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沉香烏木


  他們跟隨花粉來到了一處牆面前,花粉再不前行,自行回到了錦囊之中。

  林修不解道:「這是何意?難不成秦苡姑娘在這牆後面。」

  有蘇山月輕輕敲了敲牆,「這牆是硬石所制,若不然秦苡早已經破牆而入了。歲兄,用用你的功法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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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禮將手貼上牆去,仿佛在找尋一絲活的跡象。「此物被封住了靈性,它不像是靈族之物。」

  「公子,要不要直接砸開。」林修問道。

  「重工之作,絕非那麼簡單就能鑿開的。」

  突然間,傳來陣陣刺耳的擾亂心神的詭異聲音,像是無數的怨鬼在哀號,千萬的指甲劃到了那粗糙的石礫之上,那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裡被擴大了十幾倍。

  「這是什麼聲音?」

  「靈蟻爬動。」歲禮眼眸里流露出一抹驚喜之色,他方才已是黔驢技窮,正想著什麼方法能夠更好地鑿開這牆壁,卻忘了還有靈蟻。

  「你說這聲音是蟲子發出來的?」有蘇山月摸了摸豎起的汗毛,這聲音讓人耳骨聳然。

  「有蘇公子可曾聽過我們靈界的靈蟻?」

  「什麼靈蟻,不就是螞蟻嗎?芝麻大點的東西,怎麼會發出如此難聽又詭異的聲音?」

  「看來山月不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歲禮伸手,將自己的靈力匯集輕輕一撒。

  秦苡將所有的香氣匯聚於此,而那些覓食的靈蟻也被引了過來,開始是幾隻,後來幾百隻,現在滿牆的靈螞蟻爬了過來,她把香味催動得濃郁,料想歲禮和有蘇山月他們應該會趕過來,如若不行,就那些刺耳的聲音也定會將他們吸引而來。

  世上很難有足夠堅固不破的東西,更何況只是牆壁。無數的螞蟻伸開了爪子,妄圖將那蠅蠅之力全部發奮出來,而再牢固的牆壁也有縫隙,只要找到那一點點的縫隙,一切自然可輕易破之,「果然蚍蜉可撼大樹。」

  「砰」的一聲,一塊巨石已經掉落,緊接著是第二塊,秦苡看到了那三個熟悉的身影。

  「小金靈!就知道你有辦法!若不是你,就這牆壁還要困我們一陣!」有蘇山月高興道。

  「一開始我只想用花粉的味道吸引你們,沒想到吸引了這麼多的靈蟻。」

  隨著「砰砰砰」幾聲,一塊塊巨石掉落,滾落的巨石轟然倒地,整個牆壁變得岌岌可危。香粉之味已經被沖淡,那些靈蟻見牆壁之後什麼都沒有便四散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那些螞蟻和巨石掉落的聲音想必已經驚動這樓下之靈,必須儘快離開此地。」

  歲禮深深地望了秦苡一眼,似欣賞似探究,又轉身望向林修,「你按照之前溫長給的路線出去,盡力護好那些火靈。另外去靈都一趟。」

  「可是林修一走,您怎麼辦?」林修擔心著歲禮的傷勢,不禁憂心道。

  「他靈力修為如此之高怎會有事?更何況不是還有我這個醫者嗎?」有蘇山月嘴裡叼著一塊餅,大剌剌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吃著。邊往嘴裡塞邊說。

  「無礙,靈都情況不容有變。這是山月調配好的藥水,你儘快送去靈都。」

  林修雙手接過一個古色的瓷瓶,仔細琢磨著將軍的意思,一是火靈需要庇護,二是如若他再不回去恐怕靈都假扮將軍的那位很容易暴露。容不下細想,林修留下一句「請將軍和各位保重」之後便跳窗而出。

  一樓傳來周媽媽的驚呼,召集眾靈去二樓看到底是發生了何事,匆忙的腳步聲紛至沓來,那些女妓神情慌亂地跟在周媽媽身後,嘴裡描述著剛才的聲音有多駭人。

  秦苡聽到一樓傳來聲音問:「如果說我們已經在幻境之中,為何還會聽到周媽媽的聲音?難道幻境裡也有周媽媽?」

  歲禮搖了搖頭,現在實在分不清哪是幻境哪是實境,「或許打破的這面牆是用來隔絕湘滿樓和幻境湘滿樓的,也有可能他們也是幻境中的。」

  秦苡健步躍起,用手中的鞭子將屋子裡的燈抽滅,「歲禮,山月,必須滅掉這些燈,才能不被幻境所迷惑。」

  歲禮看向穹頂上那盞最亮的燈,一躍而起,手中隨意捏起一個樹葉,穿過燈罩,直接將裡面的燈芯撲滅。歲禮轉身從手中捏出無數的葉子,灑向那些燈,瞬間所有燈寂滅。

  所有的燈都滅掉後,從此處看去,二樓也陷入了黑暗裡。從一側的窗戶中傳來微微暗淡的光,有蘇山月不解道:「為何能看到月光呢?」

  秦苡自小怕黑,將自己抱成一團問:「有何不妥?」

  「小金靈,你說之前的地方設置了幻境是為了製造此是同一樓層的幻象,而這裡若是幻境由燈牽引,那必定不容許任何的光亮出現。」有蘇山月將手中的餅吃盡,隨意地擦了擦嘴角,「這幻境設置得有問題。」

  周媽媽步伐頓住,突然大喊一聲:「怎麼突然燈滅了!快,快,點燈!」

  腳步聲逼近,再不走,周媽媽上來了他們更加走不了。有蘇山月大喝一聲:「來不及了,快走!」

  在黑暗中,歲禮拽住了秦苡的手,「從這邊走!」

  他們摸索一圈後,又回到了剛才的破壁之處。為了防止周媽媽察覺,歲禮大手一揮將落地的石塊又重新鍥到牆壁之上。一切貌似恢復了原樣,但這只能維持幾個時辰。

  如若天光大亮,幻境消失,不知他們會身在何處。

  秦苡自小怕黑,她緊緊拽著歲禮的胳膊,「這裡白天跟黑夜應該是完全不同的,白日便是普通的湘滿樓。而夜晚便會出現幻境,一般人進來受香所惑,不會輕易走動,等到白天太陽光照進來,便一切如常了。但是我不知道我為何一開始就在幻境之中。」

  歲禮:「或許是誤打誤撞進去的。」

  四周幽暗,無一絲光亮,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處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巨大的黑暗讓他們心生一絲恐懼。不得不放慢了腳步,來回穿梭之際,有蘇山月看到了一絲細微的光芒。「你們看!」

  那是一個巨大的沉木,就橫放於房屋中間,木頭烏黑,一股淡淡的香味傳來。

  歲禮定睛一看,「這是沉香木,言傳是靈界最難教化的木頭,若是靈能夠與沉香木共感,便可引導萬物。比如說火靈能點燃此物,便可點燃萬物,若是水靈能使此木枯木逢春,便獲起死回生之力,總之不同靈都可運用此木修行。」

  隨著離沉香木越近,竟傳來輕微的打鬥聲,歲禮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果然,在沉香木之後,他們看見了幾個正在互相殘殺的靈。其中有兩個土靈長得極為相像,用出的招式更是如出一轍。

  那個土靈大喝一聲,「敢跟我搶東西!快去死吧!」

  他們皆用出了遁地輕吟之術,吸走所有塵土,轉成巨掌,兩個大掌相撞,沉木一震,那兩個土靈皆吐血倒地。

  「什麼情況?」有蘇山月無聲問道。

  秦苡搖了搖頭。

  土靈倒地之後,仍舊艱難地爬起身,伸手去碰沉香木,不料卻被一個拿著斧頭的大鬍子金靈唰唰兩下給砍死了。

  「沒用的東西,還敢覬覦沉香木。」拿著斧頭的金靈道:「眼下就剩我們三個,你們想怎麼樣?」

  「大家都是為了湘滿樓的秘密而來,何必要在一棵破木頭上弄得兩敗俱傷!」一個個子有些消瘦的火靈道。

  「你他娘的懂個屁!這木頭比那個什麼秘密重要多了!不說是這麼大的沉香木,就是一小塊都能讓你境界直接突破,有傳言,本來是黃字訣可直接升為天字訣,這是什麼概念。跟你們費什麼口舌?今日這木頭我是要定了!」

  「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一個帶著劍的水靈躍出,一劍將大鬍子金靈擊退。

  「賀池,你瘋了?就你一個地字訣三境竟然敢跟我搶?」

  「你竟敢趁我睡著殺了他們兩個,你才是瘋了!而且誰跟你說我只有地字訣三境。」賀池兩根手指緊並,附上劍身,一股藍色的靈力從劍里閃現。賀池周身旋轉,不過片刻,就從地字訣三境,突破入玄子訣。

  瘦小的火靈道:「這是劍光?你竟然修煉出了劍光?」

  歲禮皺眉,他所知道的上一個用劍光提升境界的還是前任問靈殿殿主。只是他當年練劍走火入魔,後來又發生了靈魔大戰,至今不知生死。

  「凡有藍光,自入吾劍!」賀池用劍一頂,身體飛過去踢向大鬍子金靈。

  大鬍子金靈高舉斧頭擋住了飛來的腿,二靈皆往後退去。他用斧頭使勁推開,賀池翻了個後空,甩劍而出,藍劍划過斧頭,發出刺耳的聲音。

  大鬍子:「賀池,我並不想與你打,這烏木我們共得如何?」

  賀池笑了笑,「跟你?沒得商量。」

  他拿著劍躍出,直逼大鬍子金靈的脖頸,大鬍子閃身,大力砍去。

  賀池猛地甩出劍光,大鬍子被踢到一側,他也往後退去。

  突然,幾簇火苗朝他們飛射過來。

  大鬍子沒設防,衣服被點燃,他一邊撲棱著滅火,一邊罵,「鬼丫的,小娘娘腔,你是真想死!」

  小火靈瞬間起了哭腔,「是你們自己過來的,我只想看看能不能點燃這烏木!」

  「那你也該死!就你這點子靈力,還消想烏木?」

  大鬍子甩出斧頭衝著那小火靈扔去,賀池也甩出劍,把劈向小火靈的斧子刺到了一邊。

  大鬍子不知道從哪裡又變出兩把斧頭,凌空過去對準賀池,極快地劈落,賀池忙閃到一旁。猝不及防間,那個小火靈竟用手掌噴出火苗,掃射向賀池。

  秦苡實在看不下去,引出無數繁花抵擋住火苗的噴射。

  就在歲禮想要出手之際,那小火靈竟然一巴掌將火對向自己,活生生把自己燒死了!

  「小漾!」賀池飛躍過去,只餘一片火星散落。

  大鬍子還沒出手,就哐啷一聲直接將斧頭給扔了。兩隻眼蹬的像牛眼一樣,這他娘的,什麼鬼地方啊!

  秦苡跑過去,看了一眼這個烏木。

  「小心點!」歲禮站在她後面輕聲說。

  大鬍子金靈跑上前來,似是擔心他們也搶這烏木,警惕道:「你們要幹什麼?」

  秦苡搖了搖頭,「什麼也不做。」

  歲禮側歪頭,「她的意思是你什麼也不做,如果想活的話。」

  大鬍子問:「難道這烏木有古怪?」

  賀池從地上爬起來,「小漾平常性格很膽小,從來不會這樣。而且剛才死的那個兩個土靈是親兄弟,怎麼可能會自相殘殺?這烏木絕對有問題!」

  歲禮:「是與不是,一驗便知。」

  有蘇山月指了指那個大鬍子金靈,「你,不是很喜歡這個木頭想據為己有嗎?要不你犧牲一下?」

  大鬍子:「既然這木頭有古怪,那我還爭搶個什麼?」

  「不過你可要想好了,若是這木頭被我們教化了,可就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大鬍子煩躁的抹了把臉,眼盯著烏木退到一側。

  「小苡,要不要試一試?」歲禮問。

  「我……可以嗎?」

  「你想就可以。」

  秦苡匯聚周身靈力,企圖與那沉香木共感,一波一波的靈力與沉香木相接觸,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共頻,難道是這一點靈力根本不夠?她又加重了力道。

  頃刻間,秦苡只覺得身上的靈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流失,她整個身子被拉著往沉香木里走去。像是迷失了神智一般,這沉香木竟然開始吞噬靈力。

  「秦苡,屏息凝神,收回靈力!」

  歲禮將手中的陶褞扔出,將秦苡一把拽回。

  歲禮和有蘇山月連忙跑過來扶起歲禮,有蘇山月忙問:「怎麼回事,剛才怎麼喚你,你都不應!」

  「此木應該是仿製的,這木頭被施了邪術,會吸食靈力。」秦苡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湘滿樓這種地方竟然會有仿製品?」有蘇山月面露鄙夷,他現在不得不懷疑那傳說到底幾分真幾分假,連一根木頭都找個仿製品,這破樓探不探都罷。

  「沉香木極難仿造,竟然連味道都如此相像,看來此樓的匠師是個極其矛盾的存在,這裡面的東西真假難辨,有時候看起來最真實的東西,確實最虛假的。」歲禮淡淡地說道。

  木頭表面被打磨得非常光滑,跟普通木頭並無區別,只是上面似乎被施了什麼法術。最詭異是有四根長鏈緊緊穿插在這木頭上,將這塊巨大的木頭吊在空中。歲禮喃喃道:「不知道它通往哪裡?」

  「難道這塊假的沉香木只是障眼之法?」秦苡不禁問道。「若這黑色的鐵鏈若才是關鍵呢?」

  他們的目光不由得越過沉香木去觀察那黑色的鐵鏈,三尺寬的沉木上被黑色的鎖鏈連接著,那鎖鏈和木頭像是被嵌在了一起,從下到上一直延伸,仿佛連結到另一個地方。

  歲禮用力拽了一把鎖鏈,鎖鏈絲毫未動,足夠沉、足夠長。歲禮騰空而起踩上鎖鏈,在極黑的深夜中,他也只能看到那鏈條一直往上,仿佛連結到蒼穹之上。

  寂靜的無邊黑夜中,歲禮雪白的衣衫顯得尤為亮眼,耳邊響起他不疾不徐的聲音,「只此一路,我們別無選擇,探還是不探。」

  黑色的沉香木發出幽幽清香,上面的鎖鏈巨大而深長,仿佛探入穹頂之上,又似乎深入地獄之淵。

  秦苡和有蘇山月凝眸注視良久,各都向前一步,視死如歸般道:「探!」

  有蘇山月跳起幾個跨步便腳踩在了那鎖鏈之上。

  秦苡試著跳了好幾次,嘴裡不禁碎碎念:「飛!飛呀你。」

  奈何腿只能跳出一米之外,她委屈巴巴望向他們。

  歲禮搖頭,用靈力抽調出秦苡身上的紅色綢緞所編成的鞭子,在空中飛旋蜿蜒捆住了秦苡的腰。秦苡看著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動了動,竟是越掙扎越緊,抬頭問道:「這是作甚?」

  歲禮直接單手一提,秦苡就直直地「飛」了上來。

  絲毫沒有防備的秦苡慌張破口而出:「你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怎麼?你想下去?」歲禮抽了抽手中的繩索,秦苡就被動地往前一探身子,歲禮竟然起了點玩味的想法,作勢要將手中的紅色綢緞扔下去。

  「快快,這邊,這邊都給我上燈!姑娘,公子?你們在哪裡呀?「周媽媽帶著一大堆靈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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