忍不住發問:「你是?」
卻聽見朗朗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看來我的藥力又精進了,小金靈,這可是咱們的歲禮將軍啊!當真沒有半分熟悉感嗎?」
秦苡只聽說過有這種醫術,沒想到竟是如此神奇,從上到下看了一眼歲禮,驚嘆道:「的確奇幻。」
「就是可惜了,我們只有七日的時間。這藥膏只能維持七日。」
歲禮打掉有蘇山月的手,沉聲道:「事不宜遲,今晚就出發。只是秦苡你目前才剛入黃境,香滿樓內定兇險萬分,你真的要跟我們一同前去嗎?」
有蘇山月也忙說:「對啊!小金靈,要不你在這等我們好了,等我們出來了就來客棧找你!」
「我已經做好決定,這湘滿樓,我是一定要去的!」
亭台樓閣,銷魂之窟,錯落宮殿,聚於湘滿樓。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從門內走了出來,身穿淡綠色薄紗長裙、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看著面前擺放了滿滿一箱子黃金,眼睛都瞪得越發大了,「幾位貴客,不知幾位是聽曲還是上樓飲茶?」說話間手就摸上了黃金。
有蘇山月用鞭子輕輕敲了敲箱子,那女子的手就立馬收了回去,「哎,姑娘,叫你們管事的過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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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婢女簇擁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黃金倒是還算鎮定,只是喜色不減,「原來是貴客迎門,蘇竹怎麼不早去叫我,害的貴客白等。」
說話間瞅了一眼前面的小姑娘,周嬤嬤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幾位衣服都是絲質綢緞,面料光滑,中間那位小娘子更是膚如凝脂,傾國傾城。便喜上眉梢,「不知幾位貴客可否要分開?」
林修在旁輕聲說:「忘記說了,湘滿樓中,右邊為女妓左邊為男妓,互不打擾,只是男妓身份敏感,至此基本只在內閣中,不輕易出來。」
「不必。」秦苡道:「早就盛聞展香舞絕妙,不知這些黃金可夠?」
只聽周嬤嬤捏著嗓子叫道,「夠夠夠,蘇蔓起舞!」
只見三個女靈從空中持紅色綢緞飄來,一厘一寸自她們手旁,開出粉色的格桑花,空氣中香氣瀰漫,看不清那女子面容,只被那玲瓏身段給吸引了去。
剎那間十幾個女靈從空中飛出,載歌載舞,絲竹入耳,箜篌靡靡,空氣中瀰漫著格桑花的香味,宛若入仙境。周圍之靈全都圍了上來,如痴如醉,已然茫茫。
男妓破窗而入,凌空揮劍,皆劍眉星目,周身爽朗健碩,看不出半點靡靡之態。
跳舞的女妓已經將他們圍住,「公子,多喝一杯嘛!」歲禮已然受不了這脂粉香,現下只得憋著,秦苡見狀擋在了蘇蔓身前,接下杯子,「小娘子為何不敬我?沒看到那一箱的金子都是出自我手嗎?」
「姑娘,你的靈侍來接你了。」順著蘇曼的眼神看去,那舞劍的四個美男收劍於側,手中抬著小轎飛落過來,通身都是素色衣衫,著墨髮披肩,白簪挽冠,一點不顯脂粉氣,躬身道:「姑娘,請上座。」
秦苡拍了拍手,眼中滿是歡喜,急切地說道:「倒是知趣,將所有靈遣散,我不喜靈多。另外除了這些跳舞的上樓侍奉以外,所有靈都回自己閨房之中,莫要打擾我們,敢問周媽媽,可行還是不可行?」
「自是聽貴靈吩咐。」
秦苡坐上了小轎,從手中掉落了半朵花落在了歲禮腳邊,「那便走吧!」
一時間本來熱鬧非凡的湘滿樓只剩樂器彈奏之音。
歲禮和有蘇山月也被簇擁上前,只苦了林修擋在眾靈侍女前面,殺出一條道路。
好不容易被攙扶著走上二樓,秦苡佯裝中了迷情之香,神色迷離,貼在了一個男靈的身上,到了房間門口,聲音柔弱地說;「我不喜靈多,只留一個便可。」輕輕點了點依附在身邊的這個,「就他吧!」
「可是真正侍奉的靈已經在裡面等您了。」
秦苡迷離的眼神看著旁邊的靈,溫柔地問:「怎麼?你不想侍奉我嗎?」
那靈鬼使神差地說了聲,「想,可是……」
「如此便好,那我們去旁邊。」
秦苡剛剛坐下,便覺得頭越來越沉,她不是吃了有蘇山月的解藥嗎?
不覺間已經有了幾絲昏迷之感,狀態飄忽,只看到一個俊美的男子,輕輕地扶著她軟塌塌的腰肢,那雙纏綿的大手溫柔地扶著她坐下,那觸感陌生又刺激,她不禁有些情不自已。
她抬頭看到一雙極為漂亮的桃花眼,褐色的淚痣正好在眼梢處,極具魅惑,那張臉離她越來越近,她能感受到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到她的肌膚之上,引起一陣戰慄。
濕啞的聲音傳進她耳邊,「姑娘,夜深了……」
歲禮醉臥在床上,看到秦苡竟然如外面的歌姬一樣打扮,不覺心生疑惑,只是她實在太過艷麗,生生將那花魁比了下去,那俏麗的鼻頭微微泛紅,雙手正在緩緩地接近他,歲禮忍不住伸手,與她交握。
林修「砰」的將門撞開,只見歲禮已經握上了那歌姬的雙手,雙目痴迷,添了幾分與平常不一樣的嬌憨之感,林修頓覺大事不妙,若是將軍知道他自己動情之時竟是如此模樣,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他上前晃了晃歲禮的胳膊,企圖將他晃醒,卻被歲禮一袖子拂開,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試了幾次終是不行,林修氣的上前,給了歲禮一巴掌。
歲禮摸著臉懵懵的看著林修,又見那個歌姬白了林修一眼,就要貼上來。歲禮這才驚覺發生了什麼,慌忙拽著衣服閃身,那歌姬撲了個空。
歲禮有些慌亂的咳嗽了一下,「你去周圍探探,我去隔壁找有蘇山月。」
「好。」
歲禮推開旁邊的一扇門,床榻之上,七彩的狐狸尾巴相互纏繞,兩隻狐狸緊緊貼著,早已不分彼此,明顯已經失了心智。
他一把拽出已經化成狐狸的有蘇山月,略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最後無奈抱在懷裡,幸好有蘇山有月接著就清醒,化作了人形。
他們繞了一圈,把所有的房間都翻遍了,卻也看不到秦苡的身影,林修忍不住問:「我們上的不是一層嗎?看著這四周都是通的,怎麼所有房間翻遍了也沒有?」
有蘇山月道:「有沒有可能並不是一層?」
歲禮沉默,看來這座樓絕非表面那般簡單,若是如此好闖,豈非都能闖得,此地斷不能以尋常之想法對待。
湘滿樓二樓中,秦苡也不似剛進來時候那樣清醒,那男妓與她掌心相貼,他的手摸索到了她腰間的香囊,開始慢慢往下解,這男妓晃動了一下香囊,秦苡聞到裡面清澈的花香味,突然恢復了一點心力,她甩了甩昏沉的腦袋。
男妓正一臉痴迷地向她的臉靠近,再貼近一寸就親到了!
秦苡猛地推了他一下,想起歲禮那日教的功法,伸手從肩頸處劈下,男妓手上便沒了力道,靠床倒了下去。秦苡立馬將房屋內的迷情香用水撲滅,又給那靈吃了一粒解藥,自己也一連吃了兩顆。
秦苡打開窗戶,只看見一面牆壁,看來路不在此。她忙將地上那男妓的衣服脫下來,穿到了自己身上,眼下時間已然不多,得儘快去找歲禮他們。
她跑到走廊上,往下看去並無異樣。按理來說,歲禮和有蘇山月他們此時應該也在走廊之上找她,怎麼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秦苡閉目凝神,她想起小時候自己分不清什麼花會化成什麼味道的水露時,老祖將她抱坐在腿上,取下杯盞,遮住她的眼睛,細聲道:「小苡,不要用眼睛看,去聞,去感受它。每一種花都是有氣味的,同樣它的氣味自然會沾到水露上,精靈天生對氣味敏感。」
「阿祖,小苡聞到了,牡丹花香濃郁飽滿,水露自也是,而琉璃花結果,還帶有青澀的琉璃果香味!我說得對不對老祖!」
「小苡真聰明!」阿伊老祖點了點秦苡的鼻尖,寵溺地說道。
「老祖,我知道了!」秦苡仔細地辨別,琉璃花香極為特殊,不是這脂粉味能蓋住的,只是這香味竟然是在空中?
秦苡取出地圖鋪在地面上,地圖上的線條極為簡單,所畫就是一座四面環繞的古樓,並無特別之處。
歲禮他們也在觀摩著地圖,妄圖想從中找出一些蹊蹺之處,奈何這座樓實在是太過普通。
秦苡在角落處做好標記,沿著走廊轉了一圈,越走越覺得不可思議,言傳男妓女妓不在一處,分側而立,如此走廊之上怎麼沒有設置阻礙,卻是能夠橫通,如此一來,自然會引起不適,堂堂廂滿樓屹立千年,一定不會自掘墳墓。
「這八面通暢的走廊並不少見,只是設在這男妓女妓皆有的湘滿樓,歲兄不覺得不妥嗎?」有蘇山月倚著柱子撓了撓頭,將自己的狐狸尾巴釋放出來,再放衣服里憋著,尾巴毛都臭了。
林修瞪大了眼睛,看著七色的九尾狐搖曳舞動,連喘息都暫停了幾秒。「你,你,你」林修眼睛望向將軍,指著有蘇山月,「他,他,他。」
有蘇山月用一邊的尾巴打下林修的手,搖頭嘆息一聲說道:「別在這你我他了,沒見過狐狸嗎?」
林修撓了撓頭,「真沒見過,難怪我沒有識別出你的靈性,還以為你是火靈,故意隱藏靈性。」
歲禮輕輕地摩擦著地圖,妄圖從中間找出什麼詭異之處,然而一切都太過尋常,就連八方的屋頂都與尋常家裡一般無二。只不過就是大了點。大了點?
「你們覺得這二樓可否寬敞?」
「自是寬敞。」林修道。
「這二樓與那一樓相比呢?」歲禮抬頭問道。
有蘇山月忍不住琢磨,「一樓四周陳設與二樓一般無二,四周皆是房間,但一樓中堂可容納不下百桌,還設有戲台。如此比較,二樓確實顯得小一些。」
秦苡只感受到香味在所處樓層的空中飄浮,又不見人影,不禁細想,她入這湘滿樓已將近兩個時辰,而八角房頂上燈光璀璨,宛如白晝。
若是黑暮之下會是何模樣?
秦苡扯下自己的衣服編成長條,製作成鞭子樣式,並在上面附上靈力,秦苡抽動鞭子。啪的一聲發出巨響,柱子出現一道裂痕,看來她識別靈性之後靈力上漲許多。
第十四章七層幻境
秦苡將走廊上的燈全數抽滅,望向那八角房頂,實在是太遠,眼下若是有根長繩就好了,忽然她瞥見樓上的紅色絲綢,她躍上前去,拽住紅色絲綢,紅色絲綢軟綿滑膩,她的手幾乎握不住,不得已將自己的身體用絲綢綁住。
她雙腳蹬上牆,借力將自己的身體拋向燈,將手中的鞭子舉起,繩子抽打上去,頓時光影就黯淡了。秦苡又依照剛才的方法將另外幾處的燈滅掉,黑夜來臨。
看來她猜測得沒錯,只是將這層的燈都滅掉,就全然看不見光亮,這是密閉的。不知歲禮他們狀況如何了,秦苡運用靈力感受著氣味,她順著細微的氣味走,繼續向前,竟然摸到了一堵牆。
果然,層層相隔雖是在同一地方,卻是不同空間,看來此木靈的技巧造詣已經爐火純青,只是不知當年建此樓閣之靈可知此地已經被用於風月之所。
秦苡輕輕敲了一下這牆,厚重的聲音傳來,這牆絕對是重工之作,用的是瓷實的石磚,若是她沒有猜錯,還添加了隔絕聲音的物料,秦苡試著運用靈力握拳用勁垂下去,牆壁之上卻只微微凹下去一點,秦苡的手卻傳來絲絲麻麻的痛感,她一看已經滲出微微血跡,只覺此法不行。
她拿出腰間所掛的琉璃花香囊,將搭在雙腿間的雙手朝上,在空中合十,又右手在上緊緊握住,貼於額間,只覺無數氣流在手間涌動,右手二指併攏,左手托著靈力匯聚於右手,「靈空萬赴,百花爭鳴,物語靜謐,聽此召喚!」
無數的花粉從香囊中漂浮出來,匯聚到空中,捲成一朵一朵的琉璃花。
歲禮聞到花香之後,將自己錦囊中的花粉灑向空中,「禪之一字,萬物可致,順從指引!」花粉向外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